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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直以來沒有人可以讓她依靠,所以這個乍然給予了她溫暖的男人在此時也就成了她唯一可以的選擇。
穆青再多的怒氣,在她認真道歉和示弱后也只得慢慢熄火。大叔懊惱于自己對妹子的沒有底線,卻又有些心疼她的不易。他是調查過她的,從小到大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否則那天送她來醫院時,面對護士詢問的關于藥物過敏史,病史之類的問題他也不會答得那樣容易。
人就是這種不可理喻的生物,在這個世上,比安易可憐的人數不勝數,可面對喜歡的人,心就會不自覺的變軟再變軟,偏心再偏心。即使頭腦清醒的知道這個女孩其實也只是眾多可憐人中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色罷了,可在他看來,她卻是如此的令人心疼。
真是沒用。
穆青自嘲的想。
手終究還是撫上了她瘦弱不堪的背,嘆息一聲,無奈的做出讓步,“如果有意外,一切有我。”這是變相的給予了她承諾,安易怔了一下,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謝謝,”她說,帶著哽咽的鼻音,“穆青,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她一直不停的道謝,除了道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這個男人讓她感動,如果明天自己還能活著……安易想,她要試著愛他。
見她哭的這么傷心,穆青怪不是滋味的,心里因為自己的沒底線而生出的懊惱這會兒也顧不上了。探身把床頭柜上的抽紙拿過來,抽出紙巾抬著她的下巴幫丫頭片子擦淚珠,嘴里還得勸著,“行了,別哭了,你明天手術,要保持好心情,萬一再暈過去,明天手術可做不成,知道那個喬安娜醫生一天的診費多少不?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少花點兒錢吧!”
安易聽他這樣說,笑了一下,眼角的淚珠卻也還在滑落,又哭又笑的,像個孩子。穆青忍不住在她晶亮的眼睛上左右各親了一口,心里想著估計這以后就是個祖宗,臉上卻還繃著,很嚴肅的說,“下不為例,知道嗎?”
“嗯。”她點頭,自己也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以后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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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有了穆青的保證,心里放下了一塊兒大石,安易這一晚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起來時精神奕奕的。等周旭他們過來,幾個人一對比,還就她看起來沒心沒肺一些,其他人多少都有些萎靡不振的樣子。
手術在九點鐘,安易進手術室前被剃光了頭發,陳妍和林珂都安慰她說頭發會很快長出來的,陳妍還說,“就算是光頭也是最美的光頭,妹子,回頭我給你買七八款好看的假發戴哈~”
安易聽了,笑著點頭。
進手術室前,她看了圈身邊的朋友,周旭,陳妍,林珂,周建,最后視線落在穆青的臉上,她看著他,他也沉沉的看著她,安易倏地笑了起來,露出了至今自兩人相識以來最燦爛的微笑。她是個寡淡的人,這樣能閃瞎人狗眼的笑實在不多,穆青伸手摸摸她的眼睛,“我等你出來。”
“好。”
這次的手術,喬安娜醫生是主刀,項越從旁協助。注入麻藥前,他對她說,“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安易想,雖然自己和他不熟,但至少也算認識的人,心里微微踏實了些,忍了一會兒,在即將失去意識前,她到底還是微微開了口,“如果我醒不過來……你告訴他,從他第一次幫我時,我其實就對他有好感了。”
***
安易恢復意識的時候,還不知今夕何夕。但當她睜開眼視線卻還模糊不清時,耳邊驚喜的咋呼聲卻別樣的明晰。是林珂的聲音,片刻后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然后身邊就圍了很多人過來。
她的意識還不夠清醒,在保持了片刻的意識后,就再次的陷入了昏迷中。
等下次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身邊陪護的是穆青,安易這次是真的清醒了,她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男人,盡管渾身無力,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夠他的臉。
穆青就是被這種類似的騷擾給吵醒的。
之后又是一番亂七八糟的忙亂,等以喬安娜醫生和項越為首的幾個大夫紛紛離開,病房才重新恢復了寧靜,穆青握上她的右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我聽阿越說你當時在手術室里留了遺言。”
安易的臉上還帶著氧氣罩,不能說話,于是就對他眨了下眼睛,穆青哼笑了一聲,“原來你這么早就覬覦我了。”見她想開口說話,他伸手在她的眉眼處撫了一下,嘆息著說,“想狡辯,就快點兒好起來。”察覺到手指處的濕意,穆青探身過去親了親她水潤的眼角,“哭什么,戰勝了死神,你應該笑。”當他事后從阿越嘴里知道手術并不很順利,中間有兩次都很危險,差一點兒,只是差一點兒這個女孩就挺不過去時,當時的那種心情……他沒辦法再去回憶一次,那種窒息感,實在令人厭惡。
好在,她邁過了這道坎,沒有讓他失望。
第二天知道她徹底醒了,周旭幾個高興的不行。林珂和陳妍湊在枕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這時安易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昏迷三天。林珂還爆料說,“那天你進手術室以后,周旭哭得可傷心啦,稀里嘩啦的,痛的不行!”
周旭一聽,不樂意了,反駁說,“我是被誰帶哭的,還不是你一直哭一直哭,最后把陳妍也給帶哭了,我想著好朋友有難同當,單你們倆哭顯得我多沒心沒肺似的,”末了,還不忘吐槽,“女人就是長舌,一點兒事都存不住。”
陳妍拍了他一下,“你和林珂斗嘴就斗,人身攻擊可不成,你仨閨蜜可都是女的!”
