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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婆子從院子里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站在門口慌亂地--------------/依一y?華/大喊:“不行了!不行了!快點去叫大夫來啊!”
歲宴猜測,這易府的主人家不是富商就是有地位的人,總歸不是花不起錢的。像這種有錢人家,若是家中有婦人生產,一般都是會請好幾個接生婆在旁邊候著的。
如果需要請大夫來,那通常都說明,這場生產之事,不太順利。
歲宴本想進屋內看看,但是想著祈佑是她帶進來的,若是把他丟在這里,萬一之后在命簿里出了岔子,會有什么后果她也說不準。
可畢竟易夫人還在生產,帶著祈佑這個外人進去,不太方便。
這般想了想,歲宴只得作罷,在一旁尋了顆大樹靠著,慢慢等待。
等了沒多久,大夫被兩個強壯的奴仆架著匆忙趕來,都來不及喝口水喘喘氣,又被那婆子迎進了內室。
不過他,只進去了一盞茶的時間,就搖著頭出來了。
“大夫,大夫,你再看看我家夫人吧!再救救她!”那婆子拖著大夫的手哀求道。
那白須醫者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愿意救啊,只是這……唉……”
婆子急得雙手直拍大腿,像是只無頭蒼蠅一般,在門口亂竄。
屋內傳來一陣虛弱卻堅定的女子聲音:“大夫、還請大夫幫我扎一針……幫我吊兩口氣?!?
那大夫聞言,瞪大了眼睛:“不行啊,這可萬萬不行的?。 ?
“大夫、大夫放心,這針是我、我讓扎的……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證,若是、若是出了什么事,定然是不會怪罪大夫的?!?
那大夫在門口猶豫徘徊,不知該如何是好。
婦人生產本就是鬼門關,難產而亡的大有人在。
可若是那女子明顯是打算用自己的命來換孩子的命,日后主人家再怪罪起來……
屋內的女子似是有些受不住了,強撐著再次哀求:“求求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嗓音帶著幾分凄厲,像是在用什么東西抓著人的心肝兒,大夫于心不忍,又提著箱子進了屋。
后來又過了一刻鐘的功夫,歲宴才聽見了屋內傳來了孱弱的嬰兒哭喊聲。
易瑾出生了。
*
易家是當地的經商大戶,易老爺平日里都需要天南地北地跑,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多,這才沒能在妻子生產的時候在一旁陪著。
可誰料這趟生意跑完回來,妻子沒了,只剩下了一個哭起來像是小貓仔的兒子。
看著他那瘦弱的小身板,讓易老爺忍不住皺眉,他這兒子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易老爺的擔憂不無道理,易瑾從一出生開始,就時常生病,有時候是吹了風就得咳上好幾日,有時候不小心沾了幾滴雨,就得在床上躺個好幾天。
別說以后走南闖北做生意了,就連尋常孩子們那般跑鬧,對他來說都有些吃力。
漸漸地,易老爺對這個克死了妻子,又沒本事繼承家業的兒子,愈發不喜歡了。
易瑾長到五歲的時候,隔壁的空院子里搬來了一戶人家。
易老爺派人去打聽了,是堰東新上任的父母官謝大人,將宅子租了下來。
謝家人丁單薄,搬家的時候只有兩個負責出力的奴仆,還有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婆子,帶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后來,易瑾知道,那小姑娘的名字喚作謝婉,是謝大人的獨生女兒。
謝婉和易瑾一樣,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還在襁褓中就沒了娘,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因著謝婉需要靜養,謝大人便沒有在人來人往的衙門里安家,而是選擇租了個宅子,這才同易家做上了鄰居。
巷子里的孩子們都不喜歡跟易瑾和謝婉玩耍,只因這兩人,一個家中有錢,一個家中有權,又都是跑不得跳不得的身子,他們都怕玩鬧的時候一個不小心,給自家惹來麻煩。
謝婉和易瑾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相互攙扶著,一直長到了八歲。
*
這一年,易老爺的生意出了點難事,被人坑了銀錢,又苦于對方同官場上有些交集,拿對方沒有辦法。
當他回家看著自家兒子在翻著勞什子的醫書時,正想斥責他兩句給人看病都是下等人的活計,卻被他身后坐著的那個正在練字的小姑娘吸引了目光。
易老爺對這個看不太順眼的兒子,多留了幾分意。
第二日,他就帶著厚禮上了謝家的大門。
謝大人對于這門親事,起先是不太贊同的。
他住的近,平日里易老爺對易瑾不管不問的態度是看在眼里,也頗為這個苦命的孩子感到可惜,對于易老爺這種別有所圖才擺出一副慈父樣子的嘴臉極為不屑。
可他也知道,這孩子是個好孩子。
這個年紀的男孩不是喜歡爬樹就是喜歡玩官兵捉強盜的游戲,滿巷子的亂跑,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謝大人好幾次回家的時候都差點摔個屁股墩兒。
可易瑾同他們不一樣,易瑾從小就喜歡看書,讀書人出生的謝老爺提起他來也是贊賞有加,還對他說自己書房內的藏書多,若是有喜歡的,盡管來取就是。
有一日謝大人衙門中無事,下值得早,竟在書房內看見小小年紀的易瑾正在翻看著一本晦澀難懂的醫書,遇見了不認識的字就用筆記下來,等著哪日再去向旁的人請教。
謝大人將坐在椅子上腳都夠不著地的易瑾抱在膝上,輕聲問他以后長大了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