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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幾個人就說吃了他們家的糕點拉肚子,看他們怎么賣!”
“少出餿主意吧,人家是黃家罩著的。那不是何大中的大姐夫跟大姐么,何大中的兄弟馬上就要跟著黃家少爺去省城讀書去了,你想要開罪人家,先想想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這才是孫掌柜覺得棘手的地方,要是一般的小百姓,直接誣陷或者趕跑,現在人家背靠大樹好乘涼,哪里有這個膽子去開罪。
“算啦,不過是少賺一些,咱們這些糕點還是能出手的。”孫掌柜無奈道,心里琢磨著怎么跟媳婦解釋那銀鐲子是不能打了。
香秀又要拉著賈志春去糧行買糯米粉,“咱家還有兩袋栗子呢,要是做成栗子糕,還能掙一千多個大錢。一千多個呢,咱們種一畝地的黃豆都收不了這么多。”
“明天趕集的人就少了,栗子糕肯定沒今天好賣了。咱家的狗蛋昨天都沒喝上奶,你難道就不想咱兒子么?還有,咱家的栗子只剩下兩袋了。你想想,你怎么跟七嬸說的,以后七嬸要是想要栗子糕,你從哪里給她變出來?”賈志春相對冷靜多了,栗子糕沒有什么秘方,只要有人學到了,肯定就能一般無二的做出來——說不定還能做出口味更好的呢。
“可是賣給七嬸才六十五個大錢呀?”香秀琢磨著,一百文個大錢跟六十五個大錢相差三十五個大錢呢,少說還能做個二十斤的栗子糕,那就是七百個大錢。
“要不是七嬸,你能想得出來賣栗子糕么?再說了,咱們是先跟七嬸說好的,你個財迷,見錢眼開,暈頭了吧?”賈志春無奈,香秀對大錢情有獨鐘。要是有大錢跟賈志春一起掉河里,賈志春毫不懷疑,香秀一定會先撈大錢!(香秀:喂,你夠了作者,我家志春會游泳的好嘛!)
香秀垂頭思考一番,掙扎道,“是哦!”
“想想咱兒子!”賈志春拉著香秀往前走,本著回村的大道去了。
香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存錢的瓦罐從床底下搗鼓出來,仔細的數了數大錢,然后塞進去,掰著手指算了算,真是歡欣鼓舞。整整兩千多個大錢的進賬,也就才兩天多的時間。
收好瓦罐,二奶奶熱好了午飯,香秀吃了,就去何老三那邊抱兒子狗蛋。
一進院子,狗蛋就掙著雙手要娘了,委屈的眼淚花子在眼里轉呀轉,香秀鼻子一酸,心里不免愧疚,默默念叨:乖兒子,是娘不好,以后再不會不管你了!
被拋棄過的狗蛋一場乖巧,不哭不鬧,就是急切的拱著香秀的衣裳(狗蛋:咱是在找口糧——)。
香秀黑臉一紅,跟何老三和葉氏打了招呼,“爹娘,我先抱著狗蛋回家啦!”回到家就解了衣裳,給狗蛋喂飽了,狗蛋才甜蜜的偎著香秀睡著了。
☆、第46章
臘月二十八,香秀早早的起床在院子里搬了幾塊大石頭,支了鍋,鍋底下燒著粗壯的柴火,火燒的旺旺的。賈志春把外面水缸里冰著的豬肉拉出來,在砧板上切得刀光劍影。
炸丸子是過年前的重頭戲,兒臂粗的蓮藕也切好了,準備塞肉炸藕餅。
“呀,兩口子炸丸子哪!”
水井邊洗衣裳或者打水的村人時不時進來看兩眼,嘗一嘗丸子藕餅。每家過年前都是要炸丸子炸藕餅的,手里富余些的就多肉少面;若是那手里緊張一些的,自然是多面少肉了。
家里剛殺了一頭豬,所以香秀調面的時候就少放了些面,多放些了肉,這樣的丸子松軟筋道,下到湯鍋里也不容易散掉。院子里因為炸丸子繞著一股子香氣,狗蛋都迷迷瞪瞪的盯著那鍋丸子。
“我們狗蛋都知道丸子香了,乖啊,明年咱們就能吃炸丸子了。”狗蛋才五個多月,還沒長牙,雖然能吃些米糊糊喝點米湯,但是丸子之類的硬物肯定是不能吃的。
二奶奶抱著狗蛋出去溜了一圈兒,就抱回了屋里,外面天寒地凍的,雖然天氣晴朗,但是昨晚下的雪還厚厚的堆著呢!
