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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怕我養(yǎng)不好,正想找個花匠幫我照顧那盆白雪塔,您就送了個花匠來,她老人家笑得都合不攏嘴了?!笔﹩滔认蚨蛉说乐x,然后奉上自己親手做的點心作為謝禮,接著問候大老爺、二老爺、二夫人的身體,又問大堂叔和九堂叔這個月有沒有寄信回來,二堂嬸最近有沒有陪她到碧云寺進(jìn)香……東拉西扯地嘮家常,像只歡快的小云雀。
施二夫人喜歡小輩承歡膝下,嫡親的孫子孫女都隨兒子兒媳在任上,身邊只有施二爺?shù)囊浑p兒女——族中排行第五的施承恩和排行第六的施雨彤。所以她喜歡旁支的孩子來玩兒,特別是施喬摸樣長得好,嘴又甜,雖然很少入京,不常來青竹巷,但每次來都?xì)g聲笑語,讓人高興。
施二夫人笑瞇瞇倚在暖炕上,保養(yǎng)得白皙圓潤的臉上掛著安詳和藹的微笑,一邊由丫鬟捶著腿,一邊跟施喬說話,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申正兩刻,施承恩和施雨彤下學(xué)回來了,施二夫人吩咐丫鬟服侍倆人凈手凈臉更衣,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像對嫡親的孫子孫女一樣呵護(hù)備至。
施喬在一旁看了很是佩服。
聽說當(dāng)年施大爺和施九爺離京時,曾想讓妻兒留在家里服侍父母,是施二夫人不忍他們夫妻分居,又說服二老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讓兩個兒子帶著妻兒一起走了。接著又說通了大老爺,讓科舉不得志的施二爺幫著打理庶務(wù),給予施二奶奶管家的權(quán)利,幾年下來夫妻倆人做事認(rèn)真盡責(zé),把青竹巷施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某些等不及想分杯羹的旁支無話可說。
難怪大夫人幽居別院這么多年,施家內(nèi)宅一直平安無事,都是二夫人持家有道的功勞。
想到這兒,施喬不禁想起施大夫人。她還是七歲那年回京,來青竹巷參加中秋宴時見過施大夫人,印象深刻的除了她清冷淡然的微笑,還有她和大老爺之間相敬如賓的客氣疏離。
不過青竹巷的奴仆提起大夫人都十分敬重,據(jù)說早些年她管家時和二夫人一樣高明,甚至比二夫人更加恩威并施,連外院那些管事在她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雪娘,你倒是稀客??!”施承恩的話拉回了施喬的思緒。
施承恩馬上滿十八歲,是個活潑爽朗的少年,已經(jīng)定了親,明年就要娶媳婦了。眼下他和施雨彤已經(jīng)收拾好,坐到了二夫人身邊的錦杌上。
“五堂哥,你這話說的,像是不歡迎我來似的!”施喬跟他開玩笑。
施承恩哈哈地笑:“哪里的話,我是說你難得回京城,應(yīng)該多過來坐坐!”
施喬就笑著“哼”了一聲,嗔道:“這還差不多!”
施二夫人和屋里服侍的人都笑起來,聽施喬和施承恩斗嘴,只有施雨彤撇了撇嘴,湊到二夫人身邊撒嬌:“祖母,晚膳我想吃海蜇頭拌雞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