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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6章 家人
廿州。
涂虞翻身上馬, 冰雪漸融,他帶著一家人的希望從這里出發,隨運昌朝他揮了揮手,隨施在伸手抹淚, 只有隨旌, 像是冬日最凍人的那塊冰棱, 就那么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也沒有表情。
知道他們夫夫還有話要說,隨施扶著隨運昌回了房里。
涂虞還是沒能忍住, 又下了馬,走到了隨旌的面前:“我會把小玉兒安安全全帶回來的。”
隨旌沒有說話,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了涂虞的面前,他的手上是一條軟鞭子, 上面還纏了絲絲縷縷的金線。
涂虞一怔:“這條鞭子, 不是早就,早就丟了嗎?”
隨旌低下了頭, 把這條軟鞭纏在了涂虞的腰間,他的身量其實比涂虞高很多, 但因為長年病體纏身, 原本挺拔的腰身都變得有些佝僂了。
“我知道它對你很重要,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能給你。”隨旌說兩句話便有一聲咳嗽, 纏好鞭子之后, 他冰涼的手輕輕地碰上了涂虞的臉, 想起了他們初遇的時候, 涂虞臉上永遠都是肆意的笑, 只是現在, 那些肆意不見了,多的是對未來生活的憂愁和不安,“平安回來。”
涂虞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好好吃藥,好好養著身體,等我把小玉兒帶回來。”
“好,我信你。”
涂虞輕輕踮了踮腳,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碰了碰,又拉住他的手:“等我回來。”
離別的話不能一直說,否則要走的人一直都走不了。
涂虞最后一次親吻了一遍隨旌冰涼的唇,然后干凈利落地上了馬,一步不回頭地打馬揚鞭,只留下地上的一串馬蹄印。
*
隨玉等他的生辰禮等了很久,每天睡覺前就用你懂得的眼神看著林牧青,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就開始對著林牧青撒氣,往往得到的就是更厲害的回報。
他的自學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向阿么讓他明天早上就開始去藥爐那邊學,說讓他每天卯時正就去趕過去,隨玉聽見這個時間驚呆了,因為他平時都是睡到辰時末才慢悠悠起床的。
隨玉驚訝地發現,今天是他賴床的最后一天,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每天卯時起床去學習了。
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圈之后,隨玉才慢悠悠地起床,穿衣服的時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暖黃的手串下面,是有無數曖昧痕跡的手臂,隨玉在心里把林牧青罵了個狗血淋頭。
“嫂子,吃早飯。”林華把給他留的朝飯端過來,然后在他旁邊坐下。
他剛坐下,就跳起來:“嫂子,你脖子上是什么啊?紅紅紫紫的一片。”
隨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口粥在嘴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嗆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去跟你哥說說,可能是貼身的衣裳太粗了,可能是起疹子了。”
林華恍然大悟:“啊,是這樣,那你怎么不直接跟哥說呢?”
隨玉尷尬地笑了笑:“我怕他說我嬌氣。”
林華:“他不敢吧。”
隨玉沒再跟他說這事兒,怕自己連這點飯都吃不下去:“你哥去哪了?”
“那邊齊河叔回來了,哥找他有事。”林華回答。
“那是誰?”
“就是藥田挨著咱們家那家,河叔年前的時候出去了,這會兒才回來。”
隨玉哦了一聲,不是很感興趣,反正就是為了岔開這個紅疹的話題。
林牧青很快回來了,他的唇角翹得高高地,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樣,隨玉多看了他好幾眼。
“你笑什么呢?”隨玉洗碗自己吃的那個碗,就看見林牧青坐在院子里的臺階上。
他朝隨玉勾了勾手:“快過來,你的生辰禮來了。”
隨玉湊到他身邊,心里贊嘆太不容易了,這生辰禮遲到了快一個月了,現在終于到了,他按捺住好奇:“是什么啊?讓我等這么久。”
林牧青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隨玉:“拆開看看。”
隨玉將信將疑地接過來,只見信封上一個字也沒有,他白了林牧青一眼:“不會是什么田契地契那么俗套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信上熟悉的筆跡:“林牧青,這是……這是我虞哥的筆跡,這是我虞哥寫的信。”
“這個生辰禮你還滿意嗎?”林牧青轉頭去看他,就看見他的眼淚像是珠子一樣地往下掉,他又怕自己的眼淚打濕手里那薄薄的信紙,于是把信拿得很遠,又抬起袖子去擦淚。
“你是怎么拿到的?”隨玉邊哭邊問。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年前我讓人去廿州給他們送了東西,這是你哥哥寫的回信。”林牧青趕緊湊過去給他擦眼淚,“別哭啊,這不是該高興的事嗎?”
“我就是太高興了,他們都還平平安安的。”隨玉邊抽泣邊說,“我怕廿州那邊冷,我哥哥的身體不好撐不住;我怕我爹年紀大了受不住那么久的長途跋涉;我怕我姐在一路流放的路上又遭到什么不測。”
“還好他們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隨玉趴在林牧青的懷里,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林牧青謝謝你。”如果不是林牧青派人送去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他的家人能不能過得了一個好年。
“跟我說什么謝?”林牧青有些好笑,“那也算是我的家人,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當然應該接濟。”
隨玉哭了很久才止住哭聲,眼睛都哭得有些腫了,說話都帶著濃濃的鼻音:“那,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這下輪到林牧青頓住:“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