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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璟眼睛紅了起來,咳出了一口血,最后閉上了眼睛。
“真是沒想到,我真有個弟弟。”天衡上仙放下手,抬起頭,望著蒼茫的天空,“也真是沒想到,你我兄弟相認,竟會是這樣一番場景。”
“殺父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比~天璟虛弱的說,隨即不再開口。
“是啊,是啊,你自是該如此的?!碧旌馍舷奢p聲嘆道,“到底,不過是因果循環(huán)罷了。”他微微側(cè)頭,看著葉天璟的臉,抬起手,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側(cè)臉,最后雙手捧起他的臉,仔仔細細的看著。
“到底是兄弟,我們,果然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彼穆曇舻统寥缍Z,表情如悲似喜,“如果,沒有當年的那些事,該有多好?沒有仇恨,沒有血債,我和你,就像普通的兄弟一樣,一起修煉,一起學習,一起打鬧,一起長大,該有多好……”到了最后,他的聲音幾乎要聽不清了,但是仔細聽來,仿佛竟帶著些哽咽。
葉天璟勾了勾嘴角,仿佛想露出一個嘲諷得笑容,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般。
慘白的指尖在葉天璟的臉上緩緩的游走著,天衡上仙仿佛要看透一切似的望著他。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沒有流淚,甚至眼眶也沒有紅,然而他的表情更像是最哀慟的悲哭,所有的傷和痛,怨和恨,從這個凄然的笑容中,一點一點的滲透出來,凝聚成漫天陰沉的烏云,降下磅礴的大雨,洗去天地間一切的色彩。
就在這時,他的手突然插進自己的丹田,掏出一顆寶光華燦的內(nèi)丹,敷在葉天璟的丹田之上,葉天璟猛的睜開了眼睛,怒喝道:“你干什么?!”
“你想要,便給你吧?!碧旌馍舷傻椭^,望著自己的內(nèi)丹一點一點的沒入葉天璟的丹田,“反正,我也是不想要了。說起來,這漫漫仙途,又和世人倏忽而逝的幾十年,有什么區(qū)別,不過也是勾心斗角,你爭我奪罷了,無趣得很?!?
“我不要你的東西!我不要你的東西!”葉天璟使勁掙扎著,卻觸碰了依然扎在胸口的純寒,頓時吐出一口血來,疼得渾身都虛軟了,只能喘著粗氣,低聲道:“成王敗寇,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不,我只覺得可笑!你這個沒膽子活下來的懦夫!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
“看不起便看不起吧,你看得起看不起,又與我何干?”內(nèi)丹已經(jīng)完全沒入,天衡上仙站起身來:“這世間的大喜大悲,大愛大恨,該受的,我都受過了,既是如此,你說這五百年,和五千年,五萬年,又有什么區(qū)別呢?”他搖了搖頭,“所以啊,不如歸去,早入輪回?!?
葉天璟一只手抓住天衡上仙的袖口,另一只手握住胸口的劍,試圖將它抽出來,口中喃喃道:“我不要你的東西……我不要……”
天衡上仙彎下腰,抬起葉天璟的下巴,拇指輕輕的劃過他沾染了血跡的嘴角:“給你了,就安心拿著吧。就當是,做哥哥的,給弟弟的見面禮。”想了想,又笑道,“若有心,便記著我,莫要……莫要忘了,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說完,他扯斷袖口,轉(zhuǎn)身毫不猶豫的大步走開,雙臂一展,突然騰空而起。
葉天璟目眥欲裂,望著他化作一片銀塵,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不——!不——!別走!你別走!師尊!!師尊!!蘇辛??!蘇辛!!蘇辛?。 ?
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吐血不止,然而內(nèi)丹已起了效果,純寒劍感受到主人的力量,嗡嗡的從他的胸口脫離出來,葉天璟倒在地上,掙扎著向前爬了兩步,最后還是趴伏在地上,淚流滿面:“哥……哥……”
嘶啞的哭聲漸漸的響了起來,在碧落崖蒼廖的天際間回蕩著,仿佛一把刀,劃破天空,留下沉重濃郁的血。
“卡!”賀熙大吼道,興奮的滿面紅光,“很好!非常好!非常完美!非常完美!”
片場內(nèi)的空氣好像又流動了起來一般,大家齊齊的松了一口氣,嗡嗡的交談了起來。剛剛兩人的表演實在太讓人壓抑了,好幾個人看得都紅了眼眶,特別是最后梁佑嘉的痛哭,幾個小姑娘甚至掉了眼淚。
梁佑嘉的助理沖過去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梁佑嘉擺了擺手,雙手叉腰,低著頭站在原地,情緒看起來很低落,似乎還沉浸在戲中無法自拔。而另一邊,杜念摘了腰上的威亞,以袖掩面,沒有理會想撲過來擁抱他的賀熙,急匆匆的沖到自己的助理面前,從他手里奪回手機,便提著衣擺跑遠了。
直到走到遠離了人的地方,杜念這才停了下來,打開手機撥通了歐明聿的電話。
第一遍電話沒有人接通,杜念咬緊下唇,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又撥了一遍,好在第二遍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了小念?”