到了下午,灶火熄了,分了好幾個籃子的丸子,有肉丸子,菜丸子,胡蘿卜丸子,還有各色的炸魚,炸藕餅。外面天氣涼,所以就掛在檐下掛著的竹竿上,掛在外面一個晚上,凍結實了就能收回廚房里了。
等到晚上,香秀緊趕慢趕,小中的那件青布袍子趕制出來了,袖口跟袍面都收了一點,這樣等小中明年長高了,就直接把收上去的那一截放出來就成了。
“媳婦,我的新衣服呢?”去年的新棉衣是香秀跟香梅幾個一起做的,還有二奶奶收尾(主要是香秀的針線活兒不行啊),今年的新衣裳是香秀一個人做的,自然是不一樣的,賈志春好幾天之前就開始盼著了。但是香秀說了,不到過年的時候絕對不拿出來。
香秀咬斷了線,把青布袍子整齊的疊好,把梁上放衣裳的竹筐拿下來的,找賈志春的新棉衣。
但是,竹筐里原本放著新棉衣的地方空空如也。
香秀傻了眼。
“狗蛋他爹,你快看!”
賈志春一看空空如也的竹筐,也傻了眼。
“咱家這是遭賊了?”何家村還算民風淳樸,就是有人偷東西,一般也就是偷個雞,摸個蛋,順手牽個羊,哪有入室盜竊的呀!
但如果是入室盜竊,那竹筐底下的一串大錢是怎么回事?
“怎么辦?”
香秀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裝什么神秘了,給什么驚喜了,早早的把棉衣拿出來給賈志春穿上得了。現在衣服都沒了,只有驚沒有喜。
賈志春把那一串大錢拎出來數數,居然有五六百個,估計那人也沒仔細數,直接就給系上了,買一件賈志春的棉衣那是綽綽有余了。“不是還做了一件春衣么,套在外面穿著吧!”
本來農家每年穿新衣就是奢侈,別說是新衣了,要是沒錢的時候,能穿暖和就不錯了。賈志春不是個挑剔的人,湊活湊活就過去了,但香秀原本做好了新衣準備過新年的,如今心里有些不如意罷了。
“偷了衣裳的人,就該爛手爛腳”香秀把那偷衣賊狠狠詛咒一遍。
屋外的黑影晃了晃,隨即堅持把每個籃子里的丸子都兜了一把,又狠狠的抓了一把,才揚長而去。
本來還想花錢買的,哼,既然都詛咒我爛手爛腳了黑影折回來,丟下一串大錢放在窗臺上——要是真的就這么拿走了,可就真成偷兒了。爛手爛腳的詛咒死女人,沒看到我給你的那串大錢,夠買你棉衣的了!我是花錢買的,什么叫偷衣賊啊!
出了院子,拾起一塊石子,嗖一聲就從劃破了窗紙落進了屋里,滾了兩圈兒。
香秀嚇得尖叫一聲,賈志春的臉也黑了。
出門一看,有個黑影正從廚房后面的小道上,往竹林里去了。賈志春拾了根棍子欲追,香秀莫名就想起來那天躺在地上用利刃脅迫自己的那個人。原本以為那人早就離開了,沒想到居然還在后山上。那人當初受了那么重的傷,都能堅持把血跡給擦掉了,一股寒意從后腳跟漫上來,連忙拉住了賈志春。
“別追了,說不得是誰開玩笑呢!”
香秀抖著聲音,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誰會這么晚還往后山去啊!”
賈志春想起來竹筐里少掉的那件棉衣,噤了聲。去院子里看了看籬笆墻,又把屋前屋后仔細查看一邊,拎了窗臺上那串大錢回來。
“咱們什么時候去抱兩只狗回來吧,看看村里誰家的狗生了小狗。”賈志春心里一跳一跳的,何家村都是群居的,賈家是外來戶,當初就住在了山腳下。以前覺得挺清凈的,而且靠著大山,空地大,院子也大。現在只覺得獨門獨院的,也有些危險了。
平常賈志春出去賣豆腐,家里只剩下二奶奶跟香秀兩個婦人帶著個未滿周歲的孩子。賈志春怎么想怎么覺得危險,而且半夜三更的,要是有人潛進院子里,一丁點動靜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