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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月桐張口就念。
“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蕭逸之緩緩念出“此句何解?”
月桐愣住了,這些書她只是看過一兩次,背了下來,根本沒考究過其中之意。她眼珠子轉了轉,硬著頭皮,聲怯怯道:“知道的東西多了,就可以空閑些。知道的東西少了,就要奸詐些……”
劍書小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蕭逸之禁不住搖頭輕嘆。
月桐羞紅了臉,氣急敗壞道:“這句我不懂。”
“讀書只知其字,不知其意實為一字:俗。”蕭逸之漠然道。
月桐盯著地板,心中恨怒混雜,羞窘難當。轉念間,霍然抬頭望著蕭逸之,雙眸閃亮如星:“我現在是琴棋文書,樣樣不通,但我可以學。你給我些時日,我一定能學好,配得上為你客人刺繡。”
“好!你要學多久?”
月桐心中默念,哲安叔叔的腿傷還要醫治半年,這半年一定要拖住,不可被他趕出莊去。半年后,哲安叔叔的腿一好,就可與叔叔偷走,才不為他再繡圖。想到此計,狡獪地暗喜,忙回道:“半年!”
蕭逸之點點頭。她眼中閃過的光在他臉上劃過,不折不撓。
月桐回到房中,在布帛上龍飛鳳舞地寫下‘糟,差,丑,俗’四個大字,掛在房中的屏風上。她差起腰,橫眼怒目地盯著眼前的四個讓她羞赧不已的字,大呼道:“糟,差,丑,俗,我不信我趕不走你們!臭莊主,你等著!”
月桐下定決心要把四門才藝盡快學好,于是每日不是在劍書指點下練琴,就是在竹簡上照蕭逸之送來的字譜練字;不然就去書房抱著有關詩經,論語,莊子,老子等的書籍苦讀,遇到不明白的就去問蕭逸之請來的夫子,再者就逮住小茹,劍書,文叔和她對弈。每日由清晨忙到夜深,日子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
“月桐姑娘這兩天看書,到了亥時還不肯睡。”小茹回道。
蕭逸之淡淡道:“亥時一到,就把油燈滅了。”
“是。”
“她胃口好些了嗎?”
“喝過少爺吩咐做的湯,姑娘的胃口好些了。不過,她不時提起月氏的葡萄。”
“吩咐廚房做些糖醋的菜色。”
蕭逸之揮筆在布帛上寫下幾個字放入竹筒,交給文叔:“飛鴿送給馬三爺。”
一個月后,馬車送來了一車子的葡萄。
月桐看見案幾上晶瑩剔透的葡萄,興奮得往口里猛塞:“小茹姐姐,大漢也有葡萄。呀,冰的!”
小茹呵呵笑起:“這葡萄是從西域來的,在冰窖里存著。”
“葡萄可以吃,可以釀酒。用不完的,可以風干,做成葡萄干。”月桐的雙眼瞇成了縫。
“還可以做菜肴。”小茹在案幾上放下一盤魚。
月桐一口魚一口葡萄,含糊道:“好吃,太好吃了。鳴月莊的廚子真不錯。”她瞄見負手站在門口的蕭逸之,雙眼眨了眨,在口里又塞了塊魚片,腮幫子鼓得漲漲的。
蕭逸之神色難明地跨步離去,月桐驚訝地喃喃:“怎么今日不來找碴了?昨日還說什么要考我‘老子’。”
☆、第10章 今非昔比
應門的家仆匆匆地向文叔回報,一名匈奴將軍和四名侍衛前來求見少莊主。文叔大驚,派人立即通知蕭逸之,自己匆忙向大門奔去。沒到大門,竟見蕭勝之領著匈奴將軍談笑風生地進莊。
蕭勝之看見文叔,便道:“文叔,快去準備上好的葡萄釀為敏達將軍洗塵。”
文叔忙道:“老奴已有安排,請將軍和大公子去前堂享用。”
蕭勝之道:“四弟是在書房吧,敏達將軍是燕王爺介紹來的,不是外人,我們去內堂見四弟,正好也帶將軍游覽鳴月莊。”
文叔賠笑跟隨,踏在石子路上的腳步份外沉重。
蕭逸之接到通傅,急步向月桐房間奔去。遠遠看見月桐手拿竹簡在湖邊石路旁踱步。未等月桐反應,他一手把她拽入湖旁的竹林,伸手捂住她的嘴。
月桐大驚,急用手肘向蕭逸之的胸膛頂去,蕭逸之把她的手肘向下壓,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別吵,匈奴將軍來了。”月桐大駭地回望著蕭逸之,眼中盡是惶恐。
他倆躲進竹林的一刻,蕭勝之,敏達與文叔已走到湖邊。月桐從竹林縫中看見敏達,杏目瞪起,身子顫震,那個不就是一直在追殺她和哲安的匈奴大將?蕭逸之感覺到月桐身子的顫抖,輕輕地把她肩膀向自己懷中摟去,柔聲安慰:“別怕,有我。”月桐心頭一顫,這溫柔的聲音好熟悉。她看著蕭逸之俊雅的臉龐,手一抖,手中的竹簡‘啪’一聲落地。
蕭勝之大叫:“是誰?”
蕭逸之心頭一凜,把月桐的身子轉向自己,把她的臉壓在他胸口,手環抱她的纖腰,緊緊摟在懷中。
在蕭勝之與敏達踏進竹林的一刻,蕭逸之低下頭,輕吻月桐的臉頰。
蕭勝之看見蕭逸之,先是詫異,再看他對懷中女子又摟又吻,笑道:“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四弟在這卿卿我我,好雅興!”
敏達注視著面前這個豐神俊美,氣宇非凡的翩翩少年,嘴角輕佻地揚起。
“四弟,這位是敏達將軍。”
蕭逸之微微頷首:“原來是右賢王麾下的右大將軍,幸會幸會。請大哥帶將軍先去內堂,在下隨后就到!”手還是緊緊抱住月桐,沒有一點要放開的意思。
蕭勝之面有驚訝,忍不住想探視女子的面容。蕭逸之把月桐的臉掩得更緊,擋住蕭勝之的目光。
蕭勝之哈哈一笑:“四弟血氣方剛,想來是情難自禁。將軍,請先隨我來。”
蕭勝之帶敏達前行不遠,偷偷回望蕭逸之。蕭逸之倏地低下頭,在月桐臉龐又下一吻。蕭勝之猥褻地冷笑一聲,大步向前。
看見蕭勝之一行人轉入內堂,蕭逸之才把手松開。月桐又是驚嚇,又是羞惱,一張玉臉漲得通紅。蕭逸之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向迂回曲折的竹林深處跑去。蕭逸之把月桐帶到一間極普通的廂房,在廂房一面墻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蕭逸之在畫中的一座山上一推,一道暗門打開。
蕭逸之帶月桐走入暗室,里面漆黑一片。
蕭逸之把油燈點起,柔聲道:“這里很安全,你在這待著。我要走了!不要怕,我會盡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