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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將蕓娘放到最近的一張椅子上,讓她挨著火盆坐著,并將手搭在蕓娘的肩頭按了按,表情嚴肅的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比東陽跟著急難過。”
蕓娘張了張嘴,知道自己方才的語氣有些過分了,臉上有些訕訕的,可想到九娘這會兒生死未卜,便又忍不住擔心起來,道:“也不知道擄走九娘的是何人,有何目的,現在最緊要的是將九娘找回來……”
楚東陽的臉上的表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可眼底的寒意卻更濃烈了。
“絕殺”的弟兄十分會看自家頭兒的臉色,于是紛紛朝蕓娘投去一個冷眼,不讓她再繼續說這些沒用的廢話讓頭兒難受。
“行了,你別說了。”楊進看了看周圍,便連忙低聲叫住蕓娘,道:“我先送你回家吧,勞請鳳歌姑娘在家里陪著你,我等會兒再過來。”
聽到楊進這話,蕓娘才注意到鳳歌一直跟在后面。
“楊進大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蕓娘嫂子的。”鳳歌點了點頭,便來到蕓娘身邊,低了低身子,道:“我背嫂子回家吧,楊進大哥想必是有事情要跟楚大哥商量。”
鳳歌說著,便作勢要去背蕓娘。
蕓娘連忙擺手,道:“哪能讓你背,我自己能走。”
“嫂子連鞋都沒穿,腳丫子都凍成這樣了,你自己不心疼自己的身體,我可擔心你肚里的孩子。”鳳歌說著,便扯著蕓娘往自己背上來。她自小習武,力氣大,背蕓娘回家自然不是問題。
蕓娘這才注意到自己腳下是光溜溜的,鞋子襪子都沒穿。
因為擔心楊進出了事兒,著急忙慌的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就這么跑了出來,找遍了杏花村,最后在村口找到了楊進。
知道自家男人沒事兒,心里那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又驚又喜,并沒有注意腳下傳來的刺骨的冰涼,大概也是凍麻木了,這會兒挨著火盆子烤了一會兒,漸漸回暖,腳下便傳來了一些刺痛感來。
可蕓娘看了看身材纖細的鳳歌,便擺手道:“還是讓楊進背我回去吧。”
楊進急忙趕回村里,在村口看到自家媳婦兒時,既詫異又惱怒。她身上穿著單薄,腳下連鞋子都沒有穿,腳丫子被凍得通紅,可惱歸惱,心里還是心疼得不行,想著趕緊背著她回家。
若是平時,楊進自然是不會麻煩鳳歌背自己媳婦兒回家的,可現在看到楚東陽回來了,楊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楚東陽說,便也只好麻煩鳳歌了。
楊進朝鳳歌點點頭,道:“那便有勞鳳歌姑娘了。”
鳳歌點點頭,又朝一直冷眼在旁邊站著的楚東陽看了看,這才背著蕓娘離開。
等鳳歌和蕓娘走出了院門,楊進這才拉著楚東陽,壓低聲音道:“東陽,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是否跟擄了九娘的人有關。”
楚東陽面色一緊,連忙道:“何事?楊進大哥,快說!”
楊進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低聲道:“我前兩日去鎮上置辦年貨,在集市上遇到了一遠房表哥,他家住西山村,挺偏遠的一個小村子,離鎮上有二十多里路,按理說……”
楚東陽打斷他:“說重點。”
“哦,好。”楊進話音頓了頓,道:“我那遠房表哥說近日他們村來了幾個面相陌生之人,從來不與村里人說話往來,裝著打扮十分光鮮富貴,并不像是落難流民……”
“面相陌生的人……楊進大哥的意思是,那人有可能是擄了九娘的人?”楚東陽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眼角閃過一抹寒光。
楊進愣了一下,連忙道:“我也不敢確定,只是這么猜想……”
“我這便趕去西山村。”楚東陽捏緊拳頭,說著便轉身往外去。
只要有一絲可能,楚東陽絕不會放過。
九娘,你一定要等著我!我來接你回家!
