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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飄來她柔柔的嗓音,沖淡了邊關風沙,“我只有兩日時間,請將軍帶我尋兄長一見,有要事相告。”
于是,大營中只見威風凜凜的定遠將軍領了一行瘦弱的小公子們進了大帳。
各個驚得合不攏嘴。
只是不一會兒,見一女子緩緩出來。
衣衫換了素凈裙子,頭發也盤的整齊,略微偏小麥色的肌膚,眉眼細長,薄唇瓊鼻,別有一番動人的風情。
許久才明白,她就是被捉住審問、險些上刑的“探子”。
經過如此打扮,那女子和前日被陳婠從邙山救下時,仿佛天壤之別。
她手腳利落,這就在軍營中做起了洗衣燒飯的雜事。
很快就成了營中士兵關注的焦點,認識的人多喚她一聲“芊芊”姑娘。
芊芊是她告訴陳婠的名字。
很顯然,陳婠當日救她的確另有所圖,這一點芊芊心中明白。
可她沒有想到,如陳婠那般楊柳般嬌弱的女子,手段和心腸卻是如此冷硬。
她要自己替她出面傳訊,軍營是何種地方?
事成則皆大歡喜,事敗則賠上性命。絕非玩笑。
當晚,陳棠被急招回營,看見小妹女扮男裝坐在將軍帳內時,驚訝程度絲毫不輸于秦桓峰。
等待陳婠的,自然是兄長排山倒海的嚴厲責問。
她明白,大哥最疼的就是自己。若非太子逼得自己走投無路,她亦不愿兵行險招。
良久,帳內變得死寂。
陳婠從懷中掏出一枚麻繩編織的劍穗,只剩半條。
“大哥也許早已不記得了,”她站起來,“但卻有人將這舊物視若珍寶,托付妹妹定要帶給你,再問你一句心中可否有她半點位置,便可以死而瞑目了。”
陳棠渾身一震,“這是,謝晚晴給你的?”
陳婠神色凝重,微微一拜,“小妹從不輕易開口求大哥。但謝姐姐病重命不久矣,還請大哥不論用什么方法,務必回滄州見她一面。”
陳棠一時愣在原地,腦海里思緒煩亂,他問,“便為此事,你大可修書一封,何須親自趕來?”
“書信被退回,天河城守衛森嚴,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秦桓峰橫過來,“陳兄還是先讓婠兒歇息片刻,再問也不遲。”
這一路艱辛,可想而知。
望了一眼陳婠,更覺有難言的可愛之處。
如此這么一通,就到了深夜。
安平去看了芊芊,她已經做完活被安置在女帳中,倒是手腳利落,也無任何差錯。
但安平打心眼里不喜歡這個女子,她眉眼間隱隱有絲不遜,太鋒利刺人,雖然話很少,可顯然并非好相處的。
她問過小姐如何處置芊芊,小姐只道,憑芊芊自己意愿,救她一命換她一命,兩不相欠,各行各路。
秦桓峰搬出將軍帳,暫時和陳棠同住。
就在方才,陳棠已經籌謀萬全,休息一日,后天即刻帶著妹妹啟程回京,由自己親自護送。
將所有波折縮到最短,更不能讓父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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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陳婠枕著雙臂,臥聽帳外風雨蕭瑟,忽覺如夢一般不真切。
但路途的艱辛,此刻看來,便都值得。
其實,若非諸多顧忌,她是想要在這天河城多留些時日的。
盡享邊塞風土人情,一切都是新奇而陌生。
雨漸漸收住,安平在門前的草步墩子上酣然入睡,經過五日顛簸,一路照顧自己,顯然已是累極。
陳婠方闔上眼皮,忽然想起了甚么,連忙伸手去摸腰間。
這一摸之下不禁渾身一驚,腰間空蕩蕩的,那枚太子玉佩不見蹤影。
她猛地坐起身來,在帳子里仔細翻找,終究一無所獲。
不在此地,那么定然是落在了車內。
思來想去,也顧不得許多,陳婠匆忙裹上外裳,將頭發束在腦后,仍是偽裝作男子打扮,只身溜出了將軍帳。
一出暖帳,寒風便灌進了口鼻,西塞的秋夜,冷如刀割。
陳婠披了大哥的羊毛披風,望著天上的星子,輕輕地沿著小路往北走。
芊芊正坐在帳外生了一叢篝火,這么晚了她還未睡。
陳婠看過去時,她正巧也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