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曾亦舟毫不理會。
見車子沒有停下的意味,梁語陶不停地掰著車門把手,瘋狂地踢踹著車門,將整個人往車窗外探去。她回過頭,眼神里帶了點狠戾,語氣不善:“曾亦舟我讓你停車!如果你再不停下,我就跳車。”
說完,梁語陶便將頭手都伸出了窗外。
曾亦舟拗不過她,最終踩下了剎車,打開了門鎖。
幾乎是曾亦舟落鎖的下一秒,梁語陶就立刻打開了車門,往大雨里去跑去。車子停在路中央,四周還有不段駛來的車輛,梁語陶慌忙地跑過去。若不是曾亦舟護著,飛馳而來的車輛就險些將她撞飛。
等到終于跑到謝紹康身邊,梁語陶才知道,事情遠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簡單。
刀插在了謝紹康的腹部,噴涌而出的腥血,伴隨著瘋狂的大雨,從馬路上淌下,一并染紅了黑白的斑馬線。她半跪在他身旁,將他抱在懷里。她哽咽:“學長,你還好嗎?”
約莫是梁語陶的呼喚,令謝紹康恢復了些神智。大雨的傾刷之下,他艱難地睜開了眼,奄奄一息:“是小陶啊……”
諳熟的稱呼響起,幾乎是下一秒,梁語陶就崩潰的大哭了起來。因為剛才那一拳,謝紹康的半個臉都還青紫著,甚至還有些腫脹變形。她何曾見過他這樣狼狽的模樣,簡直心疼到了骨子里。尤其……那些傷還是因為自己所致。
刀口還在流血,梁語陶根本顧不得鋒利的刀口,慌亂地按了上去:“是我,是小陶。你別怕,有我在,我帶你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她用力想要將謝紹康扛起,然而,她的力氣總是有限的。無論她如何使力,謝紹康卻依舊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雙手忽然伸了過來,是曾亦舟:“我已經打過120了,失血過多的人需要保暖,我幫你一起把他抬到車上。”
“你別碰他!”她忽然發狂了似的拍開他的手,冷漠的眼神像是不認識他:“我不要你幫,我會帶他去醫院。”
“梁語陶,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任性?!”她冷哼一聲,嗤笑道:“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不準我跟著他,不準我下車看他,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在大雨里朝他吼:“曾亦舟你才是罪魁禍首!”
“我不讓你跟著他,是為了你的安全!”曾亦舟反駁:“梁語陶,你到底懂不懂防人之心?”
“對,我是不懂防人之心!”梁語陶猛地推了曾亦舟一把,下著大雨的路面上無比濕滑,曾亦舟倒退了好幾步才終于站穩腳跟。
爭吵中的人,像是兩把豎立起來的刀劍。若是你刺傷我,我必然也會舉刀相向。
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反駁:“如果我懂防人之心,我十九歲的那年就絕對不會跟你發生那些荒唐事。我很后悔,直到今天都在后悔!”
說罷,她終于使勁全身的力氣,將謝紹康扛起。
救護車來的很快,不到五分鐘,醫護人員立即從救護車上跳下,提起擔架將謝紹康抬上了救護車。梁語陶隨車前往,瘋狂的大雨下,只剩下曾亦舟一個人還留在原地。
雨還在下著,曾亦舟突然提起拳頭,重重地一拳打在了樹上。樹皮頑劣,硬生生將他的拳頭扎出了血來,他卻像是毫無所謂一樣,垂下手背,往車里走去。
五年前的那樁事情,一直是他和梁語陶一樁心照不宣的往事,誰都不提及,誰都在選擇忘卻。他以為當年,兩人都是彼此心甘情愿的。卻不想,梁語陶今天的這一番坦誠至極的講話,倒是推翻了他所有的想法。
他想,如果有可能,他剛剛一定不會撥出那個急救電話,他一定要讓謝紹康死在雨里。
因為,人是殘酷的,特別是……那個人還是你的情敵。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曾亦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愛上梁語陶的。等他察覺到梁語陶的重要性時,她早已經化身骨血扎根到了他的世界,任憑他如何蠻力掙扎,都早已經拔不出了。
