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曾亦舟卻不作聲,他只是板著臉透過擋風玻璃的折射,目光冷峻地看著她。許久之后,他忽然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東西似的,驀地笑出了聲。
但梁語陶能分辨出,那是冷笑,不屑的冷笑。
他將手按在方向盤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裹挾著嘲諷的神色:“梁語陶你就這么看不起我?”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是你求了你表叔吧。”他咬字清晰,萬分篤定。
“你胡說什么呢。”她裝無知,笑得無解。
“難道需要我一點一點地跟你指出嗎?”他輕笑出聲,連帶從鼻腔里吐出的氣息,都是無比諷刺的:“你表叔周延昭向來不是個樂善好施的人,他能這么慷慨地給我介紹人脈,出資與我合作,難道不是因為你嗎?難道不是因為你求他幫我,所以他才故意借著這個所謂的接風宴來幫我嗎?”
她繼續掩耳盜鈴:“你別亂想,真的是我表叔恰好看中了你,我并沒有從中接線。”
“這個借口未免太拙劣了,世界上哪來這么多的巧合。我陪你來接風宴,就順便解決了工作上的窘境,甚至還有人愿意無私地為我打通所有人脈。”
“我……”梁語陶還想解釋,但一時間竟是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他微笑著看向她,左手沉重的一拳捶打在方向盤上。
叭——
狂躁且綿長的鳴笛聲響徹在幽靜的地帶,別墅區本就依山水而建,周遭沒有人聲煙火。唯一回應這焦躁的喇叭聲的,只有山林中驚懼四散的鳥兒。
他說:“梁語陶,你何必這樣看不起我。”
梁語陶自知無法瞞下去,就迎難而上。她大力拉開安全帶,皺著眉看向他,語氣無奈又窘迫:“我只是想幫你。”
聞言,他這才抿著唇,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用從未有過的陌生,看向她:“就像當初甩手給我那五百萬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我創業我遇上困境,無論能否解決,公司穩賺或倒閉,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無關。”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說:“梁語陶,我曾亦舟是個男人,我從來不想要接受一個女人的施舍。”
“呵,你不屑于女人的施舍?”梁語陶忽然嗤笑了一聲:“所以……你就讓那個姓李的女人幫你?”
“這跟她有什么關系?!”曾亦舟反駁。
怒火沖上心頭,梁語陶頓時感受到了無比的不公。她用力踢了一記車門,冷笑著點頭:“對,她幫你是好意,我幫你就是施舍,是十惡不赦!”
“梁語陶,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我根本不想要你的幫助。”他質問她:“難道在你眼里,我曾亦舟永遠都能用錢打發。還是在你們梁家人眼里,所有人都是可以用錢打發的。”
“好,我懂了。你寧可要那個姓李的女人幫你,也不想要我的幫助,對嗎?”
鼻頭發酸,眼眶酸澀,連帶喉嚨也有些莫名沙啞。梁語陶盡量克制住自己,不在曾亦舟面前表現任何一點的懦弱。
她猛吸一記鼻子,努力抑制住淚水,道:“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那我滾,永遠滾出你的世界好嗎?”
剛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
她背對著車子,往反方向走。
等到許久之后,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車燈逐漸駛離她的所在地,帶著汽車尾氣絕塵而去之時,她才終于控制不住,崩潰地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梁語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最脆弱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小時候那些最為幸福的瞬間。而梁語陶所有幸福的過往,不是來自于父母弟弟,而是來自于曾亦舟。
因為肺部病癥,父母從小就對她萬分慎重,在飲食上尤為苛刻,生怕任何一丁點的小變故,就令她丟了性命。
她第一次吃冰淇淋,是曾亦舟偷偷藏在衣服兜里,塞給她嘗的。冰淇淋都化了水,黏糊糊的沾在口袋里,他卻毫不吭聲,還高興地像個小傻子似的問她好不好吃。
她第一次吃薯片,也是得益于他。那時候她才六歲,因為一場感冒,就被浩浩蕩蕩地送進了醫院。在醫院里整日都是清粥素菜,她看見隔壁床的小朋友在吃薯片,就偷偷藏了個心眼,將心思說與了曾亦舟聽。第二日,她就如愿以償地蹲在醫院走廊口,嘗到了人生的第一片薯片。不像是電視廣告里的嘎嘣脆,因為被曾亦舟藏掖了太久,有點發軟,有點無味。但在那時的梁語陶心里,這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味。
想著想著,梁語陶就哭得止都止不住。她總以為他們還是以前的那副模樣,她想要,他就想盡辦法替她取得。而他想要的,她也會奮不顧身地替他辦到。
只是她終究沒能想到,時光是最擅長造化的人東西。現如今,往日的情誼,早就變了兩樣。
男人與女人的別樣情愫,早就取代了往日的青梅竹馬……
**
四下無人,更是連偶爾經過的車輛都沒有。梁語陶無助至極,卻更是惱恨,曾亦舟開車就走,拋下她一個人的心狠。她總覺得他應當是一輩子對她好的,因而,現如今他離她而去的時候,她更是委屈到不能自已。
她就一直蹲在水泥路面旁哭著,剛下過雨的土地微微濕潤,有些寒涼。她努力平復著情緒,但偏生眼淚就是不聽話,不由自主地就滾了下來。她用袖子慌忙的揩著,直到眼淚都擦不完了,她才將臉按在膝蓋里,嚎啕大哭了起來。
迷蒙中,透過膝蓋間的縫隙,她察覺到有熾烈地燈光正朝她這邊打來,隱約是車燈。
梁語陶明明心里企盼著,但卻還是繼續埋首在膝蓋里痛哭流涕。直到他匆忙地摔門下車,小跑到她面前時,她才稍稍停止了些。
“別哭了……”曾亦舟半蹲下身,以輕柔的力道握住她的臂膀,生怕弄疼了她。
啪——
她伸出右手,重重地打在他伸過來的手背上,怒氣沖沖:“滾開!”
手背吃痛,生理性的條件反射令他下意識地縮了縮。片刻后,卻又義無返顧地繼續握住她:“別鬧了。”聲線里帶著些許無奈。
“你還回來干什么?!”她抬起臉,用一張哭花了的妝容,落落大方地看向他:“你既然都把我扔在這里了,還回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