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可是鬼界的典獄,怎么可能會依靠別人,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呆蠢的普通人。
“再去李子翰的命簿里看看吧,”歲宴冷聲道,“等看完,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祈佑有些猶豫。
第一次同歲宴進入李三郎的命簿時,歲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
可剛剛,她實打實地昏迷了一陣,即便他對命簿一無所知,但也能看得出來今日歲宴的力量用得有些勉強。
歲宴看他神色有些猶豫,還以為他是被剛剛山崩地裂的場面給嚇得怕了,說:“你要是怕了的話,就在這等著我吧。”
反正在命簿里時間過得快,即便是她要看完李子翰的一生,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然而祈佑卻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退縮,念了個訣喚出了二人腳踝上的麻繩,從一端斬斷,留下只能讓她二人肩并著肩的長度,又念上了好幾個咒術將其變得牢固。
“好了,這下,我們就不會再走散了。”
*
歲宴打開名冊,發現李子翰的生卒年月寫得清清楚楚,料想這次在命簿里應當不會再發生那種蹊蹺的事情了。
“李子翰,塆西人士,生于承安十年三月,卒于承安三十一年十月。”歲宴朱唇輕啟。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歲宴發現她們正處在一處宅院的后門,而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
“這個月的月錢就是這么多了,你可得好好收好了。”一個藍衣奴仆打扮的男子站在臺階之上,正在同面前的灰袍男子說話,“我們家老爺說了,你的字兒寫得好,多賞你些。”
灰袍男子接過銀錢,又小心地從中數出幾個銅板,遞給他:“前些日子勞煩小哥幫我送信了。”
那奴仆高興收下錢,興許是覺得拿人手短,又忍不住勸說了兩句:“李家小哥,要我說,你和我家小姐那事兒……還是算了吧。”
“說到底,咱們這種人是什么身份?我家小姐又是什么身份?我聽小姐身邊的翠兒說,小姐光是一盒胭脂,就得花掉咱們好幾個月的月錢呢。”
他四下張望著,確定周圍沒有旁的人,湊近了小聲低語:“況且,我聽人說,我家老爺最近在為上頭派下來查鹽稅那位大人的事兒頭疼呢……還派人去問了問這位大人家中內宅的情況。家中好些人都在傳,說不定那位啊,就是咱們林家的姑爺呢。”
灰袍男子,也就是李子翰,頓時臉色變得煞白,捏住藍衣奴仆的雙肩不停地晃悠著:“當真?”
“我……我也不知道,”見到平日里文縐縐的李子翰忽然像是變了一副面孔,那奴仆唯恐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我都是聽人說的。”
李子翰像是丟了魂兒一般,眸子里都失去了光,在原地呆愣了片刻,才終于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是李某唐突了,還請小哥不要見怪。”
“過些日子,還得再麻煩小哥幫我送個信了。”李子翰又扯出幾個銅板,塞進了他手中,然后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那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唉,這一個靠幫人寫字為生的窮書生,愛上了有錢人家的嬌小姐,這算什么事兒嘛。”
*
李子翰決定帶著謝婉私奔的那晚,天色有些陰沉。
不對,這個時候的她不是謝婉,而是塆西第一鹽商林家的嫡長女,林玉婉。
李子翰趁著月黑風高,謊稱自己的東西白日里落在了宅子,騙得那對他眼熟的門房替他開了門。
“老伯,你先去睡吧,我拿到東西就出來,自是會幫你把門關好的。”李子翰體貼地同那門房說道。
林家上下的奴仆都知道這個每隔幾日就來幫忙謄寫的年輕人是個做事細致的人,那門房也并未生疑,放了人進來之后,又將門淺淺栓上,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子翰躡手躡腳地摸進了林家的后院,在那兒見到了一個在原地來回打著轉的影子。
“婉兒!”李子翰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上前就是一把抱住,“我來了!”
林玉婉將頭悶在他懷中,說話的語氣忍不住發抖:“我借口說有些餓,把翠兒支到小廚房里替我做宵夜去了,我們趁現在快些走吧。”
李子翰點點頭,帶著林玉婉沿路返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賊心虛,李子翰開后門的時候手腳有些哆嗦,一不小心發出了聲響。
聽見門房起床的聲響,他連忙壓低了聲音解釋:“老伯,是我。”
“我尋到東西了,這就走,不勞煩你再跑一趟了,我幫您把門帶上就是。”
林玉婉有些害怕,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瑟縮著身子往李子翰的懷里躲。
李子翰也心中一緊,將林玉婉緊緊攬住,屏住氣觀察門房的動靜。
“嗐,你這孩子莫不是讀書讀傻了吧,你出了門,我不還是要起來把門關上嗎?”門房笑著調侃了兩句,緊接著屋里傳來了腳步聲。
李子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過緊張,以至于連最簡單的常識都忘了——他出了門之后,又如何能從外面,把門關上呢。
隨著門房的腳步越來越近,本就只有一個私奔的念頭而不知該從何做起的李子翰愈發慌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拉著林玉婉的手就開始往外跑。
門房一開門,就見著兩道影子從面前一晃而過,帶出的風亂了他的步伐,一個沒留神就摔倒在地,腦袋與門板相撞,立馬昏了過去。
林玉婉停下腳步下意識回頭一望,還沒來得及說上什么,就被李子翰拖著繼續往外跑。
“他沒事的,我們還是先顧著自己吧。”
“只要能跑出去,我們就自由了。”
林玉婉咬著唇,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宅院,而后再也沒有回頭。
*
李子翰帶著林玉婉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里,兩人都來不及歇腳喝口水,帶上行囊馬不停蹄地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