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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嫌棄床上有陌生男人的體味,不肯去床上睡,便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若有所思的盯著那盞油燈,絞盡腦汁的想有什么法子能逃脫。
油燈燒得噗噗作響,可九娘想了半晌卻還是沒主意。
外面那兩個大男人都身懷武功,甚至比“絕殺”的弟兄還要厲害,那么多弟兄都不是他們的對手,而她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想從他們手中逃脫實屬難于登天……
左右想不出法子,九娘托著腮嘆了口氣,感覺身上冷得厲害,這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打了幾個冷顫了,腳下更是凍得沒知覺了,她心下一沉,想著這樣熬一晚上,明日只怕要生病。
九娘轉頭朝床上看去,遲疑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決定般,吸了吸鼻子,便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抖了兩下腿,待腳下稍有知覺了才慢慢朝床邊走去。
雖嫌棄這床上有陌生男人的味道,九娘卻還是硬著頭皮拉著棉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她身體本就很虛弱了,不能再受寒,讓自己生病。
待裹好被子,九娘又回到椅子上去坐著,沒有往床上躺,而是繼續盯著油燈想逃脫的法子,不時豎起耳朵屏著呼吸注意著外面的情況。
不能怪她多心,外面那兩個男人到底什么心思她猜不準,也不了解他們的為人,她還未出月子就被擄了來,雖然現下舍得將臥房讓出來給她睡,可難說半夜里會不會突然闖進來行那禽獸之事,九娘對此不得不防。
她雖然將房門上了栓,卻還是不太放心,摸出匕首來緊緊攥在手上。
九娘這般警惕,將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更是不肯輕易入睡,外面稍有一點點聲響,她便立刻握著匕首起身朝門后躲去,想著若是有人闖進來,她便毫不猶豫的捅過去。
如此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外面便突然傳來一聲低喝:“什么人?”
九娘雖然與外頭的那兩人接觸不多,但也能判斷出說話的人是名叫清潭的小護衛。
聽得外面傳來聲音,九娘不由得心中一凜,猜想大概是“絕殺”的弟兄們一路跟蹤搜查找到了這兒了。
她先是一喜,隨后便又忍不住擔憂起來。之前那么多弟兄都護不住她,還有多名弟兄在打斗中受了重傷,此番找來,想要將她救回,恐怕很難。再一想,又擔心外面那兩人將她當人質要挾弟兄們,心里便更是不安,恨不得挖個洞躲起來才好。
九娘在屋里左右難安時,在客廳里躺著的熾烈也從凳子上坐了起來,他沉著臉走到門口,見清潭要追出去,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便出聲叫住他:“清潭,不必追去。”
清潭才追了幾步,聽到自家主子的聲音,便立刻折了回來,滿臉不解的看向熾烈:“不出十招,我便能要了那人的命。主子為何要放他走?”
清潭說這話時,眼底的不屑之色十分明顯。他向來對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絕殺”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熾烈回身朝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道:“只要這女人在我們手上,便不用擔心。明日一早我們就動身,回烏蒙。”
清潭愣了一下,低著頭應了聲,轉而便朝屋里走去,邊走邊道:“既如此,得將那女人看緊了,不能讓她跑了。”
熾烈跟在后頭,看著他腳步匆忙的往臥房走去,便覺得好笑,捏了捏眉心,無奈的叫住他:“清潭,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身體又那般虛弱,能逃得了?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她總不能從后面的墻鑿個洞跑掉吧?”
