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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來聽書的人不多,一般都是傍晚的時候人多些,此時茶樓里,也就稀松的坐了十幾個位聽客。
木香很快就找到金菊,拉上她就準(zhǔn)備走的,卻反而被拽了坐下來,她指著臺上唾沫橫飛的白袍長衫人,興奮的道:“正要說到雷將軍邊關(guān)奇襲蒼瀾白虎族,這一段可精彩了,咱們聽完了再走。”
金菊兩眼衣光的盯著那說書人,緊張的抓著木香的手,弄的木香實在是詫異,雖然知道這是小女娃單純崇拜強大的偶像,可金菊也太沉迷了吧?連個真人都沒見過,甚至連畫像也沒有,說不定那人長的肥頭大耳,聲如洪鐘,眼如銅鈴呢!要不然咋能讓蒼瀾那幫游牧人,光是聽見他的名字,就得聞風(fēng)而逃。
神一般存在的男人,肯定有神一般偉大的相貌。
臺上,說書人口若懸河,醒木拍的拍拍作響。
一會說,赫連晟如何如何的英勇無畏,足智多謀,一會又說他武功卓越,但從不居功自傲,脾性冷漠,卻忠肝義膽。
木香呲之以鼻,身居高位,他敢居功自傲嗎?皇帝又不是擺設(shè),素來皇權(quán)之下,都是兔死狗烹,誰敢傲?
至于足智多謀,也不曉得他們從哪看出來的。游牧的蒼潤,在南晉的邊境禍亂了很多年,若是他真的足智多謀,應(yīng)該早把蒼瀾人打服了,又怎會時戰(zhàn)時歇,歇了又戰(zhàn),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木香對這位雷大將軍是不屑一顧的,不過這跟她也沒啥關(guān)系,她只要守著她的一畝三分地,把日子過好了,能豐衣足食,也就夠了。
前世拼死拼活,把腦袋別在腰上闖蕩,這一世,總算能過上安穩(wěn)踏實的日子,她還沒過夠呢!
金菊聽的入迷,兩眼放光,好像那赫連晟本人就在臺上似的。木香一心想著早點回家,不得不出聲提醒她,“你若再不走,那我便一個人回去了,你在這兒慢慢看吧!”
她站起來要走,金菊這才慌了神,看著今兒的書也快講完了,只得悻悻的跟著站起來,“算了,聽來聽去也就這些,過些日子再來聽好了。”
木香對她的癡迷很無語,既然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還有啥可聽的,再聽下去,還能聽出花來?
金菊拉著她的手,兩人并肩往茶樓外走去,她邊走還邊嘆氣,“要是有生之年,能讓我見上雷將軍一面,我死也值了。”
“有啥可見的,你連他長啥樣都不知道,要是按說書先生講的,雷將軍都四十好幾了,府里的妻妾肯定也一大堆,這樣的男人……”木香嘖嘖搖頭。就算再有魅力,頂多也就是個中年大叔。見面不如聞名,若是真叫金菊見了,只怕要捶胸頓足,后悔的要死呢!
金菊急了,站住腳,也不肯走了,她決定給木香好好上上課,“你別胡說,雷將軍今天才二十二歲,是咱們南晉國中最年輕的將軍,也是最年輕的一品官,一年里頭,他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邊關(guān),所以,別說妻妾,他連通房的婢女都沒有,這樣的男人還不好嗎?你呀,成天也不知道在想個啥,你出去問問,像咱們這般年紀(jì)的女娃,哪一個不迷雷將軍的,哦對了,我悄悄告訴你……”
☆、第16章 鐵桿粉絲
金菊神神秘秘的湊近她耳邊,嘀咕道:“聽說有人私繪了雷將軍的畫像,要偷著賣呢,”說起畫像,金菊又是歡喜又是無奈,“肯定貴的要命,就是把我賣了,也買不起。”
看著金菊失望的小臉,木香無奈的笑笑,拖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既然買不起,那就別去想了,等過幾年你成了親,有了娃,再回頭想想,現(xiàn)在的迷戀,實在荒唐可笑。”
“哎呀,你怎么還是不信,”金菊是赫連晟的鐵桿粉絲,鐵桿粉絲想法都很矛盾,既希望所有人都喜歡她所喜歡的,又不害怕人家搶了她的喜歡。所以,當(dāng)這會木香對赫連晟不以為然的時候,她急的直跺腳。
就在金菊別別扭扭的跟著木香快走出茶樓時,突然迎面跑過來一人,快速從她們身邊跑過去。那人跑的太快,壓根就沒看路,不小心撞到金菊,幸好有木香在她身后,及時扶住了她,才免了她跌坐在地的尷尬。
“你!”金菊心里有火,又莫明其妙的被撞了,正要發(fā)火呢,只聽那人跑進(jìn)茶樓,大聲嚷嚷起來,“聽說雷將軍帶兵奔襲蒼瀾邊境,庫塔的領(lǐng)地去了,就在離咱們這兒八百里外的飛龍谷附近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的話讓茶樓里僅有的幾個茶客,全都激動壞了。
一人忽然道:“以前聽人說過,離開咱們鎮(zhèn)子不遠(yuǎn),有個玉帶河,那源頭就在飛龍谷一帶,喲,你們說,要是大將軍打贏了蒼瀾人,回程的時候會不會從咱們這兒路過啊?”
