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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川摩挲指腹的力道加重。
“對不起啊周司惟,”紀箏不好意思地說:“我上臺前把你衣服放在休息棚底下的,剛才找不知道為什么沒找到。我待會兒回去再找找,你放心,如果丟了我一定賠你。”
周司惟收回視線,隨意“嗯”了一聲,抬手解鎖手機看了一眼后又冷不丁改口說:“不用找了,路子霖發信息說他幫我拿去主席臺下面了。”
紀箏愣了一下,原來是路子霖拿走了,難怪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跟著周司惟去主席臺確認的路上,紀箏又想起他上午提醒她的那一句話,斟酌了一下用詞問道:“你想要什么獎勵啊,我提前準備。”
周司惟沒回應,抄兜走著路,一言不發。
“周司惟?”
他還是沒出聲。
紀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指甲磨了磨指腹糾結幾秒,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力道很輕,周司惟卻仿佛忽然間回神,側身:“怎么了?”
“我剛才跟你說話呢。”她謹慎著語氣,沒露出太多的不悅。
“抱歉,”他按揉太陽穴:“我剛才出神了,沒聽到。”
和她一起走路,他想什么這么出神呢?
紀箏提著裙子的那只手把布料在指尖絞成一團,左右剮蹭。
“剛才說了什么?”周司惟問。
她敷衍地“哦”了一聲,然后說:“沒說什么。”
說完,紀箏就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的態度,但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礙于面子,她頓了一下,放棄找補。
反倒是周司惟,沉默片刻之后,問了句:“剛才那是你哥哥?”
“是,”紀箏訝異于他居然會好奇這樣的小事:“不是親哥,是鄰居家的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點了點頭。
之后一路古怪的沉默。
好幾次紀箏想重新問那個問題,一看周司惟又是出神的樣子,張了張口又放棄。
到主席臺下面,確認了衣服果然在那里。
休息室窗邊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對著名單在爭吵什么,聽見開門聲先是迅速掃了她一眼,然后站起來說:“會長你可算回來了,你看這名單是不是印錯了,明明男子五十在女子五十后面的。”
“沒印錯,”另一個人說:“就是同時的,是你記錯了。”
“哎我說我這暴脾氣,你打印的時候弄錯了你還不承認?這怎么能同時,裁判還能分-身不成?因為這失誤回頭兩個撞了你去吹哨當裁判?”
“你——”另一個人憤憤,把單子遞過去。
周司惟面色不變,接過流程冊翻看,那兩個人互相瞪著眼,哼了一聲。
“你先坐。”他從白紙黑字中抬了一下頭,揚著下巴示意左側一張單人沙發椅。
紀箏理著裙子小心坐了上去,周司惟隔桌坐到另一張單人椅上,隨手拿起桌上一瓶嶄新的礦泉水,單手擰開,推到她面前。
他這一系列動作漫不經心,甚至眼都沒抬,注意力一直在冊子上。
那兩個人突然噤了聲,互相對視一眼。
水瓶被推過來的時候微微晃動,窗外陽光穿過透明瓶身,像在水中灑了一把金子。
紀箏折騰了一上午,確實已經渴得不行,掀開蓋子,頂著對面兩個人壓不下去興奮探究的目光,喝去半瓶。
周司惟合上冊子,一錘定音:“男子五十在女子五十后面。”
“那現在怎么辦會長?”一開始說話的胖男生說:“流程名單都發下去通知過了吧,比賽快開始了,現在臨時改來不及了。”
“不改,”周司惟道:“你們倆現在去拿記分冊和哨槍,待會跟我去計男子五十的分。”
“好的會長。”弄錯的那個人訥訥道。
“走吧,”胖男孩拍拍他:“還得會長和我陪你擦屁股。”
那兩個人走后,休息室安靜下來,墻外操場上震天的呼喊聲和廣播祝詞混著汗水驕陽齊齊敲打在窗戶上,更顯得這一方區域靜謐。
紀箏按了下自己的腿,拿起剩下的半瓶水站起來:“那我也回禮儀隊休息區了。”
周司惟抬眸看她:“坐下。”
紀箏剛要邁出的腳步一停,高跟鞋在地板上劃拉出摩擦聲。
“坐下干嘛?”她一頭霧水。
“腳疼嗎?”
紀箏一愣,反應了幾秒這話里的意思,順著提起自己的裙擺低頭看。
高跟鞋統一是禮儀隊提供的,款式到皮革都有些上了年份的劣質,幾個小時走下來,把她腳后跟磨出血絲,和汗水一起黏連在皮革上。
紀箏從小在葉梅的要求下,不僅學樂器,舞蹈上也是從芭蕾學到拉丁。十指被弦礪傷,壓腿壓到哭得沒聲,都是常有的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動一動腳,血塊撕扯開,她吸了口氣:“還行,是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