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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世界似乎是隱藏在天堂的光輝下的人間地獄,既混亂又安全。
阿泰爾在空中拐了個彎,俯沖入前方不遠的一個燈火通明的建筑物內。我隨伊什卡德徐步沿著屋檐走近那兒,看見窗口火光里透出隱隱綽綽的婀娜身影。它們妖嬈的交織著、扭動著,模糊而旖旎,仿佛欲魔帕里派里卡派出的林中女妖們在獻舞。
妖嬈的歌聲混合著濃郁的香風,在我們謹慎的順著柱子爬過去時,猶如一張蛛網撲面而來。
我穩穩的落在建筑物的房梁上,厭惡的心想,真是一首淫曲。
但那是自然的,因為任誰都看的出來,這里是個妓館。這種地方可謂是我最忌諱的場所了,它能勾起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伊什卡德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向下望去時,不堪入目的景象將我嚇了一大跳。
赤-裸身體的男人和女人們、男人和男人們像狗一般在群-交,淫-聲浪語不絕于耳,肉-體糾纏,遍地衣裳散亂。這妓院里面在舉行一場“群-交會”———我曾有所耳聞,這是羅馬傳統隱秘的娛樂活動,這下竟親眼見識到了。
“喂,團長……我們來這做什么?其他人難道在這里等我們?”
伊什卡德頭也不回的順著一根梁柱滑了下去,抬起頭命令道:“下來。”
我只好依言照辦,快步跟上伊什卡德,徑直朝妓館的門前走去。
搔首弄姿的妓-女們一擁而上,簇擁著我們這兩個新來客,興許是天色暗,她們竟沒辨出我的衣衫上浸透了血。目之所及盡是在輕紗中若隱若現的豐盈軀體,柔軟的手臂拂過我的身軀,我避之不及,唯恐被幼時可怖的噩夢糾纏。
然而淫-靡的氣息氤氳于昏暗的火光之中,飄蕩每個角落,無孔不入的鉆進我的膚表。那些記憶猶如空氣一般滲入肺腑,使我喘不上氣來,只覺得仿佛此刻不是在隨伊什卡德步入妓館,而是與母親一起被推入幼時的那個艷窟,腦海里一幕幕光影變幻,如墜安格拉1的黑暗國度。
兒時我隨尋找父親下落的母親前往遙遠的西方,輾轉流浪在異邦,落魄之時被拐賣到雅典最混亂的露天妓院里。那里就是艷窟,一個地獄般的所在。母親在那兒受盡了凌-辱,無力保護我。
起初我還太小,沒人打我的主意,與母親相依為命了幾年。后來她病死了,我也長大了點,一些人驚嘆我像我的母親,容貌出挑。于是我就被送去經驗豐富的人販子那兒調-教,好把我訓練成送給的達官貴人們豢養的男寵。
我性子烈,不聽話,常常被虐打得遍地鱗傷,鎖在大型鳥籠里任人褻賞。有心腸惡毒的人愛用銳器扎我,有一次捅穿了我的肩胛骨,讓我奄奄一息。人販子以為我活不下去,把我扔進拋尸的墳堆。我撐著一口氣,逃到了附近山上的神殿門口,在那兒,遇到了弗拉維茲。那就是我命運的拐點。
假如不是他,恐怕我已經在暗無天日的艷窟里腐爛成了一具尸骨。
“阿硫因,快點跟上!”
伊什卡德的低聲催促將我從記憶的泥沼里拔脫。
我疾步登上樓梯,隨他來到妓館的二層。令我松了口氣的是,這兒是有簾子阻隔的單人浴室,讓我不必再直視淫景。室內霧氣繚繞,散發著一股棕櫚葉的香味,或沐浴或交合的人影姿態各異的映在浴簾上,宛如一張張雕于墻壁上的浮世百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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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野貓的過往知道他為啥那么會因為弗拉維茲鎖他氣得逃走了吧…
唔,失蹤的父親后面會出現,簡直是神助攻…
1安格拉:瑣羅亞斯教(明教中)的惡神,與光明神阿胡拉相對。
☆、第21章 【ixx】特殊使命
我知道伊什卡德帶我來這必有什么特殊用意,果然,他對我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拋給我了一把手刃。
我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與他分頭動手。須臾之間,二層樓上十來個人已悄聲無息的喪了小命。每一個人,都被我們按進水中再干凈利落的割了喉,浴簾上連一定點血跡也沒濺上。
干完這一切后,我才從伊什卡德口中得知,這些倒霉蛋中有一個人是一個來自阿拉伯商隊的人販子,負責押送這妓館里的一些雛妓出城,運往遙遠的絲國,冒充他,可以躲過城門衛兵的檢查。至于其他人,則是為了防止走漏風聲,這是慣例。
可不幸的是,我和伊什卡德之間,必須有一個人扮作老鴇。我寧死也不穿女裝。在我的嚴辭拒絕下,比我身材高大不少的團長大人屈尊就卑的扮演了這個角色。
我發誓,我絕沒有在看見他套上那嫵媚的斯托拉1式衣裙時在心底狂笑,并且由衷的覺得,當伊什卡德打扮成這樣時,他還真的頗像一位東方美女,只是身材過高,肩膀有點太寬,但在頭紗的掩飾下,一切不成問題。
但那絕不是因為他長相陰柔———伊什卡德有一張頗為英俊的面孔,輪廓硬朗鋒利,但假若單單直視他的眼睛,就會發現他其實有一顆溫柔的心。這一點從他在我被收養時起,對我默默無言的關懷就足以體現。
所以我假如嘲笑自己的長官與長兄,是萬萬不該的。在伊什卡德冷冰冰的注視下,我憋得快要流出了眼淚,嘴角也沒敢抽搐一下。
換好一身阿拉伯長衫以后,我沒忘記沖伊什卡德敬了個軍禮,誠懇無比的說道:“團長,我對你的敬意好像又增長了幾分!”
“別急著說這話,你也許會后悔。”伊什卡德微微側過頭,濃黑的眼角掃了我一眼,眼波暗涌。
“嗯?”我愣了一愣,沒聽懂他的意思。當時,我不敢相信一向鐵面無私的伊什卡德肯屈就于我的堅持,但假如當時能預料到一個比老鴇要讓人難堪得多的角色在等待著我的話,我會萬分理解他出人意料的爽快與“后悔”的含義———在我即將忍受一個奇恥大辱前,給我保留一點最后的尊嚴。
“你如果以為我是來救你脫身回波斯的話,就大錯特錯了。我們是有任務在身的。”
“這我知道。但不回波斯?去哪執行任務?”我疑惑地挑起一邊眉頭,“難不成在羅馬嗎?”
“是的,如你所料。我們這次行動的位置,是在那兒。”伊什卡德望向我的斜后方,我循他視線望去,一眼望見遠處一座巍峨華美的圓頂建筑高高屹立在白色的建筑群中,最為引人矚目。
“君士坦丁神圣宮殿。”
它寶藍色的穹頂被云翳所環繞,浮動著一層月華的冷輝,殿身的窗戶里卻噴薄出日曜般的金色燈火,宛如在黑夜當空日月同升,猶似天國之府。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去形容一座敵國的皇宮,但它的確給我這樣震撼的感覺。
“去做什么?”我預感到一個非比尋常的任務正等待著我,眼皮突突直跳。
“刺殺君士坦提烏斯———當今羅馬至尊皇帝。國王陛下的命令。”
我渾身一震。
“這是真的嗎?”
我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繼而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