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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毫不客氣的把北千秋拎進(jìn)了車?yán)铮@一折騰,惠安公主游玩專用的馬車都快給弄成了篩子,當(dāng)車門停到了郡王府的角門處,北千秋倒在毛褥上動也不肯動,也不知是身子太過疲憊還是故意耍賴。
“我要是把我放進(jìn)你家院子里,三月我就吃窮你?!北鼻镞@話可是真心實(shí)意。
左陽都懶得理她,將那毛褥一卷,只露出被泥水弄臟的長發(fā)和雙腳,扛在肩上就進(jìn)了門。等到了李氏本來所住的院子里,那里已經(jīng)被圍成了鐵桶,目光可觸范圍內(nèi)全是一水兒的鐵甲侍衛(wèi),搞得比禁宮還禁宮。
“何必呢,你說這么多人在這兒杵著,你不還得天天發(fā)工資?!北鼻镔M(fèi)力的抬起頭來,干笑著說道。
左陽看她還有力氣說混話,似乎精神比剛才倒在小巷里好多了。他又覺得牙癢癢,又覺得安心了幾分,她還是有力氣撲騰的時候好。
棋玉已經(jīng)在長廊上哭的死去活來,看著左郡王一身是泥扛著個褥子面包卷,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連忙擦干眼淚,迎了上去。
當(dāng)看到那卷的是自家夫人,棋玉又驚又想哭,一口氣兒沒上來差點(diǎn)趴下。
北千秋皺眉:“快他媽起來,給老娘拿衣服?!?
一個面包卷強(qiáng)裝霸氣,實(shí)在沒說服力。
左陽第一次在白日里踏入李氏的閨房,只感覺哪兒哪兒飄得都是輕紗帷幔,哪兒哪兒都是一陣香氣撲鼻,他隨手把北千秋往床上一扔,坐在了旁邊椅子上。
“叫谷銘來?!弊箨栆桓苯^對不會讓北千秋離開視線的樣子,坐在那里就直勾勾盯著她。
棋玉被這陣仗嚇到了,怯生生的拿來一套新裙子和熱毛巾,正要給看起來實(shí)在狼狽的北千秋擦一擦身子,可左陽就在那兒,用從未有過的兇狠眼神,就跟能盯死她似的盯著。
北千秋身子還是痛的厲害,她咬咬牙結(jié)果熱毛巾來,渾不在意的解開中衣就要擦一擦肩頸,果不其然,左陽只瞥了一眼就飛速轉(zhuǎn)過頭去。
她無力又得意的笑了笑,熱毛巾總算給她似乎每個關(guān)節(jié)都在作響身子帶來一絲舒適,她輕嘆了一聲,看著左陽似乎被這一聲輕喘刺激的整個人一哆嗦,想起了什么不堪的事情耳朵都紅了,她更是樂的一邊擦一邊喘。
還沒喘幾下,谷銘推門就走了進(jìn)來,兩眼冒著激動的光,也不顧北千秋這身子衣衫不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郡王——郡王!”谷銘一臉激動。
“放心,不是喜脈?!北鼻锩鏌o表情。
“鎖魂蠱已經(jīng)種在她體內(nèi),不過這身子太弱了,她能活著也是厲害?!惫茹懹芍钥滟潱骸吧φ骖B強(qiáng),等她養(yǎng)好了,不如拿來試一試其他蠱蟲!”
左陽轉(zhuǎn)過臉來:“是誰強(qiáng)逼你用下鎖魂蠱的。”
“啊,腳滑不小心摔倒了,結(jié)果沒想到那小盒也給甩開了,那蠱蟲不巧就落在我身上,我還沒來得及拍死它,它就鉆進(jìn)我身體了。唉,我以后一定好好看路?!北鼻锔袊@道。
你還真敢說啊。
谷銘笑了起來:“你拿鈴鐺在她面前搖一下便是,那鎖魂鈴可是能蠱惑心智的,她保準(zhǔn)你問什么她答什么,半分謊話也說不出?!?
左陽伸手摸袖口,笑道:“我就猜這鈴鐺少不得,果然你剛剛在馬車上就想偷走來著?!彼炱鹦淇?,那紅繩正系在他腕上,北千秋想趁亂奪走鈴鐺,卻只在左陽手腕上扯出幾道紅痕。
北千秋瞇了瞇眼睛,朝后靠在床內(nèi)一臉戒備的望著左陽。
左陽拿著那鈴鐺在她面前晃了晃,只看著北千秋眼神混沌起來。他開口就要問,卻一時太多想問的,反而一句都問不出。
“郡王?”谷銘歪頭看來。
左陽定了定心神,低聲道:“南明王府四年前一事,你是否參與其中。”
北千秋的面上并沒有太多掙扎,她面無表情雙眼直直望向左陽:“是?!?
左陽手抖了一下,那鈴鐺又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靖王兵變,全軍逼宮??v然沖入南明王府的人身著靖王陣營褐色戰(zhàn)衣,但我仍知道,靖王絕不是主謀。有人渾水摸魚罷了?!弊箨柺窍氪_認(rèn)自己的想法。
“你這不是挺清楚的么。”北千秋眼神雖然呆滯,可嘴角那絲笑意卻沒變。
“你是主謀?”
“不……”
“那誰是——”
“……”北千秋意志力畢竟過人,她實(shí)在是不想說出的答案,便能死死咬牙一字不說。左陽再問一遍,看她嘴角都要溢出血來卻強(qiáng)忍不言,便換了問題。
“此事可不止李家參與吧,還有哪個世家?”
“徐、林兩家。你沒發(fā)現(xiàn)他們在左安明死后立刻風(fēng)生水起了么?!?
這倒是跟左陽早就調(diào)查好的結(jié)論一致,北千秋并未騙他。
“在你看來,徐、林兩家哪個先下手更合適?”
“林家,太子雖年幼,可林家作為皇后本家更親近,上個月林續(xù)為太子太師,雖為虛銜但畢竟其本身官居中書侍郎,太子雖年幼卻仍有議政之心,加上林家二嫡女比太子小一歲,過了兩年正合適……”
“你倒是不在長安,消息比我還靈通。若是你,會怎么對林家下手?”
“……呵,林家并未分家,幾個旁支兄弟全在一塊,簡直就跟脆餅子似的,咬一口崩一地渣——”北千秋冷笑道。
左陽心中一動,水云卻忽然敲門,面上表情有幾分怪異。
“王爺,有個人從側(cè)門那過來,說要找這老賊。是個三十出頭的病秧子,自稱曲若。”
左陽愣了一下,想起了曲若是誰。
正是四年前給他治腿的那個冷面男,當(dāng)初就與北千秋看起來關(guān)系頗為親密,如今北千秋進(jìn)了王府屁股都沒坐熱就趕了來,想必是親信。
只是他單槍匹馬來到底做什么?
“……讓他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