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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千秋別扭的要死,轉過臉去。跟膩歪的小情侶剛得了點門道似的,來來回回嘗試著沒完沒了。
左陽又要追上來的咬,北千秋跟躲開一只不斷示好舔來舔去的哈士奇一樣,抬手推著他的臉頰。他這時候倒不木楞了!
“北字,是順帝給你取的么?”他抓住她的手,忽的想起來問道。
“哎?沒……那是我以前名字里的單字,我很喜歡,旁人若是不認識我所用的身子,問我叫什么,我大多說我叫阿北。”北千秋想著說話就說話,何必要去拿她的手,便后退開兩步。
左陽原本穿著齊整的外衣,剛剛一來二去,層疊的領口也亂七八糟,滿是皺褶,看起來有幾分狼狽,他想著關系真的算是前進了不知多大的一步,早知道有些話,就應該更早說出口,北千秋也才能一步一步離他更近些。如此想來,便心里頭什么都想知道了。
“是你告訴順帝你叫阿北的?”左陽復問:“你做那女官之前,就認識他了么?”
“你也是真煞風景。”北千秋扶額無奈道:“好好地,提他那個神經病做什么,走罷,說是出來玩的,還在這里站著做什么,這里連個燈也沒有,倒是便宜了你!”
她毫不猶疑轉身,就往另一邊集市走,左陽連忙去將剛剛隨手扔在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提在手里快步跟了上去。
北千秋在華燈下頭轉過臉來,眼睛偏向別處說道:“走罷,去劃船去。昨日我看了幾處夜色都好,咱們一起去看看,就讓水云他們先回去也成。”
左陽看著柔光下頭,北千秋那張臉,嘴唇艷紅微微發腫,剛剛什么都沒看清,現下竟感覺脊梁里都是激動的一哆嗦。這會兒得了獎勵,北千秋說什么都是好了。
“你不是今天早上就讓租了船,現在正在西邊碼頭上,我們去吧。”左陽快步走上來,伸手牽住她的手,衣袖落下來擋住了纏繞的手指。
北千秋支吾的想把手收回來,卻抵不過他手勁,反被拽的踉踉蹌蹌往前走去。碼頭處乘船的人也不少,還有點著花燈順水漂流而下,余杭的江面寬闊,上頭飄蕩了不知道多少艘船,各個燈火通明,樂聲說笑聲飄蕩在江面。
左陽租了一艘大船,說白了就是那種包十幾個女人,帶二層樓好多個房間的大船,上了船就她們倆人,連個跳舞唱歌的也沒有,空空蕩蕩,只有許多船夫在下層。
“這有什么意思?你連個伶人也不愿意叫,倒酒的人都沒有!”北千秋靠在二層欄桿邊,手拍著桌子不滿道:“就見你這張臭臉,這游江跟沒游也沒區別!”
左陽也是無奈了,對于伶人舞姬,她比左陽還喜歡千百倍。
“我給你倒酒行了吧。”左陽斂袖給她斟了一杯:“好好的夜色叫那些人做什么,就我們兩個就好。回屋里坐吧,外頭風涼。”
北千秋拉著欄桿不愿意進里頭坐,托腮拿手吃著茴香豆,滿臉哀怨:“你倒是可以看我這張美人臉……”
左陽知道她是隨口抱怨,笑笑沒說話,他低頭往江中看去,許多船也飄蕩在江心,一艘華麗的大船恰好擦身而過,雖有輕紗帷幔掩著,卻看得見上頭滿是人,幾十個男子或坐或立,幾乎個個都是表情凝重身著華服。
這群人最中間的一個坐在桃木椅上,懷里抱著一個寶藍色撒花裙的女人,手里攢著串核桃,面帶微笑的開口說了些什么。燈籠與帷幔恰好擋住那個男人的半張臉,左陽卻看見了那人懷里的女人,轉過來一張哀愁冷漠的面容,唇上櫻桃大小的艷紅。
“沈浮圖也來了?!”左陽驚了一下:“那是冬虹?”
冬虹眼睛也尖,轉臉看見了他們倆人,微微瞇了瞇眼睛,將頭倚在沈浮圖肩上,轉過臉去了。
“我離了京,他們就跟出來了。余杭是沈浮圖的地方,在這地方有他照應著,我也不大用動腦子。”她兩只手揣入袖中說道:“鹽米漲價一事,實際上是江南各個糧商反抗他的大肆收購行為而做出的,他們也沒想到沈浮圖是塊不肯妥協的硬骨頭,這事兒一再鬧大,你這個令儀王被派往江南一事他們都知道了,這會兒事態嚴重了,又回頭扒著沈浮圖這條金大腿,也是奇葩。”北千秋抬手蹭了蹭嘴唇說道。
“他是今日恰好在這里?”左陽表情凝重起來,轉臉看向北千秋:“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北千秋表情也是一愣:“知道什么?”
遠處十幾條船遠遠的圍著他們這兩條船,北千秋忽的撲過去,拽著左陽滾倒下去,幾乎是瞬間,無數破空聲傳來,閃著寒光的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噼里啪啦的插滿了半艘船,北千秋一陣心驚,最驚得還是左陽,他咬牙切齒道:“我以為只是派人來耍些手段,沒想到竟然敢在這余杭繁華的江中放箭!你進到屋里去!”
