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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亮亮的,像打磨好的鋒刃。
但她很識趣,默默地掀了簾子入帳,仿佛沒有看見。
陳婠不由地松了口氣,但她的目光卻令人有些不安,在那過分的平靜中,誰也不知道究竟藏了甚么。
還好,過了明日,便再無瓜葛,這樣的女子委實不好對付。
馬車安靜地停在靠山的腳下,有鐵鏈鎖住,而黃膘也被秦將軍帶回馬廄養著。
陳婠小跑著過去,鉆進車廂內卻仍是一無所獲。
慌亂中,她強行穩住心思,若丟了也罷,左右不管誰撿到,自己都一口咬定,撇清關系,想來也奈何不得。
省的帶在身旁,如燙手山芋。
定了片刻,她重新裹好披風下車。
寂靜無聲的夜色籠罩下來。
她方站穩腳步,卻聽身后驀然響起一道聲音,在無邊的夜色中清晰刺耳。
“可是在尋此物?”
陳婠腦中空白,雙腿發軟,僵硬地回過身來。
男子一襲玄色大氅,內里銀灰色的長衫泛著光澤,眉眼清冷如星輝,鳳目中蘊含的寒光,更是令人生畏。
他,怎么會出現在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
再看手中之物,正是自己要找的那枚蟠龍玉佩。
陳婠只覺得渾身的弦崩到極致,她屈身行禮,“太子殿下萬安。”
☆、第13章 最難消受是君恩
邊塞的夜風如刀,劃在臉頰上。
“不論在何處,總是能遇見你,此事,你欠孤一個解釋。”太子面色淡淡的,仿佛并不見生氣,只是在如此情境中,平添了蕭索之意。
寧春一旁眉眼高低,已經大約看出了門道。
想來這女子有些來頭。
陳婠此事,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她抬眼略過太子的臉色,像是凝神觀察,心下卻已做出了抉擇。
謊言在他面前一語就被拆穿,以她對太子的了解,唯有屬實交代,許還有一條生路。
就在她思量的當口,只聽他道,“孤給你片刻的時辰思考如何回答,”封禛攏了攏大氅的系帶,轉頭對寧春,“入夜已深,就地扎營,明早再和定遠將軍匯合。”
只見數列青銅鑄造的馬車有序地排開,車身上機關重重,有如銅墻鐵壁。
不消片刻,一座堅固的帳子便搭了起來,武衛扎于帳前,環繞把守。
太子走在前面,低頭入帳,寧春欠身道,“姑娘請吧。”
陳婠瞧了瞧他的模樣,倒無甚變化,寧春是封禛身邊的紅人,就連自己初入宮時,也沒少討好他。
但寧春一直都對自己頗有微詞,或者說整個后宮對她這個皇后都是不服氣的。
收住思緒,只見封禛雙臂隨意搭在膝頭,坐在氈毯上看過來。
她此刻形容狼狽,不合身的外衫套在身上,襯得唯有一張煞白的臉兒,楚楚可憐。
“殿下要聽假話還是真言?”
封禛眉峰微揚,“如此,孤便先聽聽假話。”
陳婠輕咳一聲,嗓子被風沙吹得發啞,“臣女從未見過您的玉佩,因為思念兄長隨追隨來到邊關。”
封禛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卻擺擺手,教寧春端來一杯熱茶,“假話不好聽,孤不喜歡。”
陳婠這才走近了,屈膝跪在氈毯上,與他平視,“因為當初殿下的無情,不許家書往來,臣女有鄰姐病重,死前只求見家兄一面,才可安息,不得已便出此下策。”
封禛將茶杯推到她面前,“孤的玉佩是你撿到的,你一早便知孤真實身份,卻偽裝的滴水不露。數次交鋒,可見你小小年紀,卻心計深重。”
陳婠張了張口,又將話咽了回去,只低著頭,默聲不語。
“孤生平最討厭玩弄心計之人,尤其是女子。”封禛的臉色顯然并非玩笑,寧春在旁瞧著,那種神情雖責罵,但卻不見怒意。
太子素來清冷沉靜,休養極好,鮮少有雷霆震怒的時候,但寧春卻見過一回,也是唯一見過太子發脾氣的人。
那是在去年元日,當今皇后娘娘,將自家外甥女若禾郡主賜婚于太子。
他在群臣面前欣然接受,可夜深時,東宮書房中,卻砸碎了一地墨硯臺。
寧春知道,這般政治聯姻,對任何一個儲君,都是極大的牽制。
太子妃,便是未來的皇后。
大婚當日,太子仍是以一副淡喜之色示人,風風光光地將太子妃娶回東宮。
寧春再抬頭,只聽那女子道,“但太子殿下應聞,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臣女慣于心計,已然病入膏肓,此次落在您手中,愿聽憑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