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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至于吧?”這件事,楊攸必須樂觀,不然會被氣炸肺,她問裴行昭,“找專人過來看看,用最妥當的法子帶上去。退一萬步講,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裴行昭嗯了一聲,隨后做出安排:“我和韓琳去探探別的路,把兩張圖弄明白,回去之后才能適度調整,重新布陣,免卻這里總被入侵的麻煩。而且,入侵的盜墓賊在何處,不論死活都要找到。你們留在這里清點一番,能帶走的都帶走,看需要多少人手。”
小太后與韓琳的身手是五人之中最好的,其余三人真沒資格爭這事兒,也就正色應下,取出攜帶的暗器、藥品讓兩人帶上,反復叮囑萬萬當心。
三層一路走來,裴行昭所說的陰為陽、陽為陰,生為死、死為生的規律沒變過,那么事情就很明顯了,盜墓賊選錯了路,被困住了,死在哪里也未可知。
既然是在墓地,其實就不存在是否需要收尸的問題,可不把人找到,多人們沒個明確的交代,人們的心就定不下來——誰都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誰家都有先祖長輩的墓地,誰都怕自家的祖墳被盜,也怕自己死后也不得安寧。
從這一層考慮,裴行昭等五人都希望盜墓賊還活著。
許徹、楊攸、韓楊留在第三層,進一步記清楚已知的機關埋伏,隨后便將要帶出去的珍寶列個明細單子。
地下二層三層不乏文房四寶,卻要擔心在下面寫的東西,到了地上會不會褪色至不見,畢竟什么東西擱在地底下百年之上,出現什么他們認知之外的情形,都是正常的。不過,這也難不倒他們。
許徹帶的零碎兒最多,卻都能派上用場,之前的醫藥小包裹、丸藥便不需說了,眼下他取出了一個效法銀針包做的東西:里面有五支寫蠅頭小字才用得到的狼毫筆,有幾張折疊起來的宣紙,還有五個用琉璃瓶做成的密封著的墨汁瓶。瓶子不大,但加起來的墨汁量,明細單子寫再長也夠用。
楊攸和韓楊大為欽佩,同時對許徹挑了挑大拇指,之后做了分工,各司其職。
他們寫好明細單子,反復檢查了兩遍,隨后開始一起估價,面上說說笑笑,其實都是有意找點兒事由消磨時間,借此掩飾對裴行昭和韓琳的擔憂。
既然是找人,兩女子興許要從第三層標為生實際為死的路返回到第二層甚至第一層,盜墓賊要是已經被困住、受傷了還好說,如果也是高手,她們要面對的便是雙重危機。
就在他們幾乎要等不下去準備去找的時候,裴行昭和韓琳回來了,還帶著兩名雙手被反綁的中年男子。
“還有兩個,死了。”韓琳說。
許徹、楊攸、韓楊顧不上兩個盜墓賊,只是急切地打量著裴行昭和韓琳,發現兩個人的衣服添了幾個破損之處,人沒來由地顯得風塵仆仆的,忙問道:“沒受傷吧?”
“沒有。”裴行昭微笑著回答,轉而道,“他們一共四個,被第二層的少林十八羅漢陣法困住了,死了兩個,這兩個受的傷不輕。”
兩名盜墓賊看著裴行昭和韓琳,神色竟像是活見鬼似的,也不知兩女子怎么收拾他們了。許徹笑著取出綁縛重犯專用的繩子,給兩個人重新上綁,又知有這兩個外人在,說話要避諱,便只是亮了亮手里的明細單子,道:“不如回去后再從長計議。”
裴行昭說好。
走出皇陵的時候,裴行昭和楊攸、韓琳又戴上面紗。
許徹照著裴行昭的意思,吩咐大內侍衛和五軍營的兵,將盜墓賊審出眉目、斟酌出加固皇陵的法子之前,還要嚴防死守三兩日,等有人來換防時,他們也就能交差了。
此外,許徹把莫永福也帶上了。莫永福拿著他的那塊令牌上的暗語,意思是好生看管起來——這是上十二位都知道的,也不介意相互幫襯。
莫永福這人不值得信任,也明顯起了貪念,卻也不能因為這個就降罪。裴行昭的意思是那是人之常情,她因為國庫都一副窮瘋了的德行,莫永福為著自己和子孫生出貪念,是人之常情,如此,就需要錦衣衛看管一陣,耐心提點一番,等皇陵那邊的事情了了,再放他回去繼續守陵也不遲,諒他也沒本事進到固防后的皇陵。
做完這階段的善后安排,裴行昭回了皇城。
