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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便道:
“表姑母的盛情我心里領(lǐng)啦,咱們既是親戚,也不在那個。表姑母也知道,許家夫人去年這時候才得個嫡子,正是這幾日正要給我那侄孫兒辦抓周宴,可許家夫人身子不爽利,前些天便捎了信兒叫我來幫著操持,這三、五天的功夫我哪忙得過來,只能緊著功夫了,要不然也沒么急!不過等這事忙完了,我可還要來府上串門子的,到時表姑母別嫌我煩就行。”
——裴夫人說的這事在座的也都曉得,前幾日她們才收了帖子。
她口中的“侄孫兒”實際就是許令杰的嫡親弟弟,許令杰的母親與裴夫人雖在輩分上差著一輩,實則年紀相仿,又在洛陽一同長大,可說是親如姊妹,不然也不會大老遠的請裴夫人來幫忙。
鄭家與許家原是不沾親,這回經(jīng)這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一繞,到也也成了親戚,并且沾了裴夫人的光,她們整體都升了一個輩分,這讓一遍的鄭澤瑞差點兒笑出聲來。
話這么一說,王氏倒也不好留了,親自將人送出正房,林氏又再三說過幾日一定來,裴夫人點頭答應(yīng),裴云錚是小輩,與眾人一次拱手作別,到明玥時他依舊喚的是“七姑娘”,轉(zhuǎn)過身,他覺得自己的兩頰又有點兒發(fā)熱,只明玥這會兒沒了心思八卦,全沒注意,一行人又說了幾句,裴夫人便即告辭離開。
二夫人林氏去送,三夫人沒大意思便也回了自己院子,一時林氏回來,喜笑顏開的又在松菊堂坐了一會兒,見快到晚飯時分,鄭明薇沒再過來,也便也回了。
折騰了這半晌,終是只剩王氏和明玥四個,明玥也想走,但鄧環(huán)娘不在,她不好也不在,只得坐在這等王氏發(fā)話再走。
王氏忙著叫鄭澤昭:“快過來給祖母看看,生的什么病,怎么還沒好似的?”
鄭澤昭笑了下,站到王氏跟前:“沒事祖母,就快好了,只是今兒趕路有些累,歇會兒就好。”
王氏“哎呦”兩聲,說:“看看,都瘦了。”
鄭明珠在一旁紅了眼眶,氣到:“小廝是怎生伺候的,主子病成這樣,自己個兒倒生龍活虎的!”
鄭澤昭使勁兒壓著,還是忍不住咳了一陣,王氏忙名人去熬枇杷水,祖孫幾個說了幾句,王氏念鄭澤昭疲累,便叫早些傳飯。
明玥見時候到了,便要跟王氏請示一聲回院子,鄭澤昭卻提前朝她招了招手,溫言道:
“七妹,咱們一處在祖母這用飯,我路上給你們帶了東西,等下一并給你與明珠。”
☆、第49章 柳姨娘
鄭明珠腳下一停,意外的看著鄭澤昭。
明玥也是微怔,——這尚且是鄭澤昭頭一次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主動叫她“七妹妹”,甚至有點兒與鄭明珠一視同仁的意思。
王氏撩了明玥一眼,又看看鄭澤昭,終是不好太過差別對待,轉(zhuǎn)身先往飯廳去了。
倒是鄭澤瑞見明玥呆呆的,過來扯了她一把,“快走啊,在這愣著做什么。”
明玥抿了抿唇,略一思索跟在鄭澤瑞后面走了。
鄭澤昭和鄭明珠落后一步,鄭明珠又氣又恨,咬牙冷嘲道:“好!你們現(xiàn)今一個個都是好人!就我是個小氣的!”