☆、第三百五十二章:大結局
熾烈將唯一的一間房讓給了九娘,他自己則在外面客廳的長凳上湊合一晚上。
此時外面雖沒有再飄著雪花,可地上卻積著厚厚的一層雪,屋里連個火盆都沒有,大門又敞著,北風呼呼的刮著,那冷凜的寒氣便毫無阻擋的逼近屋里,直凍到人心底里去。
熾烈自小就喜歡習武,身體強壯結實,抵抗力好,且烏蒙國的地理位置比景龍國還要偏北一些,也更荒涼,冬日里氣候比景龍國更嚴寒上幾分,而生在烏蒙國的熾烈,自然是比景龍國的人更耐寒的,所以現在這點冷他還是耐得住的。
他躺在長凳上,雙腿交叉,一只腳高高的翹起來,并十分悠閑的抖著,咋一看顯得十分愜意,可他不經意的朝臥房方向看了一眼,便立刻將目光移開,朝門外看去。
此時已是深夜,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沒有,即便有什么,也看不見的。可熾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面看,眼眸越來越深邃,不時眉宇輕蹙,像是陷入沉思,可他臉上并未顯露出什么表情,著實讓人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清潭倒掛在門口屋檐下,盯著自家主子仔仔細細的瞧了好一會兒,任猜不透主子此時的心思,可看到自家主子躺在凳子上,想著堂堂烏蒙國皇子竟受這般委屈,心里既心疼主子又對臥房里的女人氣憤不已,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將人拎出來,好讓出床鋪給自家主子睡。
可主子費盡心思才將人擄來,方才又吩咐過,那女人身子虛弱不能受罪,要盡可能的善待著,清潭便對她打不得、罵不得,于是只好賭氣的瞪了幾眼臥房的方向,忿忿的磨起牙來。
“咳咳!”這時,躺在凳子上的熾烈突然輕咳了兩聲,目光幽幽的看著倒掛在屋檐下清潭,卻什么話也沒有說。
清潭乍一聽見自家主子的聲音,目光便回轉了過來,剛好撞上自家主子涼涼的目光,頭皮一麻,心里當即有些發虛,便只好將一肚子的不滿和火氣強壓下去,可他又見不得自家主子蜷在長凳上睡覺的樣子,便干脆眼不見為凈,身子一甩,就見他像只猴子一樣的撲到了門口的一顆槐樹上。
熾烈坐起身來,瞇著眼睛仔細朝門口的看了一會兒,看到清潭正穩穩的倒掛在那顆槐樹上,且用背對著他,不禁愣了一下,嘴角便不自覺的勾了勾。
清潭一直以護衛的身份跟在他身邊,身手又十分厲害,竟讓他忘記清潭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此時見他這般任性賭氣的模樣,才覺得這才是他該有的模樣,往日整天板著臉,冷冷的,一絲表情也沒有,一點都不可愛!
熾烈好笑的挑了挑眉,想招呼清潭進屋,反正現在也睡不著,正好逗清潭玩兒。可眼角余光瞟見臥房透出來的一絲光亮,想著里面的人擔驚受怕不輕,這會兒大概需要休息,若是他跟清潭在外面吵鬧,只怕擾得她不敢睡,便當即將這心思壓下。
……
九娘在屋里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房間照亮,可以看清屋里的擺設。
她隨意的瞟了一眼周圍,床上還算干凈,鋪了毛毯,還有棉被,瞧著就挺暖和。
這屋子瞧著雖破敗不堪,可這房間里卻是經過一番收拾的,房間里一應擺設都干凈整齊,也聞不到什么難聞的氣味,看來外面那男人對住宿還挺講究的。
可即便這房間里的環境瞧著挺舒適,九娘卻無論如何還是睡不著。
一來是不習慣睡陌生人睡過的床鋪,且還是個兇惡的男人睡過的床鋪,這人傷了“絕殺”那么多兄弟,又強行將她擄了來,且不知道他有沒有對楚東陽和承兒怎么樣,更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陰謀,九娘心里裝著怨和恨,怎么還能放松心神、安然入睡?
二來,九娘心里記掛著家里,擔心兒子和楚東陽的安危,還有“絕殺”的弟兄們,想著家里肯定亂成一團了,她心里也是著急,如何還睡得著?
這一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