接下來的三日,她主要著手的都是監守自盜這件事:調撥出自己手里最精銳并完全可信的人手,又知會沈居墨,讓他借給她可信的人手,越多越好。而兄妹兩個調撥出來的這些人手,全權交由許徹、楊攸安排指揮如何行事。
做這種事的時候,裴行昭發現,有兄長和過命之交是多么幸運的事。要不然,著手太耗心力,而且參與其中的人手隨時有外傳的可能,想避免那種可能就得殺人,不想殺人就得添一塊心病。
說來說去還是得怪她,辦的這事兒無關對錯,卻終究是不長臉。但凡國庫再富裕一些,她也犯不著親自跑去皇陵一般開眼界一邊生氣,原本只有五分心,也成了十分。
籌備人手期間,她和韓琳、韓楊、許徹、楊攸一起,反反復復根據走過的生路、死路看莫永福那兩張圖,總算是弄明白了。
所謂的固防,除了皇陵外圍和第一層,根本不需要任何改動。不管生門死門,只要走進第一層,就是生死各半的機會,對策就是讓日后的盜墓者連第一層都走不進去,把外圍到第一層的路線布置成一個迷陣。
至于第一層南北兩道門,裴行昭決定在監守自盜后把機關毀掉,那樣一來,那兩道鐵門就是誰也沒辦法開啟的。等過個幾百上千年,后世的人如果有錢有閑,把這皇陵挖開就是了——門開不了,墻壁卻是有法子鑿穿挖通的,挖開第一層,自然就能摸到下面兩層。
她不認為這樣的皇陵應該存在,但已然存在,又不能毀掉,就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再多的,她如何也辦不到顧全不了,還是省省力氣的好。
太后照常與重臣廷議了,倚紅樓案也到了結案之時。
在喬景和執筆、許徹一同署名的奏折中,列出了數名或在刑部大牢或被軍兵保護的十幾名人證,這些人都能證明,賈樂志明里暗里一再逼迫雙月兒答應做他的外室,更因此擄走并殺害了雙月兒身邊一名丫鬟,這丫鬟也就是雙月兒想保全并著手安排出路的女孩子,另外還折了兩條人命,是雙月兒的兩名忠仆。
人證簽字畫押的口供,一并送到裴行昭手里。
喬景和、許徹建議問罪賈老太爺教子無方,將賈府一眾人等貶為庶民,免得留在官場帶歪風氣。
另外,喬景和與張閣老、宋閣老聯名上奏,請太后以安撫人心為重,做主就此廢除官家女眷受牽連被貶為官妓、軍妓的祖制。連坐的舊制沒可能改變,卻可以調整安置官家女眷的方式與所在,他們也對此擬出了詳盡可行的條例。
裴行昭凝神看過,與他們商討、糾正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隨后道:“召集百官,明日到金殿議事。”
重臣閣員稱是。
張閣老凝了裴行昭一眼,見她星眸竟有了以往好戰、勢在必得的神采,便知她接下來少不了大動作,不由愉悅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
么么噠,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2章
裴行昭宮里宮外忙碌的這幾日間, 裴三夫人入土為安。到底是有長輩在世而病故的,停靈時間不宜久。
裴老夫人、裴夫人別提多失望了——元家過來這么久, 別說讓她們走出佛堂, 就算是探望她們都爭取不到,鬧不好便是完全不能指望的了。但這也不是心急的事兒,元家又不傻, 總不會放著與太后娘娘息息相關的親戚不認,眼下怕是在從長計議, 那么她們不妨再靜下心來等一等。
這一點,婆媳兩個倒是沒揣度錯。
元老夫人最怕的, 不過是惹得太后不悅,行事越來越謹小慎微, 對裴顯和裴二夫人越來越客氣,希望兩家晚輩常來常往的意圖越來越明顯。
元老夫人特地吩咐過元琦:“裴府的宜家和你年歲相仿, 她又新近喪母, 你平時要常去探望她才是。”
元琦猶豫道:“這……孫女只怕宜家表妹心緒低落,不肯見客,如此, 還是不去打擾為好吧?”
元老夫人有些不悅了,“宜家父親與太后是怎樣的叔侄情分, 你總該聽說過一些。裴家二夫人和宜家,便是在明面上,太后娘娘也愿意抬舉。論起來,宜家就算看不起你,也是應當的, 人家畢竟是嫡出的名門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