曾亦舟的母親在陪伴父親打拼工作時,患重病去世,初初二十二歲的年紀,就離開了人世,留下一個年僅兩歲的他。為了不妨礙父親奔忙于事業,深居山里的爺爺奶奶將他帶回山里撫養。七歲以前,他從未接受過任何正統的教育,甚至連一口普通話都說得七零八落,帶著土氣的鄉村口音。后來,奶奶過世,只剩下爺爺一人。父親的生意終于有了起色,就意圖將他和爺爺一同接進城里。可無奈老人家秉信著葉落歸根的原則,硬是不肯離開山里。父親的生意走不開,曾亦舟又惦念著爺爺的身體不愿離開。他一直在山里留到爺爺過世,才終于回到父親身邊。
那年,他正滿七歲。
被父親曾兆接進城里的時候,他對外界一無所知。突然沒了高高的山,沒了爺爺奶奶,周遭一切變得很是奇怪。他像是個窺探者一樣,走進一座城市,活得像個陌生人。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遇見了梁語陶。
曾亦舟至今還記得初遇梁語陶時的模樣,那時他初初七歲,剛到有記憶的年紀。父親在一次聚會上,介紹他認識了剛滿五歲的她。她一身粉紅色的泡泡裙,像是小公主一般站在曾亦舟的面前,令他有一瞬間的怔楞。
那天他們的交流并不多,少言寡語的村里男孩,和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天生就不會有太多話題。
適齡的年紀,恰逢上小學的時機,父親曾兆毫不猶豫地將曾亦舟送往了全市最好的國際小學。然而,由于學習跟不上,不到一個星期,老師就禮貌地將他退了回來,要求重讀幼兒園。山里教育事業落后,父親曾兆也是知道的,為防止讓以后的學業越拖越差,父親毅然決然地將他送進幼兒園,回驢改造。
也就是那個時候,很恰巧的,七歲的曾亦舟和五歲的梁語陶成了同班同學。
梁語陶的母親白梓岑是個極為溫婉善良的女人,她跟曾亦舟的父母早年相識,自然也是知道曾亦舟家的情況,知道他沒有母親,也知道曾兆忙于事業抽不開身照顧他。于是,她很自然地擔起了照顧曾亦舟的角色,每天接梁語陶下課的時候,總不會落了曾亦舟。甚至連課間送來的點心,也總不會少了曾亦舟的那份。
雖然有白梓岑的貼心照顧,但曾亦舟在幼兒園的生活卻過得不是很好。
那時候,“暴發戶”這個詞才剛剛興起,天真的孩童口無遮攔,總會用這類略帶諷刺的詞語,嘲笑曾亦舟的背景,以及他那一口不甚流利的普通話。而在幼兒園里像是個山大王一般呼風喚雨的梁語陶,自然也位列其中。
梁語陶與他們唯一不同的是,她總會在嘲笑完曾亦舟一陣后,暗戳戳地跑到他身邊,偷偷開始教他,教他拼音字母,糾正他的土氣發音。
就那樣,天之驕女的梁語陶,意外地和資質平平甚至有些內向的曾亦舟成了好朋友。偶爾,白梓岑不來接他們回家,梁語陶還會搭著曾亦舟的手,跟他一路追趕著跑回家。
后來,梁語陶莫名地喜歡上了小提琴。自那以后,曾亦舟的背上除了書包,又多了個裝了小提琴的琴盒。
琴盒是玻璃鋼質地的,背在身上有些沉。但曾亦舟瞧著前方歡快奔跑著的梁語陶,忽然覺得,肩上的琴盒,似乎也沒想象中那么沉。
曾亦舟是在十歲那年,知曉梁語陶的病情的。
起先,在幼兒園時,看見梁語陶從不參加體育運動,他還有些意外,活潑好動的梁語陶竟是從來不參加體育課。直到十歲那年,突如其來的一場病情,讓他明白了梁語陶的病情,那種病……甚至嚴重到隨時都有可能將她帶離這個世界,就像他那個未曾謀面的母親一般。
那天晚上,呼嘯著的急救車,匆忙地沖進了別墅區。曾亦舟被急救車焦躁的鳴笛聲驚醒,跑到了陽臺上。從高處俯瞰而下,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救護車停在了梁語陶家門口。
大約是心電感應,他慌忙地就爬下了樓梯,往梁語陶家趕去,連身后父親曾兆叫他也沒能聽見。后來,他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梁語陶的父親梁延川抱著奄奄一息的她,從別墅里沖出來,身后還跟著泣不成聲的岑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