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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場面就這樣僵持下來。
魏平濤原本想著的是和平政變,本來前路上的障礙幾乎都被他掃清了,又有姜相牽頭,在這百官參加的年宴上定下來之后,事情既成定局,自然無可更改,他的家中黃袍都已經備好,不過就等登基的事兒了,哪知道來了這么一出。
他心中也察覺到了古怪,本來魏平濤就是相當謹慎之人,當然不會忘記太子妃這個萬一可能出現的變數,早就派人看著她不讓她出東宮了,為什么還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政平殿?
仁王魏平濤陰毒的視線自殿內諸位大臣臉上掃過,他知道,定然是因為這里面有誰刻意同他作對……到底是誰?是誰有這樣的能力將手伸到東宮里去?
他的視線在魏瑾瑜的身上停了一下,又滑開,要說誰是太子的心腹,魏瑾瑜肯定逃不開懷疑,只是他有沒有這個能力另說。
聽聞他才剛剛回京城沒有多久,恐怕沒有那么深的心機這么快布下這樣的局吧?
那又是誰……
幸好,他還備了后手,情況壞到這地步,也是讓他頗有些氣急敗壞,本來可以好好的上位又得個好名聲,這樣下去的話,必然有人回頭要說道——但說道又怎樣,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魏平濤可不介意在必要的時候心狠手辣!
于是,他的聲音沉下來,眼神殘忍,“太子妃傷心過度執意要隨太子殉葬。你們還不快動手!”
太子妃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知道,魏平濤要殺她了。
“嗖”地一聲,一支利箭從門外直接朝著太子妃射了過來!
距離太近,射的又是這樣柔弱的女子,那名弓箭手自信可以一箭奪命。
偏在這時,在太子妃的身旁伸出一只白皙纖細的手。
仿佛只是在閑游賞花之時,輕輕折了一支花那樣優雅自然地——
捏住了那支疾飛而來的箭支。
☆、第28章 政平殿亂
站在太子妃身旁的自然是計紅燭,雖然她也不是那么想救太子妃,因為這個女人并不無辜,不管怎么說,太子也是死在了她的手中,但計紅燭答應了保她的命,她才肯站在這里,計紅燭并不想言而無信。
仁王魏平濤會威逼利誘,謝玉她們就不會嗎?
找到魏平濤關太子妃的兩個女兒的地方,然后把她們給撈出來,那能夠威逼太子妃的人就換了一方,計紅燭告訴太子妃自己“懷孕”,將來扶持她的兒子繼位,就可奉太子妃為皇太后,這就是利誘,比起仁王給的利誘條件,這一點的誘惑力更大。
太子妃自己沒有兒子,即便是太子繼位,她當了皇后,后宮中變化還是太多,太子又身強力壯,未必她這皇后就坐得穩,尤其她家后繼無人,父親雖是兵部侍郎,卻才能平庸,只有一個兄長,還是紈绔子弟并不成才,若當真太子當了皇帝,她的皇后未必就坐得穩。
但若是讓她成為皇太后并可垂簾聽政又是另一回事。
有時候威逼利誘聽起來簡單,結果不過是誰的利更重,誰的威逼更狠而已。
計紅燭給太子妃畫了那么一個大餅,她才會站出來指正仁王,并在這樣的場合徹底粉碎仁王“和平上位”的美夢。
涌進來的弓箭手瞬間將政平殿的大門給堵住了,能在這里辦年宴,當然是因為政平殿十分寬敞,這會兒百余弓箭手沖進來之后,立刻顯得這里其實也沒有那么寬敞。
眾人帶著驚異的眼神看著方才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白衣女子,她剛開始扶著太子妃進來,有人便以為她是太子妃的婢女,了不起是太子的姬妾,都沒有將視線放在她的身上,這會兒看著這個一身白衣的明艷女子,才發現她的不同尋常。
尋常女子能徒手抓住疾飛而來的箭支嗎?別開玩笑了!
太子妃被嚇得一時沒站穩,卻被計紅燭穩穩扶住了。她的心中安定了一些,聲音尖利道:“若非做賊心虛,何必殺人滅口!”
