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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張羅著給盧書月說親的事情逐漸傳開,可誰知道就在這個檔口,盧書月忽然病得十分厲害,纏綿病榻十數日,這一日淚眼朦朧地請求去莊子里靜養一個月,待到康復了再回來。
思及她遭受打擊失了臉面不好意思在府上待下去,盧瑞斌便應了下來,只是盧書月搬到莊子上的第三日便悄悄地帶著杏兒離開了莊子,她沿著去京城的那條路一直往前走,心里只一個想法。
她要找晏杭,與他說個清楚明白。
她始終不信,晏杭哥哥是個負心之人!
第3章
正值酷暑,盧書月帶著杏兒一路搭乘商隊的馬車,故意把臉弄臟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倒是也平平安安的抵達了京城,只是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到了京城之后二人都瘦了一大圈。
盧書月找了個客棧,點了幾道菜讓杏兒吃得飽飽的,而后洗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這才開始去打探晏杭的近況。
如今晏杭是大將軍,被皇上賞賜了將軍府,他有時候住在宣德侯府,有時候住在將軍府。
而關于晏杭與那位太傅千金陸小姐的傳聞幾乎是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盧書月每每聽來都痛徹心扉,如做夢一般,她想,她此番來京城便是為了斬斷自己的夢。
其實,她都已經八年未曾見過晏杭,不知道在戰場歷練了八年的少年是否還有當初的模樣。
但她一定要見見。
街上不少人都會談論起晏杭,說這位年輕有為的將軍如今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說他生得俊逸非凡瀟灑不羈,看一眼都使人淪陷。
盧書月不敢明目張膽地求到宣德侯府去見姑姑,若是旁人知道了,不定會怎么看她。
她要私下去見晏杭一面。
可晏杭如今的身份地位,又哪里是尋常人能接近得了的,盧書月想盡了法子,最終托人把一封信交到了晏杭跟前。
信中她寫道,自己會在觀花橋處等他,若是他來,二人把話說清楚,就算告別也當面說,若是他不來,她也會明白他的意思。
這封信遞出去,幾乎花光了盧書月手里的銀子,而這封信也的確到了晏杭的手中。
這一日他才下朝,便接到了小廝遞上來的一沓子好幾封信,隨手放到了桌案上,而后閉著眼往后一靠,抬手摁了摁太陽穴處。
他太陽穴往上頭發掩蓋的地方有一道疤痕,時不時會疼,必須要閉著眼假寐一會兒才能緩解。
等他休息好了頭疼緩解了,才抬手打算去看桌上的信,就聽到了下人上來的稟報。
說那陸家遞了一封信給他。
陸家是便是太傅之家,皇上才賜婚不久,晏杭接過來信,打開來看便瞧見了幾行宋體,里頭是陸家小姐的筆記,大致意思便是希望與他見上一面,有要事與他商議。
陸小姐雖然是太傅之女,但實際性子桀驁不馴,并非是那等藏在閨閣之中羞澀木訥的女子。
她身體不好,但一向秉著能活一日便要享受一日的姿態對待生活,如今被皇上貿然賜婚,又打聽了一番晏杭的為人,隱約知道了一些事,便決意與晏杭當面談一談。
晏杭把那信折起來放好,微微有些出神。
他從軍八年,早已習慣了在沙場的生活,忽然間回京實際上都有些不適應,但皇上賜婚不只是為他賜婚,也是為了平衡朝中的關系,宣德侯府的勢力逐漸強大,皇上自然會有些忌憚,陸家是當今太子的外祖家,這般聯姻也是為了要晏杭繼續忠心為朝廷效力。
但陸家也是個十足的皇親國戚,陸小姐聽聞才貌雙全,只是身體有些柔弱,二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很是匹配的。
他覺得女子對他而言大多沒什么差別,只要不妨礙他在朝中的地位便是了,如今這陸小姐不僅不妨礙,甚至還能對他有助力,晏杭是不反對娶她的。
晏杭起身打算著去觀花橋,一時也忘記了去看桌上的其他信件。
八月的觀花橋,蟬聲起起伏伏,石板橋隔著鞋子都還有些燙腳。
橋兩邊的湖中有大片大片的荷花,粉白一片,綻放在碧綠色荷葉之上,無邊無際,清風徐徐吹來,荷香陣陣,實在是難得一件的美景。
書月站在觀花橋的南邊等了兩個時辰,她什么都吃不下,杏兒擔心的厲害,用竹筒送了些水來,書月才勉強喝了些。
杏兒思慮再三,還是道:“姑娘,興許表少爺沒有收到信件,要么奴婢在這里等,您去那邊茶館里休息休息。”
否則這大太陽只怕能將人曬得中暑。
書月心中有些難受,但還是說道:“他不會沒有收到,若他不來,便是他不想來。”
杏兒只得沉默,心中正難受,一轉頭瞧見對岸馬車中下來一個人,那人身形高大,俊逸瀟灑,站定之后那張英俊的臉便一覽無余,杏兒驚喜地說道:“姑娘,那是不是表少爺?”
時隔八年,書月也不知道如今晏杭長成了什么模樣,她心中澎湃,往對岸看去,便瞧見那人長身玉立,面龐還是同從前一樣好看,只是身上多了不少沉穩不羈的氣度,的確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模樣,只是他生得好看,瞧不出一絲粗糙,反倒有一種硬朗的英氣勃然,怪道人人都說,晏杭此人,女人瞧一眼便能淪陷。
真好,他如今就好好的站在那里,不用走過來,不用說任何話,盧書月都已經忍不住眼睛泛酸了。
那是她等了八年的晏杭哥哥。
盧書月滿腹的話想同他說,她想問問他身上的那些傷可都好全了,想問問他往后如何打算,她甚至還想了另外一種可能。
若是皇上賜婚無法回絕,她不會叫他為難,他娶了那陸家小姐好好過上一生,她大不了一輩子不嫁人,自個兒尋個鄉下地方過活便是了。
只是,他曾經在信中提到的京城觀花橋的荷花,他們終究還是有機會一起觀賞的。
年少時許下的諾言,她還是等到了。
可晏杭并未朝她走來,他往前幾步走到了一處林子里,那林子里隱約瞧著出站著一位少女,旁邊有丫鬟撐著傘,而后丫鬟退到一旁,傘到了晏杭的手中。
他對少女微微一笑,二人不知道在說什么。
此時仍舊是蟬鳴陣陣,荷香將人包圍著,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男人英姿颯爽,女人嬌柔清麗,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可走著走著,那女孩兒似乎絆了一下差點摔跤,晏杭立即扶住她胳膊。
橋這邊,杏兒目瞪口呆,書月手中捏著帕子,就愣愣地遠遠看著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