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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干了再穿,”他走過來把房間的窗簾拉上,回到床邊,似乎是想要上/床,安易警惕的瞪他,他嘖了一聲,出去穿好了睡衣,進來時手里還拿著幾個文件夾還有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是要辦公。
☆、第24章 no.24
安易看著穆青‘囂張‘的把手提電腦還有文件夾往小桌子上隨手一放,自己蹬掉拖鞋掀被上了床,扶額,“你這是什么意思?”
穆青一臉的理所當然,“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似想到什么,嘴角倏地一挑,有些邪氣,刮了下她的鼻尖,“別歪想,你現在這個樣兒我不碰你?!?
安易無語,“我是不是要謝謝您的體諒?”
他說不用,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擰了一下,“你啊,知道我的好,乖乖聽話就成。”又說,“要是睡不著就看會兒電視,不用顧忌我,我辦公不怕噪音打擾。”
他一副施恩不用謝的樣子,安易哭笑不得,睜著漂亮的大眼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安然自若的翻文件,開電腦,一點兒都不搭理她,妹子頗感無力,這個人初見時明明給人的感覺很穩重,很厲害,是那種特別嚴肅讓人不自覺的會對其很恭敬的類型,可現在,這痞子樣兒的無賴是哪般?!
或許……只能說這人之前太能裝逼,長相也太具欺騙性?五大三粗的壯男,又人摸狗樣的,外加每天西裝革履,不說話往那兒一站確實挺有氣勢的。
安易想了想,決定忍了。她側身去拿過床頭小柜子上的手機,點開,正要按號,貌似在專注辦公的穆某人卻倏地轉身抽出她的手機,訓,“不知道有輻射?”沒等妹子反駁什么,他已麻利的下床,到外面小廳的行李箱里翻找了一會兒,回來時手里多了個黑色耳機插/在手機里,耳機線挺長的,有兩米那樣。
“以后打電話就用耳機,腦子都那樣了還不知道注意,病了也是活該?!彼捳f的很欠,似很不耐煩,卻只把耳機遞到她手里,手機自己拿著,身體往后退了兩步,和她保持一定距離,淡淡的說,“你要打給誰,我幫你按?!?
安易看著手里的耳機,心情頗復雜,像有什么東西敲擊在胸/口,咚咚咚的,似要扎進她的心里,令人惶然無措。她在這兒百感交集,他卻煞風景的不耐催促,“到底打不打?”實在不解風情,安易無奈的看他一眼,輕聲說,“打給我姑姑,電話本里存的有?!?
穆青劃開手機鎖,點開電話薄,找到名為‘姑姑‘的字樣,按了撥通鍵。等電話接通了,他就把手機遠遠的放在床尾自己重新上/床繼續辦公,耳邊聽著她的柔聲軟語,心里倏爾就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綿軟,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看著她嘴角微微的淺笑,如辰星般炫目,他傾身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在她乍然瞪大的目光中,挑釁的齜了齜牙,擰了下她的鼻子,這才滿意的坐回去。
隔天一大早,七點鐘不到,穆青就起來了。病床不夠寬,安易雖瘦弱,可他卻人高馬大,雖強行把她摟在懷里以此節省空間,可起來時,穆某人還是覺得渾身不得勁,脖子好似還有些落枕,難受的不行。
他齜牙咧嘴下了床,吵醒了睡得也不很踏實的安易。安易睜著眼看他站在那兒揉著脖子又踢踢腿,一臉的苦逼,心情陡然就好了許多。等他去衛生間洗漱出來,在外面穿好了正裝,她拍拍身邊的位置,“我幫你按一下?!?
穆青嘿的一笑,因落枕而有些煩躁的心情好了一些,調笑說,“算你還有點兒良心。”說著,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背過身,安易就跪坐起來,用手肘在他頸椎的地方揉按推拿,手法還挺嫻熟的。穆青嘴里嘶嘶不斷,“你輕點兒。”安易不理他,沒一會兒自己也累的氣喘吁吁,穆青聽到了,就按住她的手,自己轉過身避開說,“成了,甭按了?!闭f著左右轉了兩下脖子,發現竟好了許多,雖還有些微不適,卻不像剛才那么折磨人了。
“行啊你,很專業嘛?!彼渌?。
安易抿抿唇,從床上下來,打算也去洗臉刷牙。她覺得自己今天好多了,不像昨天那么暈沉沉的,有氣無力。穆青打好領帶,穿好皮鞋,敲了敲洗手間的門,沖著里面說,“我出去買早飯?!甭牭桨惨奏蘖艘宦暬貞?,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咧了一絲絲,開門出去了。
***
之后的幾天,穆青每天晚上都在醫院陪護,風雨無阻。白天時有林珂和陳妍在,周旭下班后會過來,幾個人插科打諢的也挺熱鬧,偶爾周建也會跟著哥們兒來探望一下,說些安慰鼓勵的話。安易的住院生活雖無親人陪伴卻也不覺得孤單寂寥,比起那些真正的可憐人,她到底還是比較幸運的。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那位特意請來的美國專家到了。
專家叫喬安娜,是位女醫生,四十多歲,瘦瘦高高的白人,說話時臉上總是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和藹可親,讓人不自覺的也跟著放松下來。
安易的英文水平一般,日常對話還成,涉及到醫用詞匯卻也只能當天書聽了。其他人估計和她半斤八兩,陪同喬安娜醫生身邊的有一男的,三十歲上下,長得很斯文英俊,臉上帶著副金絲邊眼鏡,身材高挑勻稱,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精英范兒。
他叫項越,和穆青周建關系應該很好,因為這倆人直接喊人家‘阿越‘。項越當仁不讓的做了隨行翻譯,口語水平好的令人望塵莫及。等喬安娜醫生離開病房,穆青三人也跟著出去了,只剩下林珂、陳妍還有周旭在。林珂捂著臉嗷嗚,“那位項先生好帥?。。?!”