魏平濤的這個舉動,倒還真讓其他大臣心中坐實了他毒殺太子之事。
于是,眾人的目光又調回了魏平濤的身上。
滿滿當當的弓箭手排成上下兩排,拿著箭支指向所有來參加年宴的大臣,箭頭鋒利,眼見著局勢一觸即發,魏平濤一聲令下,恐怕這整個大殿內就要血流成河。
幸得這些個權貴夫人不比尋常女子,倒是沒有人被駭得失聲尖叫,雖有幾個也害怕得看著要發起抖來,但也只是躲在丈夫身后,并沒有顯得太失態。
先來軟的再來硬的,魏平濤早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決不能容忍今天出現任何意外,翻過年去,必得保證自己坐上皇位才行!
是以,盡管被太子妃揭穿,這個女人還避輕就重將責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以她那副凄慘可憐的模樣,怕是這會兒他說什么這些大臣都不會信,還不如簡單粗暴先干完了再去告訴他們一個“真相”,勝利者說的,自然就是真相。
“諸位愛卿不必驚慌,我只是聽聞還有昔日殺害先皇的同謀在此,為了保證諸位的安全,才調動了飛羽衛的人。”仁王魏平濤不急不緩道。
“這飛羽衛恐怕不是為了我們的安全,是要逼我們認你這謀反篡位之人為君吧?我梁棲雖不是那等治國能人,卻還有大晉人的骨氣在,有本事今日里便在這政平殿拿走我的項上人頭,否則只要有我梁棲在一天,就絕不會承認你這假仁假義的仁王為君!”
大臣之中雖然人精多,卻也不乏真正忠君愛國之士,胡子花白的衛國將軍梁棲不顧妻子的阻攔,直接站了出來。
有他領頭,兵部侍郎張忠平,大學士劉榮,國子監祭酒婁鵬舉等等一個接一個的站了出來。
魏平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的寒光越來越盛。
謝玉卻看向劉榮,心下嘆氣,這劉榮不是旁人,正是她的母親劉氏的生父,雖說劉家后院不算平靜,他的夫人童氏也有殘害庶子打壓庶女之舉,但劉榮本人卻是個很有氣節的好官。
有一就有二,若是這會兒沒有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或許其他人也沒那么容易鼓起勇氣,人,畢竟還是怕死的,尤其那些個閃著寒光的箭支正對著自己的時候,哪個不心里打鼓?
只不過,這個年代的人,道德感還是很重,所謂的“忠君愛國”,簡直是根植在他們骨子里的一種氣節。
“所以啊,其實并不容易呢。”謝玉輕輕道。
她當然也可以造反,從江南一路打到京城來,說不上太困難,因為她的手上有兵,江南百姓盡可為她所用,昔日朝廷派去剿匪的那些兵士本也是精兵良將,如今都被她養著,江南尚武之風盛行,若是她要征兵,以她如今頗得民心的架勢,并不會太困難,更何況,他們最適合的還是斬首戰術,將對方的將領全都殺他個一干二凈,恐怕在戰場上敵方直接不戰而潰。
可若真是那么做了,整個中原難免生靈涂炭,一些真正的好官定會挺著脊梁殉國。
改朝換代說起來不容易,做起來更不容易,謀反一時爽,回頭要修修補補卻要好多年。
倒不如……換一種方式。
還沒等謝玉再說什么,身旁的魏瑾瑜也已經站了出去,他盯著魏平濤道:“太子一向身體康健,哪怕顛沛流離一路到了江南,都從未生過大病,怎么一到京城,本該平安了就突然‘病逝’?仁王,不管怎么說太子也是你嫡親的侄子,當年先皇待你如何,你卻這般對待他的兒子,當真狼心狗肺人面獸心!”
魏平濤冷笑,就要下令拿魏瑾瑜開刀,本來這位爺就是死忠的□□,不殺他留著也是隱患,若是今天平平安安地大家都接受他坐上皇位還好,若是出了事,有幾個人列在他的必殺名單上,魏瑾瑜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