熾烈權當是玩笑話的逗清潭,哪里知道清潭卻當了真,他腳步一轉,便朝屋后走去,語氣認真的道:“這也不是不可能,那女人手上有把匕首呢,萬一真讓她從后墻鑿個洞逃了,那在咱們便前功盡棄了。主子回屋歇著,我得去屋后看看。”
看著清潭當真往屋后去了,熾烈不禁搖頭失笑,慢慢的走回了屋。
過了一會兒,清潭這才回來。
“如何?可發下后墻有鑿過的痕跡?”熾烈調侃的打趣清潭。
清潭搖了搖頭,對上自家主子戲謔的目光,臉上卻不禁有些紅了,道:“未免讓她逃走,咱們還是謹慎些好。”
“是。”熾烈煞有介事的點頭,笑著摸了摸清潭的頭,道:“清潭說的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謹慎些好。”
清潭跟在熾烈身邊這么多年,這是第一次被熾烈像哄小孩子一樣摸他的頭,心里十分不自在,臉上的表情便顯得十分別扭了。
他別開目光,紅著臉道:“那我去屋后守著,主子自己在屋里要小心些。”
說完,身形一轉,眨眼就沒了他的身影。
熾烈愣了一下,不禁挑著眉輕笑開來。
九娘在臥房里躲在門背后,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自然也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去,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匕首,再看看身后的墻,嘴角不禁狠狠抽了一下。
鑿墻?虧那小子想得出來!
她捏著匕首有些泄氣的回到椅子上,想到方才可能是“絕殺”的弟兄來打探,等會說不定就會帶領更多弟兄過來,她的心便又懸了起來。
這一晚,屋里屋外的三人都沒有合眼。不過,等了一夜,卻沒有等到有人再來。
沒有合眼的不止他們三個,還有“絕殺”的弟兄們。
楚東陽從楊進那兒聽到擄走九娘的人有可能藏身在西山村,便想要立刻趕去,可他剛出了院子,便被剛好趕回來的冷肅攔下了。
冷肅之前領著弟兄們去找九娘,將三人一組,大家分頭去找,幾十組人將方圓百幾十里都找了一遍,其中便有一組人前往西山村方向去的,并已經查到九娘的下落。不過當時他們只有三個人,沖進去也只有送死,并不能將九娘救出來。所以,為了不打草驚蛇,便留了兩人在那里繼續盯著,派了一人回來報信,并商量如何營救九娘。
冷肅見到了回來報信的弟兄,便立刻發出信號,將分散出去找人的弟兄都召回來,打算商量如何營救九娘,卻沒有想到在院門口竟遇到楚東陽。
“楚、楚大哥?”冷肅看到楚東陽十分驚訝,驚訝中又有幾分自責和不安,也不敢問楚東陽不是趕去邊陲了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只拉著楚東陽往屋里去,急聲道:“剛才有弟兄來報,已經找到了嫂子的下落,不過他們不敢魯莽行事,留了兩個人在那兒守著,一人回來報信了。咱們先商量下,該怎么將嫂子安全救出來……”
楚東陽趕了這么遠的路,回到家又見家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片刻都沒有休息,此時臉上神色十分難看。
他看了冷肅一眼,啞聲問:“可是在西山村?”
冷肅驚詫的看向楚東陽:“楚大哥怎么知道?”
楚東陽了然的點了點頭,轉身便要出去。
冷肅知道楚東陽心里擔心著九娘的安危,著急去救人,可這么魯莽前去,非但救不回來人,只怕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便急忙道:“楚大哥,雖然那里只有兩人,但他們的武功極高,十多名弟兄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這般前去,只怕……”
楚東陽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九娘,擔心她受傷,哪怕不受傷也會受驚受怕,表面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心里其實早已急得冒煙了,此時已經查探出九娘的下落,他哪里還能冷靜下來跟他們商討營救計劃?恨不得立馬飛刀西山村去了!
見冷肅攔著,楚東陽便冷下臉,目光如刀一般割在冷肅臉上,厲聲道:“哪怕是豁出命,我也得將九娘救回來!”
楚東陽一向將九娘看得比他的命更重要。
冷肅被楚東陽瞪了一眼,驚得手縮了一下,轉而又立即揪著他不放,道:“不是不讓楚大哥去,而是要先擬一個計劃。你看看弟兄們,十多人對兩個,還被傷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