“明聿哥……”杜念一開口,就是哭腔。
“發(fā)生什么事了?”歐明聿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你、你……”杜念抽泣了一聲,“你會不會不要我,和別的女人結婚?”
第56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這才傳來歐明聿略有些詫異的聲音:“我怎么可能離開你,和別人結婚?”他的聲音嚴肅了起來,“是誰和你說了什么,挑撥離間了?”
“沒有?!倍拍钸B忙否認,想解釋,又覺得自己為了入戲,幻想歐明聿離開自己的情形,所以又難過又害怕,才給歐明聿打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這樣實實在在的解釋,實在有些太丟人了,憋了幾秒,才道,“其實……我剛剛看了一本小說,里面,小攻的媽媽得了癌癥,臨死前希望小攻能夠滿足她結婚生子的愿望,所以小攻離開了小受,和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了……”
說著,杜念突然覺得這種事情實在太有可能發(fā)生在自己和歐明聿之間了!頓時又哽咽了起來。
“歐總。”秘書輕聲喚道,“需不需要先讓大家休息十五分鐘?”
歐明聿回頭,透過玻璃隔墻看著會議室里正在交頭接耳的部門總裁,對著秘書點了點頭,一邊輕聲哄著電話那頭的杜念,一邊來到了隔壁的小會議室,關上了門:“那是小說里瞎編的故事,又不是我們的事情?!?
雖然這個理由比真實的原因看起來沒那么丟人,可實際上,看了本小說就開始悲春傷秋什么的,還是有點羞恥,杜念知道這個理由還是挺可笑的,但是心里還是很難過,忍不住道:“藝術來源于生活,這種事情,又不是不可能發(fā)生在……”
“不可能。”歐明聿拉上小會議的百葉窗,遮住了玻璃隔墻,靠在會議桌上,認真說道,“不可能發(fā)生在你我之間?!?
“為什么不可能。”杜念蹲了下來,抱著膝蓋,“如果伯父伯母以死相逼,或者以撤銷你的繼承權為要挾,強迫你結婚,又或者,我和你之間的關系曝光了,歐家的名譽受到極大的損害,只能結婚的才能洗刷名譽……”
歐明聿有些哭笑不得,他圈子里的朋友們有時候會說起自己新談的小女朋友,說她們?nèi)绾我缮褚晒?,無理取鬧,聽到這些,歐明聿一直覺得他們是自找苦吃,和這種幼稚的女人黏在一起,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在熱戀期無緣無故的突然打電話過來,擔心自己會拋棄他,杜念這樣的行為,其實很幼稚,很矯情,很無禮取鬧,但是,如果這件事發(fā)生在別人身上,歐明聿恐怕只會覺得可笑和不可理喻,可當發(fā)生在杜念身上的時候,他卻覺得很可愛,甚至還有些心疼。
恐怕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qū)別吧。
歐明聿清了清嗓子,認真道:“針對你的兩個問題,首先,第一個,我是不會屈從我的父母的?!?
“我一直認為,父母沒有權利干涉成年子女的生活,子女也沒有義務滿足父母的控制欲。更何況,”他笑了笑,“說起來,或許應該感謝我的父母,除了金錢,他們從來沒有管過我,所以我和他們的感情并不深厚。這話說起來可能很冷血,但是,說實話,即使他們以死相逼,我也不會順從他們的意愿,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至于繼承權的問題,你以為一個合格的,并且熟悉歐氏各種機密的繼承人,是想換就能換的嗎?而且,現(xiàn)在的歐氏,除了父親傳到我手里的部分,我自己也擴張了很多,而這一部分,就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父親能處理的,只有他自己擁有的那一部分,而我擁有的,足以讓他無法以繼承權來脅迫我做任何事情?!?
杜念不是很明白歐明聿在說什么,但是這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崇拜:“老公,你果然好厲害~”
杜念上次叫自己老公的情形頓時浮現(xiàn)在腦海中,歐明聿覺得西褲有些緊繃,咳嗽了一聲,道:“而對于你的最后一個問題,所謂的名譽。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杜念忍不住眼淚汪汪:“可我也不想讓你背上不好的名聲啊?!?
“國內(nèi)如果不接受,我們可以出國?!睔W明聿語氣和緩沉穩(wěn),讓人感到無比的心安,“即使在國內(nèi),以我的身份和地位,誰又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詞。而至于那些私下里的閑言碎語,那些嚼舌頭的又是些什么人,哪里值得我費心?”
“明聿哥……”杜念只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自己的心臟都要因為發(fā)熱而融化了一般。
“小念,我這么拼命的工作,如果還不能保護自己愛的人,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又有什么意義呢?”
“所以,別擔心了,我不會因為任何原因離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