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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妹子,你怎的又跑出來了,大冷天兒的可別凍壞了孩子,這孩子本來就是早產(chǎn),小身板沒有足月的結(jié)實?!眳嵌娪行┕忠獾乜粗迩屮S,“你也剛過了月內(nèi),身子可得注意著點兒。”
“我沒事,吳二哥,這些日子叨擾你們了?!甭迩屮S笑道,將手中的孩子遞給他,“帶小澤進(jìn)屋罷,我想在外面坐一會兒,就一會兒?!?
吳二強忙接過洛清鳶手中的一團,哄了好一會兒,見襁褓里的孩子睡著了,才對她低聲道:“鳶妹子,買馬的銀兩已經(jīng)湊夠了,我明兒就去鎮(zhèn)子上買匹好馬回來。你也可以……找他去了?!闭f到這兒,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神情落寞。
“吳二哥,你幫了我很多忙,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甭迩屮S望著遠(yuǎn)處的一條小道,說話間目光悠遠(yuǎn)。
“說啥謝不謝的,早知道你家里那口子好生生地活著,又待你那么好,我說啥也不會對妹子你動歪心思……”說到這兒,吳二強有些尷尬地住了嘴。
“是啊,他待我可好了,天天給我夾菜吃,出門也老叫我多穿些……”洛清鳶嘴角一揚。
吳二強憂心地看著她,“外面天兒冷,你別坐久了,我先帶著小澤回屋了。”
洛清鳶沖他淡淡笑了笑,“多謝吳二哥,我一會兒就回去?!?
吳二強見她孤零零坐在小木凳上,雙目看著遠(yuǎn)方,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嘆氣搖了搖頭,抱著懷里的孩子進(jìn)了屋。
在外面坐了許久,洛清鳶終于感覺到了冷,將身上帶著幾個補丁的棉衣攏了攏,瑟瑟打了個寒顫,雙手合攏搓了搓,蓋住自己的臉。前面的小道上飛過幾只麻雀,洛清鳶笑瞇著眼看幾只麻雀在地上啄東西吃,一只小麻雀忽地?fù)溥瓿岚蝻w遠(yuǎn),她的目光便跟著那麻雀從這邊飛到那邊。忽地,她的目光猛然頓在某處,臉上自娛自樂露出的笑意也瞬間收斂。
看了良久,她才移開目光,慢慢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連同雙眼也一塊蒙住,然后,她低低笑了起來,五臟六腑都在笑,渾身的血液似乎也在笑。低頭掩面許久,她緩緩移開雙手,就像是在緩慢地掀開擋住眼睛的簾子,又看向了剛才那地方。
真的不是做夢。
什么時候他的目光變得不那么灼熱,只是淡淡地看著她,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叫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這個傻瓜到底在那兒站了多久,一動不動地像個雕像,身后的馬也是安靜地站著,馬尾巴都一甩不甩,手下的地面躺著一張泛黃的畫卷,隱約看出是個女子頭像。除了她還會有誰?
真是的,多久沒刮胡子了,難看死了,下巴上一片黑黑的胡茬子,怎么瘦成這樣,許久沒吃飯了?大冷天的穿這么少,一件單衣加一件袍子,也不怕得風(fēng)寒,靴子爛了兩個洞,也不曉得換一雙。洛清鳶在心里數(shù)落著、埋怨著,一雙眼卻逐漸紅了起來,站起了身看他。
“鳶兒,是不是你?我這次沒認(rèn)錯人罷?!庇行┧粏〉穆曇魪乃碇幸莩?,難聽得像是有人石頭在地上劃過,眼里的淡漠漸漸褪去,在她對上他的眼睛后,變得極為灼熱,嘴唇干得起了殼兒,泛著煞白的顏色,唇形卻一如既往地好看,眼周圍堆疊了濃黑的暗影,漆黑明亮的眼綴于其中,讓人看得心疼。
他松了手中的韁繩,一步步走向眼前的女子,在她一步之外站定,直盯盯地看著她,唇形微微動了動。
洛清鳶紅著一雙眼,在看到他喚“鳶兒”兩個字時,再也忍不住滿心委屈和害怕,一下?lián)涞剿麘牙?,嚎啕大哭了起來?
席夜楓身子踉蹌一下,連忙抱緊了她,一聲又一聲不知疲倦地叫她的名字,手臂越收越緊。
“鳶兒,再找不到你的話我真的會瘋掉?!彼粩嘤H吻著她的發(fā)絲、額頭、眉角眼角、嘴角,說出的話連同著他正在親吻的唇瓣一齊輕顫。
沒見到他以前,她還想自己一定要質(zhì)問他為何不來找自己,一定好好跟他發(fā)一次火,踢死他咬死他,可是現(xiàn)在看到他后,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狠狠抱著他大哭一場,心里的許多疑惑也不重要了,只想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男子氣息。
“你怎么跟個要飯的似的,身上也是臭烘烘的?!甭迩屮S抽了抽鼻子,嫌棄地問道,雙手卻摟得更緊了。
席夜楓也不管臭不臭,一個勁兒地將小媳婦的腦袋往自己懷里按,聲音又悶又啞,“將近兩個月沒洗澡了,身上臭是難免的?!?
“你好笨,手下那么多士兵,怎么一個人出來找我?”洛清鳶埋怨道。
“我怕你在生我的氣,所以在躲著我,我當(dāng)然要一個人偷偷地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