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ww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鄧隱宸哼了一聲,道:“若是他不派人找你也就罷了,但他為什么讓人給你送信兒?他不過是引你出城,從而引我出城罷了,你真當是他缺銀子用???”
他若當真缺銀子,能給她送信兒不能給自己人送信兒么?他可是有滿戲班的老小,還有一宅子的仆從,隨便誰不能給他送些?
他故意找上武梁,不過是知道他這段時間一定會著人盯著武梁那邊,他故意賣個破綻好讓他發(fā)現(xiàn)的。
“今天我來也是一樣,我若不來,他也絕不會放你走的,一定會把你留住,藏好了再給我送信兒。你就是真正的人質(zhì),傻女人。”
武梁有些相信。柳水云真不是非她不可的,明明他身邊,還有這么些厲害的護衛(wèi),能跟鄧隱宸的人乒乒乓乓對起陣來呢。這些人不能潛回自己宅子取些銀行細軟來用?銀莊沒有存款嗎?何必還非捎信兒讓她一個人來。
他剛才也的確,磨蹭著不想讓她離開。
吸了吸氣,武梁問:“柳水云,他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故意要拿我做人質(zhì),引他來的?”
柳水云看著她,一副不想再遮掩的樣子,道:“不錯,我早就活夠了,我根本就不想逃,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京城繁華地,我為什么要躲躲藏藏死在不知名的臟暗角落里。我出城,是他逼我的,也是你替我做的決定,你們憑什么逼我替我做主?”
那時候在姜宅,他橫劍在頸,根本就沒想尋死。只不過眼看殺姓鄧的無望,才裝可憐騙取她的同情,在爭取她做幫手,在看她怎么做。她后來果然幫他了,可惜還是沒能除掉姓鄧的。
所以他也不甘心當場赴死,將計就計跑出來,不過是想著再來一次,布置妥當,引他入甕。
“你當時,是不是也想著,萬一跑不掉,就先給我一刀再自己抹脖子?”武梁寒心地想,他竟然怪她至此?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回京這么久,忍辱負重這么久,怎么可能忽然就橫劍要自刎?可就算有懷疑,她也愿意諒解,就算是騙,他也不過是為了活命罷了。
柳水云又笑起來,破敗的嗓音果然有些難聽,“你這樣認為么?也對,是你先對不起我的!當初先太后沒了后,我本隱居京城,那時候我已脫了籍,日子過得也安生。就因為隨你離京,才被姓鄧的盯上、陷害,才被迫再回京重陷泥潭。可是,你呢?你明明知道那行商是受誰指使,卻瞞著我不肯討個公道,倒同他一直交好,你看,你多長袖善舞!你說,我該不該悔,該不該恨?”
他沒想過要傷她,更如何會殺她?他上次在姜宅,想要脫困,也只是裝可憐騙她同情。這一次,也不過是騙她出城而已。
那時候,他出了花房過了棧橋,發(fā)現(xiàn)橋頭守著的兩人已經(jīng)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周圍毫無異樣,便知道鄧隱宸對她的用心實在不一般。
連死傷人員和周圍地面都及時清理干凈,不過是怕驚擾了她一場宴席,給她帶來不必要的小麻煩。
這正是,他可以繼續(xù)利用的。
和她,不提舊時情義,不提不忍不舍,單只程向騰在那里,他也不敢。如果他傷了他的夫人,將來太后需要人相幫相護遮掩肚子教養(yǎng)孩子,他不會從中報復?
如果因此失了孩子,他這一命,又丟得何其冤枉。
但現(xiàn)在面對鄧隱宸,他如何能給她細說這些。他只有對她狠些,讓鄧隱宸以為他真的要她的命,投鼠忌器,他才有機會。
至于將來,柳水云想,她一定能懂他原諒他的,她心思那么聰慧,一定想得通所有關(guān)節(jié)。
——后來,武梁聽說白玫已經(jīng)死了,聽程向騰說起太后有孕,聽曾伺侯陪伴白玫養(yǎng)胎的人說起種種,真的立刻就懂了柳水云當然那決絕的心思。
柳水云出身低賤,因此受盡□□,如何肯讓自己的兒子,再是這樣的出身,再受一遍這樣的折辱?所以白玫肚里的,他不允許她生出來。他從不與身邊人有染,不只是感情,不只是高傲,而是不肯再讓下一輩兒也低賤。
太后想借白玫的肚子?那豈不是說將來他的兒子,仍然有個戲子的娘,仍然是這樣的出身?哪怕將來太后會對他另有安排,讓他走上一條坦途,柳水云也不愿!
如果沒有了白玫,沒有了白玫的肚子,太后只能重新特色人選再做安排。他不相信,太后選不來一個身份合適的肚子,哪怕是宮中宮女呢,也好過白玫的出身。
所以,白玫必須死。
他也寧愿自己死了!
從此兒子得保,從此他有個生母尊貴的孩子,不管將來給安排個什么身份,想必都不會象他這般身如浮萍。
至于他和她曾經(jīng)的舊情義,誰還有暇顧及追憶?
柳水云心心念念的,就是給自己的死找到最合適的理由,別讓太后怪罪。并且能臨死拉上鄧隱宸墊背,也真是快莫大焉。
……
而當時,益水河畔,那么危機的情勢下,武梁沒功夫多想這些前因后果,有的沒的。她一門心思想的,就是如何脫困。
哪怕能讓他有一瞬的松懈也好,到得岸邊,自己可以跳水而去。拼武力她和這些男人到底不能比,但拼水性,不說浪里白條了,這河水里安然順流而下,還是沒問題的……吧?
情形不錯,鄧隱宸一步步上前,他們一步步后退……下面嘩嘩的水聲越來越響,上面也退路越來越窄。
就在那時,柳水云忽然站定,對著鄧隱宸喝道:“你站??!”
說著手上劍刃往前橫抹,武梁的脖子一疼,驚叫一聲,感覺溫熱的血液立刻就流躥出來,糊了一脖子,變成一片涼。
···
鄧隱宸立馬就站住不動了。
對于危險,鄧隱宸這樣的人,總是比普通人有更敏銳的嗅覺。
他帶著人過來,看到武梁欲走,柳水云拉扯,知道他不會這么輕易放了她,自己才現(xiàn)身的。
原本是想自己快速靠近,先隔開武梁再說的。誰知道柳水云埋伏的人多,不但四周這幾個,旁邊樹林里竟然也埋伏了人。一個不察,就鬧出聲響,驚動了柳水云。
他眼睜睜看著,柳水云亮出袖中劍,橫在了武梁的脖子上。
手腕有力,眼神冷靜,雖然面上還在對著武梁拗悲傷表情作態(tài),但鄧隱宸知道,他在等著他,他做好了準備,這次不同上回。
他一邊接話一邊慢慢靠近,聽著他和武梁一句句的對話。但他卻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可以一劍擲出,解她之危。
是啊,就算當時她抱著他讓他應對不敏,柳水云刺出的一劍也太過凌利,他肯定有下功夫練過。這次他全神貫注,不顧性命,又哪能那么容易解圍。
漸漸的,鄧隱宸有些不敢太靠近了。因為他進,他們必退,一步步臨近了岸邊。
鄧隱宸擔心柳水云改變了主意,不是要他死,而是要與武梁同生共死。他若拉著她跳了水,只怕自己施救不及。
還好柳水云喝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