周旭額了一聲,蹭蹭鼻子,對著安易討好的笑了笑,“你在我心里不算女人,是哥們兒哈~”
安易現在還不能說話,不過聽著他們斗嘴,心里挺滿足的,活著的感覺可真好。
下午穆青從外面回來,先趕跑了礙事的幾個燈泡,之后親親她的眉心,問,“傷口疼不疼?”見她眨了下眼,他摸摸她的臉,特別無情無義的說,“疼也要忍著,這就是命。”說完又哄她,“用的都是進口藥,阿越說你年輕,恢復力好,遭不了幾天罪了,聽話。”
確實如他所說,因為藥用的好,再加上年輕,安易恢復的不錯,沒幾天就緩過來勁兒了,不用再戴氧氣罩,也可以慢慢坐起來了。估計過兩天就能下床走路。穆青專門請了個護工負責白天照顧她,幫忙擦身體,按摩四肢之類的,他畢竟是一壯漢子,手里沒個輕重,這種照顧病人的活兒真心做不來,也甭指望她那兩個朋友,都是嬌氣的不行的年輕女孩,更做不來這種活計。
如果沒有穆青,安易住院的話,肯定是一苦逼。
等確認她沒有大礙后,陳妍就回了天津,她是請假過來的,已經好多天了,再不回去,工作估計就要不保。林珂在親戚的介紹下找了份會計工作,這兩天也正式上班了,周旭自然同樣要工作,還有穆青,他也忙,這樣一來,白天的時候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護工陪著照顧她。
☆、第26章 no.26
到12月中旬,安易已經基本可以出院回家修養了。
她恢復的不錯,除了失去了頭發,手術總體來說還是非常成功的,沒有留下什么后遺癥。穆青要帶她回自己家,妹子有點兒不樂意,她已經占他很多便宜了,出院以后還巴著他,顯得自己多厚臉皮似的。穆青聽了就板著臉訓她,“就那你狗窩,冬天冷的像冰窖,連個空調都沒有,你現在這情況,腦袋都沒長好,萬一感染了或是感冒了,有你受的!我這大把的錢可不是讓你去打水漂玩兒的!”
安易被他這話堵的……還真反駁不了。畢竟她是欠了他很大的人情的,在這人面前,尤其是自己不很占理的情況下,想挺直腰板可有些難。再加上他提到了錢……人家說一分錢能難倒英雄漢,她離英雄漢的標準還遠的很,所以……她沒底氣。
沒有底氣的妹子直接被大叔打包去了自己的花園洋房。大叔還有點兒羞恥心,沒說來個同住一屋什么的,特意在自己房間隔壁收拾了一間屋子給她住。家具墻紙都是一溜的新,擺設裝飾清新可人,很適合年輕女孩住,可見是用了些心思的。
安易瞅著眼前比她之前租住的整套房子都要寬敞些許的屋子,心情又復雜了。穆青對女人那種一波三折的胡思亂想并無研究,也不想去了解,他直接扯著她的手邁進了房間,先去拉開衣柜,“這些是從你家里搬來的,這些是我讓人給你添置的。”左邊擺放的是她自己熟悉的衣物,右邊是十數件簇新的女衣,看吊牌,都是young女裝的品牌服裝。
穆青又扯著她到對面的屋子,推開門進去,說,“這間就算是你的工作室,以后想做衣服就在這里做,不過在你完全康復前這間屋子我會上鎖。”房間不大,擺設的東西也不多,只一張大桌子,三臺常見的縫紉器械,還有幾個假人模型,比她之前用的的折疊木桌,老舊縫紉機不知豪華了幾個檔次。
安易在這個時候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了,感謝的話堵在喉嚨口卻說不出來,妹子心里好糾結,這人情欠了一個又一個,跟滾雪球似的不斷的疊加,她是想試著和他好好的處一處的,可這樣不對等的情況下,又讓人有些不安。
“你能不能別……”沖動的話在對上他幽深的視線后戛然而止,穆青摸了摸她剛剛冒尖的頭發,刺刺的扎手,卻和摸自己的板寸又有些不同,不同在哪里他說不清,反正就是覺得她的頭,摸了還想摸。
動作雖親昵,說出的話卻不怎么好聽,語氣有些淡漠和冷酷,“我對你好,你就受著,等哪天我不想對你好了,那咱倆也就差不多算完了。”他扯著她的手繼續往外走,去參觀別的房間,嘴里卻沒停,“你也甭多想,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想把你當廢物養,不是包/養你,除了管你吃穿住,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繼父的錢,爺爺的養老院費用這些也不用指望我會出,你該想的,是怎么抓住我的心,別讓我煩了你,煩了,那你就該還我的債了。”
他帶著她參觀了書房,健身室,放映室,又下到一樓,看了看牌室,客房,臺球室,廚房,看完了,他低頭問她,“累不累?”語氣尚算溫和,比之剛才說話時的語氣要舒緩了許多。安易仰著頭看他一眼,乖乖巧巧的點了下巴尖兒,“有點兒累了。”
“那你上樓去休息一會兒,中午想吃什么,我讓酒店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