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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覺得自己也夠偽善,進屋竟然問的是:“你身子好的怎么樣了?”
北千秋一臉□□的表情,過了半天才點頭說:“啊還行……”
左陽訕訕的把袖中的請柬放在了北千秋桌上:“你上次的提議,我一直在考慮。”
北千秋接過來,粗暴直接的撕開信封,結果連里頭的請柬都撕掉了個角。
“林家詩宴?”林續剛做了太子太師,又到了深秋賞菊的時節,這種請柬一到了什么花盛開的季節了,能來來回回收到幾十封。
左陽原來從不看,這次卻單單挑出了林家的。
“我同意了,跟我一同去,我要你好好了解一下林家的現狀,你不是對長安各個氏族最知根知底么?既然如此,詩宴回來之后我要一個結果。只有林家先分家了,才好對林續落井下石,在御前至少能告的他起不來身。”左陽說道。他想在北千秋屋里找個地方落座,北千秋卻跟個護窩的貓一樣,看著左陽想坐就瞪他,只差呼嚕呼嚕叫了。
“哦。”北千秋把請柬往旁邊一放。“給我什么好處啊。”
她還敢要好處了?!
左陽怒的真想拍桌,看著自己這幾天手都快拍腫了,強忍著收回手來,怒道:“北千秋,你莫要以為自個兒住的好就不是階下囚了!縱然你的屬下都來,也未必進得了南明王府的門!你也是知道南明王府如今兵力強盛了,否則你的人早就里應外合沖進來了不是么?!”
北千秋看他炸毛,笑道:“是啊,你現在厲害了厲害了……我也不要什么太過分的要求,你也知道人總有什么生理需求,你要是不愿意讓我招個美伎進來,我就只能自己夜里搓自己現在這身子了!”
“你現在一個女人身子,你還要招伎?!”你敢再浪一點么?!左陽的世界都要被北千秋的三觀給弄炸了。
“這怎么了……我不能上,總讓我摸摸看看吧。”北千秋一臉委屈:“我覺得揉自己的胸還疼還猥瑣,實在忍不了了。不過李蟬秋這身子真是絕色啊,唉,要是我沒換身子,肯定來你家偷人。”
“……”左陽已經要嘔血了。
“招招招——你隨便招!可林家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對付的,在朝堂上這般強勢,好歹出了兩代宰相的,我知道你知道事兒多,要是能有什么法子,我連幾個瓶子丟了的事情都不追究了。”左陽嘆了口氣。
“哎,不怕我跑了么?”北千秋單手托腮笑道。
左陽笑了起來:“北千秋你也太小看我了。之前差點讓你跑掉是我沒想到你能識破易容,否則毒刃上的量早就夠你昏迷幾天了。從此,我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哦~”北千秋拉長聲音笑著看向左陽:“四年來懷著恨,果然能讓你變很多。”
左陽瞪了她一眼,甩袖出門。
棋玉這才從外頭進來,端著小廚房做的蜜汁玫瑰芋頭和蛋黃銀絲卷進來。北千秋接過來就吃,嘴里鼓囊著,對早就習慣她變化的棋玉說道:“給我準備一套衣裳,要顏色鮮艷一點的。”
三日后,北千秋正要出門的時候,被曲若堵在了院門口。
他一手端著一大碗氣息不祥的滾燙藥湯,利用身高優勢俯瞰著北千秋。北千秋也不管今兒早上被棋玉拖起來打扮的多么光鮮亮麗,遇見曲若她就慫了。
“喝了再滾。”多么言簡意賅。
北千秋老老實實接過來一口悶了,喝的太急嘴角還沾著藥湯,還燙的直吐舌頭。曲若結過碗來,一臉嫌惡的拿袖子對北千秋的嘴角一陣蹭,只蹭的北千秋下半張臉的粉都留在了曲若袖口。
“你這張臉可真讓人討厭。”曲若盯了她一會兒才說。
“不會吧,我自己是怎么看怎么喜歡!”北千秋捧著臉一陣摸。
他忽然低下頭來,湊在北千秋耳邊低聲道:“林府已有人會接應你,別太過火。”
北千秋輕笑了一下點頭。
等到棋玉扶著她走出門去,她面上表情已然恢復了李氏的怯弱和憂郁,攏著袖子走過院落,款步走到正門馬車旁。
左陽正在那里等著,他不再穿著行軍外在的暗紋玄衣,而是換了套深藍色對襟窄袖長衫,袖口是淺青色蘭草紋樣,頭上攏著鏤空玉冠,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銳氣,更像是個整日玩樂的閑散郡王。
他一抬眼,看著北千秋一身明藍色齊胸襦裙,秋香色長衫罩在外頭,頭戴著白玉響鈴簪和點翠紋銀耳墜,好巧不巧,跟北千秋穿了一個色系,配的不能再配,隔著三條巷子都知道這倆人是夫妻倆,在旁人看來還指不定是怎樣的恩愛,左陽簡直想奔回屋里換衣裳。
北千秋面上半分神色也看不出,只是跟李蟬秋那般溫婉而禮貌的笑了笑,低頭行禮,扶著棋玉的手上了馬車。
真會裝。要不是她一開始松懈落了破綻,左陽真說不定覺得這就是李蟬秋本人。
左陽也不想在門口多耽誤時間,他踏上馬車,北千秋往里讓了讓,跟左陽隔出半個人的距離來,不至于衣袖相碰。等到馬車往林府走的時候,她還做女兒態,偷偷往外看。
“你還對長安這地方不熟么?有什么好看的?”左陽靠在椅背上哼了一聲。
“已經四年沒回來了。”北千秋聲音還是李氏那般低低的。
“你兩年前不是來了長安一趟么?”左陽說道。那時候他成婚到一半,剛拜堂,就聽左十七那邊說北千秋在長安外城的消息,連喜服都沒脫就策馬帶人去捉北千秋。
結果只遠遠看到一個身影,他連衣角都沒摸著。左陽早已憤怒被沖昏了頭腦,那里還顧得上那連名字咋寫他都不知道的的媳婦,連著派人把長安外城的村鎮都突襲了一遍,也沒找到北千秋。
“哦……對,但那時候夜里來的,沒怎么仔細看城里。你又來抓我,我這不急著忙慌就跑了啊。”北千秋一邊還看著窗外一邊說道。
“那你兩年前到底來干什么的?”左陽倒是好奇了。
“……來看你成婚。”
“哈?”左陽愣了。
空氣凝滯了一下,馬車里本就晦暗不明,如今靜的讓人窒息。
“我這個當爺爺的就擔心你腿沒治好,沒娶個好媳婦。”北千秋打破尷尬,又嬉皮笑臉起來了。
“所以你兩年前到底又想做什么?”左陽臉色并不好:“別跟我說你跟當初在大火中救我一樣,為了表達什么歉意。”
“沒啊。我就看看。”北千秋轉過臉去,專心致志的看著窗外人流中的小販,平靜的話語從口中說出,車里并未被外頭的喧囂感染:“你那個喜服太鮮艷了,你穿上顯黑,不好看。”
“……”左陽不言。
“我當時在你們院里放了一把劍,你收到了么?給你的新婚禮。”北千秋狀似無意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