北千秋拽住他的衣袖,皺眉問道:“是誰的人?!”
“那個狗皇帝,從出了長安,已經派人遠遠跟了一路了!我以為不過是幾十人,到了余杭就算在集結也不過百人,看這個狀況恐怕那十幾條船都是他的人,也不知道我埋伏的人夠不夠——”左陽微微探頭,怒道。
☆、31|26|20|19
“你進屋里去!”左陽陡然想起北千秋現在還沒解了鎖魂蠱,早知道對方這般下手狠絕,就不該帶著她來登船,他一把拽起北千秋撲入屋內:“安分一點,坐在船里不要動!下頭的船工都是侍衛所扮,這艘船也是原來的軍船改造,不會被他們輕易損毀。”
北千秋倒是一點不怕流箭,還往外探頭,被左陽一把拉回來。
“你倒是現在有本事了,我都沒注意到。”北千秋摸著下巴一臉得意:“不錯啊,有發展前途。”
“你倒是看看周圍的狀況再說這個好么!”左陽朝外看去,左十七快步走上船來,揮劍撥開亂箭走到他們所在的屋里,臉色極差。
“對面沈浮圖他們的那艘船呢?”北千秋問道。
“沈浮圖倒是有冬虹護著,身上沒有受傷,但其他的商賈基本非死即傷,不少舞女伶人都跳船了。”左十七說道,北千秋抬頭看向旁邊那艘船,剛剛還輕飄的帷幔幾乎都滿是窟窿,冬虹手里拿著長劍和沈浮圖站在一處,兩人相依緩慢往后退去,好歹有一半的人都倒在了甲板上,滿地是血,連連哀嚎。
北千秋環顧四周,十幾艘靠來的船騰地燈火通明,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一只離弦鐵箭飛來,尾上拖著一條鐵鏈,鐵箭帶著倒鉤牢牢釘死在甲板上。北千秋轉瞬反應過來,抬手繪出袖中鐵扇,將鎖鏈劈斷,然而無數條帶著鎖鏈的鐵箭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扎在這船身上!
幾十條鐵鏈縱橫交錯同時繃緊,竟拉著這艘大船吱啞做響,停在江心半分也動不得。
北千秋鉆過一道鐵鏈,就要跨過去連接將二層的鎖鏈全部砍斷,眼見著無數黑衣人影踏著鎖鏈往這艘船上而來,左陽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將她拖了回來:“要你在這兒給我逞能!坐好了行么?!”
亂箭不長眼,要是在還沒找到鎖魂蠱的解法之前,這身子出了什么事,左陽可就真死的心都有了!北千秋還在掙扎,左陽將她扔給左十七:“你什么都不用干,把她看好了就行,她就是個上躥下跳上房揭瓦的!不必下船,咱們還沒陷入被動。”
北千秋不滿,可左十七也武功不差,將她控住拖回了屋里頭。
左陽站在船邊,隨手砍斷鎖鏈,看著那十幾艘船上的黑衣人行到了一半,他還在伸手點著對方的人數,突然抬手笑起來,二指在唇間發出一聲呼嘯。陡然一陣水聲響起,北千秋探頭看去,漆黑一片的水下忽然竄起幾十人,橫在江面的鎖鏈恰好成為他們的借力,帶著水花幾十道魅影忽然將鎖鏈上快速行來的黑衣人拖入水下!
與此同時,那十幾條船邊的水面如同沸騰一般,絞起一片水花,幾乎每條船附近都攀上了十幾個人,就仿佛是無數雙手從漆黑水下伸出,緊緊抓住那十幾條船只。
十幾條船上傳來了兵器相交聲與哀嚎聲,水下的必定是左陽在貴陽的水軍中的一支,順帝長據北方,手下懂得如何在水上作戰的士兵少得可憐,也是為了突襲順利,才想出用鎖鏈控制船只的方法,卻著了左陽的道。
北千秋也甚少了解水軍,海盜很少打到內陸來,來得快滅的也快,這次看到水軍行事,她也是目不轉睛的望過去。
左陽手下的士兵為了穿行水下,身上穿著輕薄油亮的衫子,雖地不能抵擋攻擊,但他們一單遇險就跳入水中,船上的將士還來不及往水里看,船另一邊又翻上來幾人!玩的就是快攻快閃,北千秋托腮看的雙眼晶亮。
眼看著十幾艘船上那些不諳水性的將士落入水中,如魚一般的水軍不知從哪兒就冒出來,拖住脖子補上一刀。對方想著夜間奇襲,卻沒想到漆黑的水面卻給水軍一層得天獨厚的屏障。
“這些人是你帶出來的?”北千秋看向船邊站著的左陽,他的黑發被江面迎來的秋風吹得在空中亂舞,左陽聽見回過頭來,竟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來:“畢竟是爹那時候就帶出的水軍,我也算是撿了便宜,本以為想出的這個法子看起來有些兒戲,卻沒想到管用。”
他爹都死了幾年了,就算在時,貴陽的水軍也荒廢了大半,四年之后還有這等行動力,也跟左陽離不開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