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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嬌放下碗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王爺,沈姑娘來了。”
“而且,似乎還給王爺帶了好東西呢。”
“喬嬌。”裴湛低沉著嗓音警告。
喬嬌識趣地閉上嘴,只是該諷刺的已經諷刺完了,獨獨留下沈思雪立在原地,尷尬得很。
裴湛揉了揉眉心,喬嬌這幾天與他鬧脾氣鬧得心累,若她有沈思雪一半的安分自己也不會被氣成這樣:“雪兒有何事?”
沈思雪讓環兒把東西放下,乖巧道:“這幾日雪兒見湛哥哥忙上忙下的,雪兒憂心不已,特地熬了藥膳給湛哥哥。但既然湛哥哥和喬姐姐有要事要忙,雪兒也不打擾了,哥哥只要記得喝上一口,雪兒也是心喜的。”
把東西放下,沈思雪就離開了。
喬嬌忍不住贊嘆:“以退為進,是個好苗子。”
裴湛瞇了瞇眼,似乎發覺了什么:“阿嬌可是吃醋了。”
“王爺多慮了,”喬嬌漫不經心,“妓子無情,王爺昨晚的話是忘記了嗎。”
果然是吃醋了,裴湛心頭松了松,決定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好好把人哄哄。
但現在也可以給她一些甜頭嘗著,比如……
裴湛:“阿嬌可想去繡莊看看?”
喬嬌沒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裴湛滿意地勾唇:“本王會調動一批人手護著你。”
喬嬌突然有些想笑,裴湛是如何把這件事說得好似恩賜一樣,她如今的局面到底是拜誰所賜?
可更可笑的是,她除了欣然接受以外,別無他法。
喬嬌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直到把自己凍到無法呼吸,才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妾身,謝過王爺。”
除了依附裴湛,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喬嬌離開去尋桂枝,裴湛面前還剩下一道難題,他掃過藥盅一眼,對墨儀道:“賞你了。”
墨儀臉上出現片刻的錯愕,一句“這可是沈姑娘的心意”險些脫口而出,但身為暗衛的素養制止了他,最后化成一聲沉悶的應答聲。
“遵命。”
墨儀被迫把藥膳吃光,拿著個空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決定把東西還給沈姑娘旁邊的小丫鬟,就騙她們說,說,是王爺吃完的。
那料在半路遇到墨云,墨云和墨儀同屬“墨”字輩,自然是相識的,如今看見墨儀離開裴湛身邊,不禁皺眉叫住了他。
“你怎么在這里?”墨云冷聲質問,墨儀性子有多跳脫,他又不是不知道。
墨儀視線漂移游蕩,被墨云抓了個正著。
“說實話。”墨云道。
墨儀其實是有些怕他這位師兄的,眼見瞞不下去了,也就只能實話實說。
墨儀的少年心思太好猜,墨云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警告:“記住你的身份,有些東西不該宵想!”
墨儀一下子被戳穿心思,跳腳道:“我心里有數!不會忘記我們暗衛的職責!”
墨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最好。”
這點,他已經嘗到苦果。
……
有了裴湛派來的人手,喬嬌這回去繡莊的路上順順利利。
贖回喬家繡莊的時候,喬嬌拒絕了裴湛把繡莊搬遷到更好的地方的提議,固執地讓它留在原地。
由于地段的影響,喬家繡莊的生意一向是平平淡淡。如今掌事的還是原先的掌柜,但由于沒了喬家夫婦二人的打理,繡莊的生意比不得從前,已經漸漸有了出不入敷的跡象。
雖然這對裴湛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喬嬌固執地不肯讓他幫忙,用自己在風月樓積攢下來的銀錢補貼。
她想只靠自己的力量,把繡莊保存下來,這是只屬于喬家人的,容不得其它外姓人插手的東西。
桂枝則是喬嬌特地為繡莊培養的人,一直帶在身邊調/教,若是成器,今后就是繡莊的主事,若桂枝腦子不開竅,那也是技藝絕佳的繡娘,能讓喬家的手藝傳下去。
桂枝如往常一般,把自己的功課拿給繡莊的繡娘看。
繡莊繡娘的領頭是個四十有余的婦人,膀大腰圓,姓王,乃是掌事的發妻,眼睛已經不好使了。
但當初喬家離散的時候她正值茂年,喬家大半手藝都在她手上,為此,喬嬌花了大價錢才把她重新請了回來,讓她來教習新的繡娘。
“王嬸,您看這匹布如何?”桂枝怯生生地把自己的成品攤到她面前。
王嬸瞇著眼睛隨意地掃了一眼,動作粗魯地扯著布對著陽光:“嘖嘖,這可不行啊,桂枝,你瞧瞧這里收尾的地方,嬸子教你的都學到哪里去了。”
王嬸扯著布一點點地挑著毛病,把桂枝說得淚眼汪汪。
喬嬌剛查完帳,賬本上好有好幾處明顯的不對勁,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主事老神在在:“大小姐啊,您說您白費那功夫干嘛,還不放心老奴嗎?”
喬嬌無聲地捏緊了賬本,主事貪得并不多,左右不過一百兩白銀罷了,但卻實實在在地讓喬嬌心里直犯惡心,這真的是吃準了自己不敢拿他們怎么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