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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斗得數十招,蕭觀仿佛落進了一個怪圈,手上勁兒使得越大,刀鋒就越偏。
此消彼長,那頭風不及卻如魚得水,圓轉如意,悠悠然恍若成竹在胸。
再這么周旋下去必敗無疑!
蕭觀見事不好,氣沉丹田,扎下馬步,手中刀光突地暴漲,接連使出單花、雙花、背花、頂花、頸花、躍步斬,這套龍騰虎躍刀法端的是花樣繁多,看得眾人眼光繚亂,直拍手叫好。
不過,好看是好看,威力卻不怎么樣。
風不及左一劍右一劍輕松擋開了這些花架子,正欲反擊,蕭觀突然倒轉刀柄欺身而進,直往他劍上撞來。
秉著點到即止無傷性命的宗旨,風不及立時凝劍收勢,待要細詢緣故,只聽“咔”一聲輕響,蕭觀那把錦衣富貴刀的刀背上忽然打開了一道黑洞洞的小口子。
一小股白煙正對著他頭臉疾射而來!
風不及聞到腥臭毒氣,神色一凜,已是中招。忙摒氣竄躍,一躍之下,頗感身體沉頓,而后驚覺丹田內力倏然間蕩然一空,大駭。
蕭觀臉現獰笑,心說你中了我的奇毒“返璞歸真”,三日內經脈滯阻內力全無,就如世上最普通不過的鄉野村夫,今日就叫你這高高在上的劍閣掌教嘗嘗苦頭!當下力貫于掌,全力擊出。
風不及避無可避,不得不與其對掌。
只聽啪的一聲,風不及連退十數步,面色漲紅,當場噴出一尺血花。
群雄嘩然,均道蕭觀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原來暗含深厚內力,只一掌就打得風不及敗下陣來。厲害厲害,佩服佩服,一個價地叫好不迭。
劍閣弟子見掌教負傷,立即團團圍了上來,將風不及護在中央。
風不及原本就內傷難愈,此時以一敵二,又是中毒又是接掌,一時難以為繼,跌坐在地,咽下口中血沫艱難道:“你這刀……”
他本想當眾道出蕭觀在刀上做了手腳,比試算不得數,話未畢,就被沖凌一頓搶白。
“蕭堂主好俊的功夫好快的刀!貧道拜服。風掌教,你既已輸了第二場,眼下一比一,打成平手,這第三場,還比不比?”
風不及哼哼冷嗤,心說還比個屁,在場這么多雙眼睛,難道就沒一雙瞧見了蕭觀使的骯臟手段么?當下眼望釋空大師,釋空眉目低垂,嘴里阿彌陀佛念個不停,眼睛卻不敢朝風不及看上一眼。
風不及心如明鏡,啊,原來不是沒人看見,不過是看見了也裝作沒看見罷了,悶咳幾聲,慘然大笑起來:“如你們這般比法,就是一百個風某加起來,亦是打馬也追不上的。”
“輸了便是輸了,何必巧言簧舌借口推托?你若不服,就起來與我比第三場!”沖凌瘦黃的臉上長眉一軒,刷地抽出腰間佩劍。
利刃出鞘,必有劍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盯住了風不及,盼他起來再大戰三百回合,好教大家伙過足眼癮,日后行走江湖也有吹噓的本錢。
“他們簡直欺人太甚!”殷霓在角落里氣得眼眶也紅了,上下貝齒咬得咯咯作響,她忽然想起連她都這般大動肝火,沈墟何以一聲不吭?別是直接氣暈了吧?
連忙扭頭去看,卻只瞧見一片衣衫殘影。
原地空空如也。
“師弟?”殷霓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此時,只聽一道孤冷清絕的嗓音于眾人耳邊突兀地響起:“我代師父跟你比過。”
作者有話要說:噓噓的江湖首秀要開始了!眼睛也要復明了!吼吼吼——
第13章
一道飄忽的月白色身影斜下里掠上鎖云臺。
群雄爭相伸長了脖子,想瞧瞧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何方神圣。
只見一名相貌不過十七八的年輕后生冒失失擋在風不及身前,仗劍肅立,風致端嚴,眉間如聚霜雪,面上猶有病容。
卻是個出塵絕俗的小子。
只不知如何腦子有疾,此時搶上來,不是找死又是什么?要知道,就是他師父風不及全盛時期,對上沖凌真人也不能說有戰之必勝的把握,何況門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真是初生牛犢不畏死。
“你是誰?”沖凌擰眉問,語氣類似于“你算哪根蔥”。
“沈墟。”沈墟回答。
沖凌瞥了他兩眼,目光陡轉凌厲:“你那眼睛怎的回事?”
“視物不能。”沈墟又答。
“好呀!原來你就是那個與魔頭暗通曲款害死我三位愛徒的瞎眼小畜生!”沖凌登時暴怒,眼皮直抖,舌綻春雷,“我那三位徒兒生平嫉惡如仇,急公好義,武林中誰不欽仰?如此好漢,與你何仇何怨,你要這般趕盡殺絕?原是你生來就有一副歹毒心腸,又近墨者黑,被那十惡不赦的魔頭迷得神魂顛倒,色令智昏,以致犯下滔天罪孽,無可挽救,如今大禍臨頭,你可知錯了罷?”
沈墟被他一通謾罵,十句話里有九句都聽不懂,什么叫他被魔頭迷得神魂顛倒色令智昏?申青玄那般為人又如何能在武林中受人敬仰?是他瞎了眼,還是江湖中人人都眼瞎心盲?
也不怪他困惑,如他這般澄清空明心下無塵的人兒,又如何能理解諸如沖凌老道這等俗世中人的腌臜心思?
眼下人人既得見沈墟超凡脫俗的儀態,自然而然就聯想到鳳隱那魔頭荒淫無度男女通吃的名聲,又聽聞沈墟如何拼死相護,鳳隱又如何沖冠一怒為藍顏,彼時兩人同處禁地洞穴,也不知幕天席地干了多少銷魂下流的勾當,或許就是情到正酣時遭人打斷,魔頭內外不暢,故怒而大殺四方……
沈墟不知眾人滿肚子里翻騰的男盜女娼,風不及卻不是無知小兒,當下強忍內傷,放聲大笑:“哈哈哈,沖凌啊沖凌,瞧你也已年紀一大把,又是修道之人,怎的如此思想齷齪為老不尊?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淫者見淫莫不也是如此?”
“哼哼,這檔子丑事你的寶貝徒兒做得,我們便說不得嗎?風掌教未免太過護短昏聵,直墮了劍閣掌教的威名!”沖凌劍指沈墟,冷冷凝視,“自古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小畜生若還有一絲羞恥之心,此刻就該引頸自戮,向天下英雄謝罪,如此,不至于累及師門,貧道也能寬宏大量留你一具全尸!”
他喊得義正言辭,眾人附和著鼓噪叫好,其中縱有二三不平者,微弱的質疑聲也被大流淹沒。
待人聲稍低,沈墟微微偏頭,眉尖輕蹙:“你說完了?”
沖凌憤慨激昂的面上現出空白:“什么?”
“要打就快些動手。”沈墟淡淡道。
沖凌青黃的臉皮似乎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