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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進行地很順利,以致于當加演曲目《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梁語陶才忽然想起,今天是謝紹康向趙子妗求婚的日子。她這才放眼往臺下望去,而可笑的是,身為女主人公的趙子妗正玩著手機,眼神心猿意馬,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場演出如何。
有關求婚儀式的所有細節,梁語陶早就在樂團成員偶爾的提及中熟知。大概也是因為自己早就承認了這個事實,以致于此時此刻,梁語陶仍是平靜至極的。甚至,她在演奏樂曲的時候,還打心眼里地祝福著他們。
謝紹康放下指揮棒,踏著《婚禮進行曲》的節奏走下舞臺,與此同時,從兩側安全通道口,各自走出一堆手捧香檳玫瑰的花童,朝著趙子妗的方向涌去。
在樂聲中,謝紹康接過話筒,在瘋狂如潮水般的掌聲中,下跪求婚。然而,在這般無限浪漫的環節下,女主人公卻不甚專心,連眼神都是躲閃的。
當謝紹康說出“請你嫁給我”的時候,趙子妗更是慌亂地拎起了手包,拔腿就跑。
梁語陶顯然未能想到,事情會淪落成為現如今的場景。她以為趙子妗會心安理得地同意,卻不想,她居然以這樣倉皇的方式,不帶任何情面地,堂而皇之地拒絕了謝紹康的求婚。
拒絕求婚的同時,也一并丟了謝紹康所有引以為傲的面子。梁語陶幾乎能想象到,不日的娛樂新聞頭條,謝紹康即將被毫無道德底線的媒體人嘲諷成如何模樣。
失意的謝紹康從安全通道退出,梁語陶坐在臺上,無可奈何地目送他背影孤獨地離開。
人群逐漸四散,演出也終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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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會順利完成,樂團照例地開了幾瓶香檳,慶祝演出成功。然而,謝紹康的求婚失敗,卻讓所有的愉悅興奮都變了味。
原本,梁語陶一直滿心歡喜地等著演出結束,打算去跟臺下的曾亦舟會合。可偏生謝紹康如今出了這樣的亂子,若是提早離隊,表現得漠不關心,倒是她自己心里那一關首先過不去了。
眾人都觥籌交錯地慶祝著,唯有謝紹康一個人坐在人群的角落里,形影孤綽地喝著紅酒。起先,他還握了個高腳杯,大約是喝的不夠盡興,最終他直接摔了杯子,對著紅酒瓶口往嘴里灌。幾瓶酒下去,他整個臉已然漲的通紅,身為指揮家的高雅與矜貴早就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雙血絲密布的眼睛還張著。
梁語陶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腳步不由自主地挪過去,想去勸他幾句。
然而,她剛邁開步子,謝紹康忽然像是瘋了似的,徑直拎起了酒瓶往外跑。梁語陶趕忙追過去,無奈男人的腳程與女人的總是差距天壤,直到跑出音樂廳外,梁語陶才終于追上了他。
或許是跑的累了,他整個人都癱坐在了路旁的樹下,手里還依舊忙碌著,一口口地往嘴里灌酒。
梁語陶見狀,三步并作兩步直接跑了上去,拽過他手里的酒瓶:“學長,別喝了。”
“你是誰啊,管我干什么?”他從她手里一把奪回酒瓶。
“學長,你清醒點。這是大馬路上,會有很多人看見的,我帶你回去好嗎?”
音樂廳外的人雖然已經去了大半,但仍有些觀眾還未離開。謝紹康顯然已經喝醉了,但梁語陶沒醉。他是公眾人物,在國內的指揮生涯前途無量,萬萬不能因為酒醉發瘋而毀了名譽。且不說,梁語陶曾經無比愛慕過他,即便是一個與他私交了了的人,在他酒醉失意的時候,也應當給他適當的幫助。
然而,梁語陶的好心勸解,卻得到了他的極力反抗:“有很多人看見那又怎么樣?我今天連求婚失敗的洋相都出了,還怕什么。我謝紹康丟得起這個人,什么都無所謂!”