鄭澤昭皺眉想說什么,然張了張嘴,卻徒生出一種不知從何說起之感。
鄭明珠冷笑著一甩帕子,恨恨進了偏廳。
今兒本是要招待裴家母子的,結(jié)果人家走了,廚房便給各房都加了菜,王氏這里更是尤其豐盛,明玥先剛還有點兒不大自在,——這并非她頭一次在松菊堂用飯,但以這種“組合”.......還是第一回。
不過坐下之后她便坦然了,幾個孫兒陪在祖母身邊用飯,這本就是最尋常的情景,她同樣姓鄭,沒什么不能安之泰之的。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待飯后各人漱口、盥洗完畢又重新落座,王氏便問起鄭澤昭一路進京的情形。
鄭澤昭簡略的說了幾句,他先前一進府先去給老太爺請了安,京中的叔伯給老太爺帶了書信,自然也叫鄭澤昭代問王氏的好,又給他帶了些京中特產(chǎn),有吃的、用的、賞的、頑的,鄭澤昭便叫人呈了一一給王氏過目。
王氏瞧了,便道:“都是鄭家的人,這些年雖然隔得遠不常走動,但同根一脈的情分還是在,昭哥兒是要入仕的,往后需要本家?guī)鸵r的時候還多,多親近些倒也好。”
鄭澤昭應(yīng)了個“是”王氏便叫焦嬤嬤說:“你帶人去分了類,等會子他們來請安,便給各房帶回去。”
焦嬤嬤便領(lǐng)了白霜和兩個小丫頭去,鄭澤昭沉默了一下,起身道:“祖母,孫兒眼下有幾句話想問一問柳姨娘,還請祖母允她來松菊堂一見。”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王氏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道:“我聽說柳姨娘正被你母親關(guān)在院子里思過呢!你要與她說話,跟我這求也不頂用,還得你母親點了頭才作數(shù)的。”
王氏這話明顯是想甩給鄧環(huán)娘聽的,鄧環(huán)娘不在場,聽的人自然就變成了明玥。
柳姨娘作為小王氏留下來的人,鄧環(huán)娘剛進門時,很得王氏看護,大老爺鄭佑誠待她也不錯。柳姨娘性子溫柔,在鄭明珠姐弟三個幼時幾乎充當了大半個娘親的角色,鄧環(huán)娘原先對她大多是少見少理,自然也有訓(xùn)責的時候,但像這因請安晚了一會會兒就關(guān)在院子思過的時候還是少有,不禁讓人覺得是如今生了嫡子便大漲了氣焰。
只這終究是長房里的“家務(wù)事”,王氏也不好多管,只好在嘴上嘲諷幾句。
鄭澤昭卻看看明玥,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感激,他知道這是他上次讓人所托之事,應(yīng)是明玥幫了忙的。
明玥不能跟王氏計較什么,只當沒聽見一般,眼觀鼻鼻觀心的端坐著,鄭澤昭便道:“孫兒正該是去給母親請安,等下一并請示過了就回祖母這來。”
王氏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鄭明珠道:“有什么非要現(xiàn)在問?你今兒個坐了一天的馬車不嫌累么,再說母親如今不能動氣,你別冒冒失失的,嚇著十弟,爹爹也饒不了你!”
這話面上說得十分在理,但卻叫人怎么聽怎么別扭。
明玥咳了一聲:“大姐姐說的對,二哥身子沒好,還是先歇息幾日,左右柳姨娘就在院子也跑不了,晚上一兩日約也不打緊。十弟還沒滿月呢,祖母不也吩咐咱們不可老往母親的院子里跑,怕沖撞了,不然別說爹爹,恐怕祖母頭一個就饒不了咱們!是不是,祖母?”
明玥撲閃著一雙大眼睛認真的看著王氏,倒叫王氏不好說,畢竟那也是嫡孫,只得點頭:“你們記得就好。”
鄭明珠被狠噎了一下,咬唇不說話了。
鄭澤昭怔了一怔,但轉(zhuǎn)瞬明白過來,他走的時候鄧環(huán)娘的身孕已經(jīng)快八個月了,如今看來是給他添了個弟弟。
鄭澤瑞在一旁瞪著眼睛道:“嘿,他好小的!我那日隔著紗簾看,才這么大一團”,他邊說邊用手比了下長短,好像覺得很神奇。
明玥看他睜圓眼睛的模樣忍不住掩唇笑了,鄭澤昭心里一黯,但眼下沒有過多的心思對此事作出什么感想,他上前兩步,突然一撩衣袍下擺半跪在地上,“祖母,孫兒要問柳姨娘之事與我的病有莫大關(guān)系,還請祖母做主。”
王氏聽出不對來了,雖不知其中緣由,但鄭澤昭從不說沒影兒的話,他這么急著要見柳姨娘,怕是已有了七、八分把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