他的話一講完,馬上就有人反駁了,一個矮胖子,連連擺手,不同意他的猜測,“這么遠(yuǎn)的水路,將軍咋可能順上道,再說了,不管從哪條路回京,也到不了咱們這兒。”
胖子身邊的一個大胡子,一拳捶在桌上,恨恨的道:“俺也是七尺男兒,可恨不能保家衛(wèi)國,不能去參軍,要是雷將軍來咱們這兒征兵,我頭一個報名,只要能入將軍麾下,哪怕做個燒火洗碗的,我也樂意!”
說書人在眾人當(dāng)中威望最高,他見這些說著說著就扯遠(yuǎn)了,忙擺手示意他們都別說了,“咱們這兒離戰(zhàn)火遠(yuǎn)著呢,你們呀,只管好好過日子,別看我平日里說書說的挺過癮,可我比誰都清楚,上了戰(zhàn)場,就等于把刀架在脖子上,人家一刀揮下來,腦袋就得搬家,命就沒了,可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簡單,都回家去吧,該干嘛干嘛!”
木香心道:這說書人,書說的好,看事情也能看的了然明白,實在難得。木香轉(zhuǎn)過眼,對金菊道:“瞧見沒有,那些刀光劍影的事,離咱們太遠(yuǎn),你也別盼著能到咱跟前,打仗是要死人的,一個人只有一條命,死了可就沒有了。”
金菊垂著小腦袋,點了點頭,順從的跟著木香走了。
回家的路上,金菊竟然一聲為吭,本來木香還準(zhǔn)備了一大套說詞,來解釋她今天的出手大方。現(xiàn)在看來都用不上了,金菊的心思根本不在她這兒。
路過城門口時,有家糧店,門外掛著牌子,大米十五文錢一斤,白面是十文。木香記得去年雨水少,好像稻米的收成不是太好,麥子耐旱,反倒收的好些,所以價格上,白面要便宜些。當(dāng)然了,各地能耕種的土地面積不一,糧食的價格也是參差不齊。
木香想著還是先買五斤面粉,也沒多重,堆到她的背簍里,正正好。
這回金菊納悶了,“我才一個上午沒見你,就買了這么多東西,你從哪來的錢?”
木香一邊裝面粉,一邊笑道:“還不就是賣了做豬腸的配方,得了幾個小錢,他們才給了我一兩銀子,正好夠買這些家用的東西,算得不掙大錢,你回去之后可別亂說,我那就是碰運氣,以前在鎮(zhèn)上做幫工,無意中聽人家講的,就自己試了試,沒想到一試就成了,不算個啥。”
金菊倒是沒覺得她在謙虛,一個菜譜賣一兩銀了,在她看來,那也是木香大賺了一筆,如果讓她知道木香用一個菜譜換了五十兩,怕是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一個上午賺了一兩銀子,可得請客啊,”金菊也是一上午沒吃飯,這會還真是餓了。
木香從竹簍里拿出兩個包子遞給她,“喏,吃吧,吃完咱們好趕路。”包子被塞在中間,還沒涼掉。
金菊只拿了一個,另一個又塞回給她,憨憨的笑道:“我胃小,吃不下兩個,你還帶回去給狗兒跟彩云吃吧!”
木香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整理好背簍,笑道:“沒事,兩個包子而已,我還請的起,再說,我買的多,背簍里還有呢!”
看她不像是客套,金菊也沒再推辭,笑呵呵的咬了口包子。
幾番折騰,等她倆快回到村子時,都臨近傍晚了。木香掛著弟妹,步子放的更快了,但是因為背著東西,再想走快也不可能。
一路上,金菊還在擔(dān)心思索著赫連晟的事,邊走邊嘆氣,也不知她是嘆息沒見上雷大將軍一面,還是感嘆自己即將嫁為人婦,以后連崇拜的資格也沒了。
快到村口時,走在前面的木香,忽然腳步慢了下來,金菊跟的太近,差點撞到她的背,金菊一臉茫然的繞過她,“你突然慢下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差一點就撞上了。”說著話的同時,她朝前面看去。
玉河村的村口,種著兩棵白楊樹。白楊樹長的快,加之又有些年頭,所以樹干粗壯,五六個人都合不過來,遠(yuǎn)遠(yuǎn)的,幾里之外,就能看見。
然而此刻,白楊樹下,卻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含情脈脈,男的溫文儒雅,似乎正在說著什么悄悄話,雖然離的遠(yuǎn),聽不見他倆在說啥,可配上身后如詩如畫的田園美景,還是叫人看的賞心悅目。
金菊氣的不行,一把將木香拉到身后,怒道:“你跟在我后面走,待會就當(dāng)沒看見,別理他們,蘇秀那丫頭,跟她娘一樣的風(fēng)騷,都不是啥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