謝紹康的話,一時竟讓梁語陶來了氣。她朝他怒道:“學長,以前在國外的時候,難道不是你告訴我,音樂事業要用一生去經營嗎?難道不是你說,無論是自身生活到現場演奏,都不能辜負音樂本身嗎?怎么現在就因為一個趙子妗,就能讓你違背了所有你之前的堅持呢。”
聽見趙子妗這個名字,謝紹康忽然像是發了瘋似的,猛地將酒瓶甩到一旁。紅褐色的酒液,在路面上炸開了花,伴隨著破裂的玻璃片,四處飛濺。
“我就是為她瘋了!”
謝紹康狠狠一拳捶打在樹上,樹干震動,樹葉也隨之紛紛掉落。路燈昏暗的燈光下,梁語陶依稀能看見謝紹康的眼眶有些發紅,隱忍的水光在眼眸中流動:“我其實早就知道她會拒絕我的,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知道她根本不愛我,跟我在一起也不過就是為了利用,利用我找到更高、可以攀附的對象。我前段日子帶她去參加了一個聚會,她無意間認識了聚會的主人,一個年過四旬,離婚還帶著個女兒的男人。無意中我發現她一直跟那個人有所曖昧,為了重新將她搶回身邊,我才孤注一擲,想出了向她求婚這樣的辦法。”
謝紹康忽然疲憊地笑了笑:“只可惜,我以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她會有所感動。又或是,人群帶給她無形的壓力,會迫使她接受求婚。可沒想到,她還是拒絕了,拒絕得一點余地都沒有。”
“別說了,那都過去了。”梁語陶蹲下身,她彎著唇角,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暖:“學長,像你這么好的人,會值得更好的。”
聞言,謝紹康才吃力地睜開眸子,打量著眼前的人。
樹葉層層疊疊的重影之下,路燈盛放出的細微燈光,透過葉片罅隙落在梁語陶的臉上。染了酒色的謝紹康,眼神通紅,他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盯著梁語陶看,似是穿過她的臉,瞧見了另外的人。
混亂的酒精,令謝紹康的眼神并不清晰。昏暗的燈光下,明明是容貌完全不同的梁語陶,卻與趙子妗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謝紹康一下子看得有些癡了,他只覺得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趙子妗無誤。
“子妗,是你嗎?”他癡癲地笑了起來,猛地站了起來,欺身抱住了梁語陶。
梁語陶被他抱得呼吸不暢:“學長你認錯人了,我是梁語陶,不是趙子妗。”
然而,梁語陶的話并未得到相應的回應。謝紹康擁住她的那雙手,反倒是越收越緊,像是生怕她逃了似的。他胡亂地,自言自語似的笑著:“子妗,我知道是你回來了。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拒絕我的求婚了?沒關系,我答應你,我們結婚,我們結婚好不好?”
“學長,你放手!我不是她!”梁語陶死命掙扎,卻也沒能掙脫謝紹康的蠻力。
還未等梁語陶話音落下,謝紹康就驀地將她推到墻邊。他遏制住她的手腕,用力抵在墻壁上。水泥質地的墻面擱得梁語陶生疼,像是砂礫扎進了皮膚。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謝紹康迷亂的呼吸,忽然湊近她,帶著濃烈的酒精氣味,一同撲鼻而來。
“子妗……”
他叫著趙子妗的名字,卻意圖吻上了梁語陶的唇。
梁語陶別開了臉,瘋狂地晃動手臂,企圖掙扎。抗爭過程中,手臂上的皮膚摩擦在銳利的墻面上,搓破了皮,沁出了血。
她忽然有些委屈,漫天漫地的委屈。明明曾經有個人許諾了,只要她每次有危險,他必定飛到她身邊。可偏偏現如今最需要這個叫“曾亦舟”的名字的時候,他卻不在了。
眼看著謝紹康的臉越湊越近,梁語陶卻根本無力反抗。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砰——
電光石火之間,一記拳頭狠砸在了謝紹康的臉上。
那人大約是下了狠手,不到半秒,謝紹康立刻鼻血飛濺,有好幾滴濺在了梁語陶的脖子上,溫溫熱熱,帶著人體的余溫。謝紹康本就因醉酒迷迷糊糊的,這一重拳下去,更是讓他失了重心,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她眼睜睜地看著謝紹康直勾勾地倒下,整個人怔在原地。謝紹康剛才雖是勉強她,但也總不至于被打成現在這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