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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眼見謝江清竟真要利用這馬車將人帶走也是慌了神,叫手底下那些人趕緊攔住馬車的同時竟還叫自己乘坐的這輛馬車的車夫將車開到道路中間去死死將道路堵住。
那車夫聽到賀文的話嚇得面如土色,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滾開!”賀文著了急一把將那車夫推開,自己坐在了那車夫的位置上見那匹馬不肯動,又用鞭子甩了馬一鞭子,馬匹吃痛,疾步往前跑。
謝江清一直警覺的注意著周遭的情況,也發現了賀文竟駕著馬車往自己這個方向沖了過來,也明白他怕是想直接攔下自己馬車。
他一時之間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來,只能拿起佩刀狠狠的扎進了馬匹的身上,馬受驚大叫,又如同瘋了一般的往前跑,賀文手底下的那些人雖是害怕得不行,可也得了賀文的命令也不敢不去攔那馬車,只能如同不怕死的要去控制那驚馬。
謝江清一手捏著簡直要控制不住的韁繩,另一只手緊握著的他的佩刀。
等那些人靠近想要攔下馬車,他便可以借機對那些人動手。
到了如今,他已經是什么都顧不上了,必定得帶著人離開才是。
沈昭禾本來就是南岐人所厭惡的沈家人,如今她身上又添了一層身份,那便是叛逃南岐之人。
而且她被送到這些南岐人手中,便已經說明大齊已經徹底的放棄了她。
等到真正到了南岐,她便再無可依仗之人,到那時,她即便僥幸活著也是受盡千萬般折磨的。
她會比當初嫁到南岐的沈蘇蘇境況凄慘一千倍一萬倍。
所以,他要救她。
那些沖過來不要命了一般的想攔下馬車的南岐人不是被受驚的馬一腳踢開就是被謝江清一刀結果,若不是借著這驚馬,謝江清想要殺了這余下的十多個人幾乎是不可能之事,可如今有這馬在,事情救理所當然的變得順利了許多,這一路走過去那剩下的十余人已是所剩無幾。
賀文瞧見這種情況更是打定主意要利用自己這輛馬車將謝江清那馬車給攔下來,又用力的抽了那馬匹幾鞭子,可惜最后還是慢了一步,謝江清那匹馬還是先一步跨了過去,賀文的馬正好撞上謝江清馬車的后半截,若不是沈昭禾死死的扒住了馬車的窗子,真就要被甩出去了。
而賀文的情況明顯更糟。
他那匹馬迎頭撞在了謝江清馬車的后半截,那馬當即就如同發了狂一般,將前蹄高高揚起嘶吼,賀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謝江清的身上,一心想著不管如何都要將人攔下,手中的韁繩一時沒有抓穩,竟就被這馬直接甩了出去,后腦勺磕在了一塊尖銳的巖石上頭,當場便咽了氣。
謝江清這邊的情況也并不太好,那馬匹遠遠比他想得精力足,他根本沒機會去瞧那賀文的情況,更沒時間為了甩掉那些南岐人而感到高興,因為這馬還是在瘋了一般向前沖,根本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謝江清用力的拉緊韁繩,想將那失控的馬匹控制住。
不過這很明顯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即便是沒有受傷的謝江清想要制住這樣一匹瘋馬都是極為艱難的,更別提說他此時身上還受了許多不同程度的傷。
最重的那一道在腹部,他甚至能很明顯的感覺出來那兒濕濕黏黏的一片,血腥味也很重,大約還在流血。
沈昭禾在馬車里面被這搖晃得幾欲要吐出來,可她腦子還是清醒的,她知道謝江清已經在竭力控制那馬兒了,只是這事兒不容易方才會這樣。
她其實很擔心謝江清的情況,想起方才見到他時看到的他臉上濺了不少鮮血,身上也都是血就不禁有些害怕,很想問問他現在的情況。
