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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晏杭,她確認那是晏杭,可那女子是誰?
心中是密密麻麻的疼,明明是八月盛夏,可她只覺得通身都在發冷,原本她還想著如果他真要娶旁的女子,她也可以做到坦然祝福他,但真的等到親眼瞧見他同旁的女子這樣親近,她才知道什么叫錐心之痛……
杏兒回神看向旁邊的書月,立即就瞧見書月渾身都在輕輕地抖,瞬間嚇到了:“姑娘,您,您可還好?我扶您去那邊休息下吧?!?
書月被杏兒這么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在發抖,不只是手腳在抖,牙齒也都在抖,她想說不用去休息,可一張嘴才發現自己此時竟然話都說不清楚了。
她難受,她渾身上下,無論是身子還是心都難受得厲害。
杏兒焦急地握住她手:“姑娘,您說話,您怎么了?奴婢扶您……”
書月不希望自己這般愚蠢,來之前她就告訴過自己,不管結局是什么都算是給自己一個了斷,所以她想讓杏兒知道自己現在沒事,可她此時崩潰到壓根說不出話,越是想說,越是難受,到最后眼淚奪眶而出,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炎熱過后便是暴雨,書月昏昏沉沉睡了半日,醒來之后已經是深夜,杏兒照顧她實在是累極了,此時正在旁邊的地鋪上睡著,她回想起來白日里發生的一切,心中仍舊是悲痛難安,卻不敢發出聲音,只能伴著屋外的雨聲哭了半宿,但心里又告訴自己從今往后忘記晏杭,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他既然可以拋棄自己,那她必定也能接受得了沒有他的日子。
第二日杏兒一醒,原本還擔心自家姑娘受不住打擊,但見書月雖然神色有些憔悴,模樣卻還算平靜,倒是放心了些。
書月把包袱收拾好,取下耳朵上的一對玉石耳環:“我們如今身上沒什么銀錢了,若想回家須得先去將這一對耳環當了?!?
那雖然是她親娘留下來的,但孫姨娘留給她的東西不少,如今沒有旁的法子,只能當了這一對耳環。
杏兒瞧著自家姑娘巴掌大的臉上五官依舊精致,皮膚嫩得似水豆腐一般,只一雙眼還是平添了不少愁緒。
她記得這八年每次姑娘收到表少爺的信時眼睛里都是甜蜜的溫柔,但每次信件稍有延遲之時眼中也會有愁緒。
但那愁緒中帶著期盼,與現下帶了些絕望的愁緒還是不同的。
杏兒心中一疼,立即接過來那耳環,提上包袱與書月一起去當鋪。
二人找了附近一家當鋪,進門便把耳環掏了出來。
那老板仔細將耳環拿過來,對著太陽光瞧了半日,這才道:“嘖嘖,這耳環的確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所制而成,可你這耳環卻賣不了什么好價錢?!?
書月一頓,心中卻是自信的:“這耳環怎會賣不了好價錢?這是我親娘留給我的,我外祖家出來的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
那老板笑著搖頭:“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這耳環是空心的,這朵梅花里頭怕是藏了什么東西,但具體是什么只能砸開了才能知道,只是這一砸開,耳環便徹底成了不值錢的碎片了?!?
這讓書月心中起疑,把耳環接過來對著太陽光一照,果然也瞧見了端倪。
第4章
盧書月不禁回想起當初娘親把這耳環給她的情景。
那時候孫姨娘已經病入膏肓了,溫柔地幫她戴上耳環:“這耳環是娘給阿月留下來的,戴上幾年便也舊了,到時阿月將耳環砸碎了扔到我的墳前,要我知道我的阿月長大了?!?
那時候她不懂這話的意思,只顧著悲傷,后來時常戴著這幅耳環,雖然娘給她留下來的耳環很多,但這一對她戴習慣了,若非今日有難也不會取下來。
砸碎了扔到墳前?空心的玉耳環?
書月心中頓時七上八下的,立即砸碎了那一對耳環,耳環本身就小,砸碎之后,里面竟然真的是空心的!而那空心之處,竟然出其不意地藏了一片很小很薄的紙條!
等紙條拿出來,書月心跳如故,隱約瞧得見上面的字跡。
“吾女阿月,替母報仇!”
書月心中咯噔一聲,一瞬間如被雷擊!
她如今二十二歲,孫姨娘是在她六歲那年去世的,孫姨娘去世之后,她傷心不已,在盧家日子不算好過,只是沒多久晏杭便來了盧家。
而后,母親徐氏對她也開始上心,那些年徐氏對她肯定不如親生的女兒那般親近,但該有的都有,算是一位合格的主母了。
但是……她姨娘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當初都說是因著孫姨娘任性吃錯了東西害的腹中胎兒小產,而后傷心過度傷了身子,后又染了傷寒,逐漸嚴重到最后喪命了。
那時候書月還很小,姨娘去世之后葬禮倒也算是體面,無人提起拉孫姨娘的死有什么蹊蹺,她竟然也就沒有懷疑過。
杏兒在旁手足無措,書月拔下發間的一支簪子,沉聲道:“去當了這支簪子,而后我們立即回陽城?!?
她要抓緊時間去查當年娘親去世之時的具體情況,若是被她查出來當初的兇手是誰,她必定要那人償命!
這一路回陽城不容易,待到到了書月來時所住的鄉下村里,卻發現自己悄悄去京城的事情已經走漏了風聲,替她裝病躺在床上將近兩個月的丫鬟翠兒正跪在地上被責打。
而坐在堂屋最上首的則是盧家的主母徐氏。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平靜地看向書月。
書月心中難過又沉重,立即跪下:“娘,是書月做了錯事,心緒不佳私自跑了出去,不怪翠兒,求您要罰便罰書月吧!”
徐氏淡淡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孩兒。
其實當初晏杭來陽城,她是希望把三姑娘寶月跟晏杭撮合到一起的,畢竟宣德侯府誰不做夢能踏進去呢?
可偏生她親生的三姑娘盧寶月性子張揚,生得姿色也不如四姑娘盧書月,這樣的好事硬是被盧書月搶走了。
她起初是咽不下這口氣的,可后來發覺了晏杭這孩子年紀雖小但心思極深,思量之后便決定押注到盧書月身上。
反正盧書月姨娘早逝,若是對她好一些,將來等盧書月嫁到了宣德侯府,他們盧家上下都是沾不完的光。
可徐氏怎么都沒想到,盧書月并不爭氣,這門親事就這樣黃了。
甚至于給盧家蒙羞,害的她出去都被人笑話。
徐氏輕輕嘆氣:“既知道錯了,便該回頭,又非得去自取其辱,娘也心疼你。可娘要讓你知道,這樣的事情往后一次也不能再做。四姑娘啊,娘這十幾年從未苛待與你,更不曾動過你一根頭發絲,但今日你必須得受罰了。”
書月心中痛得厲害,聽到這話,忽然就生出一個想法,不如打死自己好了。
親娘被人害死的事情年代久遠,她思量一番才驚恐地發覺當初孫姨娘院子里的人竟然幾乎都被打發走了,她想查都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