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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點頭,他也是這會兒才知道太子殿下來這一趟的意圖,雖然憐惜沈昭禾竟是要去東宮做妾,但無奈只是個下人,勸了老爺幾句沒勸動,也就只能是作了罷。
沈昭禾明白過來,阿孟也將東西收拾好了,便要出門去,卻被沈叔攔下,他遞了個木盒子過去,見沈昭禾面露疑惑,便解釋道:“這是老爺給二小姐的,說東宮里頭不比將軍府,身上總是要有些值錢的東西,不說別的,便是打點下人也要花費不少銀子,您收著這些,日后在東宮里也能好過些。”
沈昭禾一聽,便將這盒子推了回去,“您拿回去給他吧,我不需要他的東西。”
“這……”沈叔明白過來二小姐這是在怨老爺,可還是又勸了一句,“二小姐置氣歸置氣,東西還是收著,日后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沈昭禾愣是犯了倔,打定主意不想再同沈逢程扯上什么關系,自然也就不可能會收他這些東西,又搖搖頭,“我不會要的。”
沈叔遞了幾回都被拒下了,知道沈昭禾心里長了根尖刺,往后是不會拿沈逢程當父親看了,也沒了法子,只得將盒子收好,領著二人往外頭走去。
將軍府的門口落了一頂灰暗的小轎子,瞧著沒有東宮的半分貴氣,旁人看了怕都認不出來是東宮的物件。
沈昭禾沒有任何留戀,只跟沈叔告了別便鉆進了那小轎子里,抬轎子的人見她一點不拖泥帶水也沒有再耽誤時間,抬著那輕飄飄的轎子就往回走。
阿孟也只得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所幸東西不多,屋子里的東西收拾干凈了也只有個小包袱,不然這一路有些距離怕也是不太方便。
小轎不緊不慢的沿著小道遠去,沈叔在將軍府門前看了許久,直到看不見那頂轎子了方才長嘆了一聲,轉了身往院子里走去。
沈逢程剛喝了藥,往常這個時辰應當是已經歇著了,今日卻沒半點睡意,只斜斜的倚在床邊發愣,見沈叔進來,連忙問了一句,“東西可收下了?”
沈叔從袖子里摸出了那個木盒子遞到了沈逢程跟前,“老爺,二小姐自小脾氣就倔,這東西是怎么說都不肯收下。”
沈逢程面色有些難堪,一把將那木盒子搶過就要砸,可手剛一揚起來卻頓住了,就這樣僵了半晌,他忽地閉上了眼睛,頹然的將手放下,“罷了,你幫我將東西放那那邊書案上去吧,放好就出去,我要歇息了。”
沈叔方才見他那般也是嚇了一跳,正欲勸說,卻見他冷靜下來,只是吩咐自己將東西收好也是松了口氣,應了一聲之后便接過了他手里的東西,好生放在書案上,而后又熄了屋子里的燈方才小心翼翼掩了門出去。
小轎憑的是人的腳力,雖說這幾個抬轎子的下人都是專門做這行當的,腳程比尋常人快了不少,可還是沒法子和馬匹相較,所以等到入了東宮,已近亥時了。
小轎落下,里頭的沈昭禾知道應當是到了,暗自咬了牙掀開轎簾走了出來。
一出來,便正好見著徐淮意身邊的李拂走到跟前來行了禮,“二小姐直接進去吧,殿下在里頭等您。”
沈昭禾輕輕點頭,僵著身子往殿門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沒來過東宮,前些年她和徐淮意關系好的時候,甚至來得還不少,只是那時候過來是懷著些少女羞怯的情意,如今卻是如同赴死。
阿孟知道自己怕是不能跟上去,心里也著急,眼睛便如同黏在她背后了一樣,直到眼前被一團漆黑的布擋住視線方才回過神來。
李拂站在阿孟身前開了口,“阿孟姑娘先隨底下人去沈二小姐今后的住所歇著吧,沈二小姐今夜應當是在這兒歇著了。”
第010章
阿孟先是一愣,正想問緣故,卻突然想起來沈昭禾如今的身份,臉上不由得有些發燙,說話得聲音也不自覺的小了許多。
李拂臉色倒是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扭頭叫了一個侍從將人送去安排好的院落。
沈昭禾進了寢殿,見里頭十來盞紗燈明晃晃的亮著,將外頭的夜色隔絕得干凈利落,一進來便如同去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殿內沒見別的人,只有徐淮意在。
這會兒他正坐在窗柩旁的雕花交椅上,頭微微垂著,手里拿著的似乎是書信,看得很是認真。
沈昭禾不敢多看,只是往他身上撇了一眼便很快低下了頭,徐淮意沒說話,她也不敢再有旁的舉動,就那樣乖順的站在墻角,一動沒動。
過了不知多久,沈昭禾站得腳跟都有些疼了,徐淮意方才將目光從書信上挪開,轉而望向了她,沒由來的問了一句,“沈二小姐,你可知孤為何會向沈將軍討你過來?”
沈昭禾搖頭。
這種問題,她即便是知道答案也是不能亂說的。
徐淮意低笑一聲,聲音里有顯而易見的嘲弄,他將那封書信擲于沈昭禾身前,冷聲道:“這是你姐姐臨走前,托人送來的書信,孤覺得,你有必要好好看看。”
沈昭禾心里嘆了口氣,還是彎了腰去將那封信撿了起來,入目是一片極有特色的字跡,可愛有余,精致不足,確實是沈蘇蘇的字。
信不長,沈昭禾粗略的看過去,這才明白為何徐淮意要讓她看這封信,雖說這信是送到他手里的,可是里邊的內容卻是字字句句不離沈昭禾,情真意切的懇求徐淮意娶沈昭禾,說什么如今她名聲毀了,只能走這一條路了之類。
若不是沈昭禾知道沈蘇蘇的真實面目,恐怕都會感慨一句姐妹情深。
可惜,她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假的。
她如今才算是明白了沈蘇蘇說得驚喜到底是什么了,便是這封書信吧,在這書信里,她越是表現得寬容大方,不僅僅不怪罪沈昭禾,還要為沈昭禾謀出路,她在徐淮意心中善良的形象便越是無法撼動。
他也會越發怨恨沈昭禾這個心思陰毒的始作俑者。
這本來就是一個化解不開的圈套,可惜,徐淮意早已被困在這圈套里了。
想到這兒,沈昭禾抿了抿唇,違心道,“姐姐一直在為臣女考慮,是臣女對不起姐姐。”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些想笑。
徐淮意目光直直的盯著沈昭禾,聽她口中說著道歉的話語,可眼中卻沒有半分歉意,不過是敷衍而已,不禁冷笑一聲,一步步往她身前走去。
沈昭禾低著頭,見那雙織金黑靴子一步步靠近,心也不由得有些發顫,身子繃得筆直,好在他走到她跟前也沒多看她一眼,直接往她身后去了。
誰料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聽他道:“怎么還不來服侍孤就寢?難道是忘了自己侍妾的身份?”
沈昭禾瞬間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向了他。
“怎么?”徐淮意臉色陰沉了幾分,“還要孤說幾遍?”
沈昭禾咬了咬牙,還是主動的走上前去,她知道自己要是再沒有動作,徐淮意定然是要生氣了,而如果他生氣了,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是來。
自己還是識趣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