可又知道這會兒的謝江清的的注意力全在那匹馬上面,自個若是開口同他說話若是分了他的心神,讓他出了什么事可該怎么好。
想到這兒,沈昭禾也就不敢出聲了。
謝江清拉著那匹馬在荒郊野嶺橫沖直撞了許久,好在這一片雖然也長了樹木,可卻不多,只是零星的幾棵罷了,這便極大的減少了撞上樹的概率。
只是這一片依舊極為難走,馬車一直晃蕩得厲害,簡直就如同要散架了一般,沈昭禾一直死死扒著那窗子,即便是雙手酸疼的厲害也沒敢松開。
生怕稍稍放松一些便會被那馬車甩出去。
而謝江清更是時刻繃緊了神經,眼瞧著馬匹似乎因為精力消耗殆盡的緣故速度慢了幾分還未來得及高興竟瞧見前頭并不太遠的地方好似是……斷崖。
他發覺這事的時候那馬匹還在向前跑,且是直直的往那處斷崖處跑去,他拼命拉緊韁繩,可只是讓馬匹速度稍稍放緩了一些,依舊是沒法制住它。
眼看就要到斷崖了,若是他不能想出法子來,他同沈昭禾怕是今日就要葬身在這斷崖了。
他想過一刀割了控制馬兒的繩子,只是這馬車同他們平素用的似有不同之處,除卻他手中刀刃可以輕易割斷的幾根繩子之外,還有幾根在靠近馬車底部的地方,他無法同時將這繩子割斷,可不管先斷了靠近自己的那繩子還是底下那繩子皆會使得馬車失去平衡,馬匹感覺到身上一松,以為能脫了束縛只會更瘋。
到時候大約會變成那馬匹直接拖著本就要散架一般的馬車向前走,而里頭的沈昭禾……
自然,他也考慮過一刀結果這馬匹性命,只是此刻他不比全盛時期,身上受傷頗多,馬匹又不比人,想要一刀便讓它沒了生息實在困難。
而若是它還能有一線氣息,那它受了這般疼痛之后使出的最后一擊,對于謝江清和還在馬車中苦苦煎熬的沈昭禾而言,都將是致命的。
千鈞一發之刻,謝江清拔出佩刀一刀將本就七零八落的馬車頂部掀翻,又將刀插在馬車上一個借力跳進馬車,最后將還未回過神來的沈昭禾攬住跳下了馬車,只是最后落地時站立不穩,二人擁著滾出去了好一段距離。
那匹瘋了的馬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拉著早已不成樣子的馬車墜落斷崖之中的。
“謝江清,你怎么樣了?”馬車墜落的聲音讓沈昭禾回了神,她連忙起身攙扶謝江清,可此刻的謝江清早已精疲力竭,身上那些傷更是齊齊在這會兒發了力,讓他周身幾乎是沒一處不疼。
可當他聽到沈昭禾關切的聲音之時,還是強撐著睜開眼來,“我沒事。”
“這……”沈昭禾碰到他身上還帶著溫熱的血,方才發覺他身上竟是受了這樣多的傷,慌亂道:“我帶你回去,咱們回京都去找大夫……”
謝江清卻輕輕搖頭道:“奉儀,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殺了那樣多南岐的人,那賀文,大約也死了……若是回去,怕是會連累奉儀。”
沈昭禾頓時落了淚,“哪里是你連累我,應當是我連累了謝大人才是,若不是我,謝大人如何會淌這一趟渾水。”
又急急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開口道:“這兒雖不見人家,但草木眾多,你且在這兒歇息片刻,我去尋些草藥來。”
“奉儀。”謝江清伸手拉住了她,“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那目光灼灼,看得沈昭禾心中一顫,最終是松了口,“既如此,謝大人說吧。”
謝江清卻只是盯著她看了許久,千言萬語在這會兒涌上心頭,可那話到了嘴邊卻始終未能說出,半晌,他低下頭,拉著沈昭禾的手也慢慢松開,“奉儀可曾聽說過洛城?”
沈昭禾一愣,眼里多了幾分疑惑。
這種緊要關頭,他拉著她的手要同她說的話便是這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