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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捉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里,往她的額頭上親吻:“陶陶,雖然你的眼里一直沒有我,但我心里一直有你。”
有那么一瞬間,梁語陶的眼眶很不爭氣地,徹底紅了。
片刻的擁抱之后,曾亦舟脫掉了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外面風大,你剛做完手術,吹不得風,先把衣服披上。”
聞言,梁語陶才想到,剛才的一番爭執下,她竟是忘了跟他解釋自己沒有做手術的事實。她微微抬首,正打算跟他解釋,他卻溫聲打斷了她。
他聲線溫和:“待會我送你回家,孩子的事,由我向梁叔岑姨解釋。無論他們怎么說,你都別擔心,萬事有我替你扛著。”
“你打算要怎么解釋?”
“說是我不想要的就好了。”他輕描淡寫,男人的擔當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她故意不戳穿孩子還在的事實,挑眉笑他:“那你也不怕我爸掄起他的那些幾千頁的法典,直接往你身上砸?那樣估計你還沒進我家門,就被我爸砸進醫院了。”
“不怕。這樣做,即便是梁叔氣極,也只會為難我,而不是為難你。”
“你干什么對我這么好。”
他眉腳微抬,眼神寵溺:“還不是因為喜歡你。”
明明說的是情話,卻好似在說一樁日常小事一般,稀松平常。梁語陶聽著,便不由得醉溺了。
曾亦舟打開車門,牽著梁語陶的手將他送進后座:“走吧,我送你回家。等到了你家,我找人燉點補湯送過去給你。我聽說,做過那個手術之后,需要好好休養,否則可能會落下一身的毛病。”
梁語陶覷了他一眼,嘟囔道:“誰跟你說我做手術了?”
“難道沒有?”曾亦舟故作平靜,但語氣里卻有些零星的激動情緒在發酵。
“看來你是真的不在乎這個孩子。”梁語陶賭氣說道。
曾亦舟從她走出醫院的那一刻,就篤定她應當是打掉了孩子。現如今,她居然告訴他,孩子還在,這等同于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他難得地怔住了,許久后,他才恍然地問了她一句:“為什么愿意留下他?”
梁語陶跨坐進車里,揮揚著手指,語氣得意地指點江山。
“我想了想,能有個孩子,眉眼像你,輪廓像我,這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自從梁語陶徹底打消打掉孩子的想法后,生活都一切如常地進行著。
父母知曉梁語陶頑固的性子。若是全然不顧梁語陶的意愿,逼迫她嫁給曾亦舟,怕是以她的性子,反倒會適得其反,甚至有可能會將她和曾亦舟的關系拉入僵局。于是,兩人就也不再強迫梁語陶,任她去了,只要不傷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便什么話都好說。
說來也奇怪,自那日曾亦舟接梁語陶外出回家之后。兩人的關系似乎貼近了許多,曾亦舟帶她出去,她也不拒絕。反倒是十分樂意地,將自己打扮得漂亮大方。父母時不時地會囑咐她為肚子里的孩子考慮,多添些營養,而她也十分意外地,照單全收了。
仿佛以前那個哭著鬧著要打掉孩子的梁語陶,在一瞬間消失了,連思想都統統給人洗腦了。
父母十分欣慰,因為他們約莫能猜出,那個給梁語陶洗腦的人……大約是叫做曾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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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上,梁語陶忽然接到了周麗的電話,說是要來遠江市找她。梁語陶起先還以為周麗是想到了她這個老同學,才好心好意地上門造訪。結果細細問下來,才知道,周麗是來遠江市接她的叔父回久江市的。
周麗與她叔父由于早年聯系中斷,已經就沒了來往,只單單知道一個地址,就打算循著地址去找他。偏生周麗沒到過久江市,人生地不熟的,就順帶想起來梁語陶這個土生土長的遠江市人。一個電話催過去,就生拉硬拽地讓梁語陶成了她的人工導航。
周六早晨,梁語陶起了個大早,到火車站接周麗。
火車站人群熙攘,梁語陶站在候車大廳等了很久,才終于接到了姍姍來遲的周麗。彼時,周麗倒是輕巧,只背了一個雙肩包,身形利落地朝梁語陶招手。
兩人碰面之后,并肩往外走。
擁擠的人群中,人聲的音量顯得無足輕重。梁語陶說了好幾聲,周麗都未能聽見。她不由地清了清嗓子,連聲音都擴大了一個分貝。
“怎么失聯了這么久,才想起來到遠江市來接你的叔父?”
周圍人流嘈雜,周麗側過臉,將嘴巴與梁語陶貼近了些:“我爺爺奶奶啊,一輩子就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我爸,一個我叔父。近些年,我爸老了,年紀大了總難免想起以前的事情。這些日子,他一直尋思著要把我叔父找回來,盡盡當兄長的義務。說來你也不知道吧,我叔父是個可憐人,老婆早死,兒子十幾年前進了監獄,蹲了八年牢,才出來。原以為他出獄之后會好好重新做人,卻不想,他出獄之后不學好,跟一群混混打架,結果被人一刀砍死了。”
“聽你說起來,怪心酸的。”
“是啊。”周麗連連點頭:“而且這還不是最讓人心酸的。可憐的是我那叔父本來就患有精神疾病,他兒子入獄的那年,他還作混犯了點事。后來因為是無行為能力人,被放了,但這些年都被關在精神病院里。他兒子死后,也沒人關心他,他也就一直孤零零地待在精神病院。近些天,我爸好不容易找到了精神病院地址,打算把他接回久江市照顧。畢竟是自家的親戚,總不能讓他連死,都孤零零地死在精神病院吧。”
“說的也是,畢竟是親人,能幫一把是一把吧。”梁語陶感嘆道。
“對啊。”
靠近停車場附近,人群逐漸開始消散,僅剩下寥寥幾人。兩人也不用像剛才那般說話,只聲音如常地交流著。
梁語陶走到駕駛座旁,問道:“有醫院的地址嗎?我開導航,帶你去。”
“有,叫安康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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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安康精神病院,聽起來像是個正經醫院,實際上僅僅是郊區的一個小院子。
除了在門口用彩色霓虹燈饒了一圈“安康精神病院”的字樣,這里當真不像是一個醫院。很普通的院子,連陳設也極為簡單,只有零星的幾張桌椅,凳子上的木材也因為無人問津,在長年的風吹日曬中,受了潮、發了霉。
病人并不分三六九等,因此,當梁語陶和周麗見識到這里的環境時,心下甚至是有些憤怒的。
一臉傲慢的護士,引領著兩人走進院子里的住宿區。說是住宿區,實則就是幾間空置平房里,多安了幾張床位。僅是一間十幾平米的房間,就硬是被塞下了五張單人床,異常擁擠。
這里收置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紀的精神病人。病人死去之后,房間的床位就空著了。因而,這么一個小院子里剩下的精神病人,十只手指也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