陳妍用嚴肅的表情跟著點頭,“看到他,讓我有種心慌慌的感覺?!闭f著摸著胸/口看向安易,“妹子,回頭你問問你家穆大叔項先生現在有沒有名花有主唄!”
穆大叔……什么鬼?。?
安易嘴角抽搐,這邊林珂也湊過來說,“等會兒就問等會兒就問啊,最好把電話也要過來哈!”
周旭聽不下去了,“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犯花癡,還有陳妍,你不是都有男朋友了,瞎咧咧什么??!”
陳妍白他,“你懂個毛啊,男朋友是干糧,男神是精神食糧,級別都不一樣,哪兒能相提并論?!?
林珂今天難得和她站在統一戰線,笑兮兮的附和說,“周旭你別嫉妒,嫉妒也沒用,項先生就是那天邊的花兒,你就是那水邊的草,有點兒自知之明哈!”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簡直牛頭不對馬嘴,安易聽的無語,周旭也氣得夠嗆,三個人沒一會兒就吵吵了起來,氣氛熱烈的不行,直到穆青他們進來才算是暫時停下了戰火。
安易在一旁圍觀了半天,這會兒耳朵終于清凈下來,呼了口氣,心里因為喬安娜醫生到來的緊張感也隨之消去了許多。穆青見她臉色還好,放心了些,指著一旁的項越道,“這是我好哥們兒,也是個醫生,喬安娜醫生就是托他請的,你喊他阿越就成?!?
人家明明看起來比她大,直接喊名字……還是個頭一回見面的陌生人,安易實在叫不出口,她踟躕,項越卻溫文一笑,主動開口說,“嫂子喊我阿四也成,我和大哥三哥都是拜把子兄弟?!?
拜把子……兄弟?!
安易扭頭看向周旭,那邊林珂和陳妍也在看他,那表情好似在說‘你丫的裝的夠深的??!‘‘周旭無語了,心說我哪兒知道這是哪兒蹦噠出來的兄弟??!反正他是沒見過。
還是周建覺得表弟樣子有點兒苦逼,解釋說,“阿越是前兩年拜的把子,阿旭不知道這個事兒,我沒和他提過?!?
周旭霎時就有種沉冤得雪的詭異感。
人家這么客氣,安易再猶豫就顯得矯情小家子氣了,她笑笑,喊了聲阿四,心里卻想著不知道后頭有沒有阿五阿六阿七……
穆青等他們絮叨完,就繼續說,“喬安娜醫生說你情況還不錯,她需要兩天的時間倒時差,手術初步定在三天后,成功幾率很大,不用擔心?!?
成功幾率再大,畢竟不是百分之百,要說沒有壓力不亂想是不可能的??啥歼@個時候了,老天要真不想讓你活,就算每天寢食難安也沒用,既然都要聽天由命,又何必讓身邊的朋友跟著擔心。
安易聞言笑了笑,卻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一根手指,穆青就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頭,兩人間的那種不可言說的曖/昧氣息讓周遭幾人看得無語。林珂和陳妍相視一笑,扯著周旭出去了,周建心里卻有些沉,不過項越拉他出去時他也沒說什么。
病房里沒了外人,穆青脫掉外套,蹬掉鞋,到床上躺著把她摟進懷里。兩人之前的關系其實還是有些模糊不清的,至少安易就沒有認真的把他當做戀人,可不是戀人,又是什么,她也想不出,在這種也許三天后自己就會一命嗚呼的關頭,有個人這樣全心意的陪著自己,給溫暖,給呵護,體貼的讓人心酸,令人依賴,這種感覺太好,安易不想去想那些復雜的情情愛愛,她只是眷戀他給予她的這些好,自私的想要在命運審判的前夕更幸福一些。
☆、第25章 no.25
手術的前一天,安易過得很平靜,傍晚時給姑姑打了個電話,沒有說別的,就和平時一樣,關心關心爺爺的身體,說一說自己的近況,再聊聊表弟表妹的事情,這個電話,前后十分鐘不到,等掛了電話,取下耳機,安易怔怔的發了會兒呆。之后看向身邊貌似專注辦公的男人,輕聲問,“你說我要是死了,我姑姑能照顧好我爺爺嗎?”
穆青一聽這個就火了,他冷冷的側頭看她一眼,語氣特別不好的說道,“以前我就告訴過你,在我跟前你還嫩著,甭跟我耍心眼,想讓我以后照顧你爺爺?”嗤笑一聲,“安易啊安易,是不是這幾天我對你太好了,嗯?”他伸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諷非諷的弧度,“你該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死人?”他呵了一聲,“你/他/媽真當我是癡情種子?!”說完用力一甩,卻在即將撞到墻壁的時候又伸手把人拽了回來,一推一拉的,妹子就跑他懷里去了。
然后安易就摟住了他的腰,用了力的,穆青嘖了一聲,卻也沒推開她。
“抱歉,”她靠著他結實的胸口,有些沮喪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可能真的是你這些天對我太好了,所以……所以我變得貪心了。對不起,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你別生氣。”
他就像是她在黑暗中艱難掙扎時的一束救命稻草,一縷陽光,給了她困境中最燦爛奪目的溫暖與光明,安易心里是十分感激他的。也許就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太無微不至了,所以才讓她萌生了更多的奢求,卑鄙嗎?是的,很卑鄙,安易自己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沙怂恢肋€能把爺爺托付誰,周旭他們當然是好朋友,可他們也有父母要孝敬,一個月兩個月或者一年半載還好,可時間長了呢?他們也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也還沒有結婚,在金錢和現實面前,人總是無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