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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要……我要將那逆子一板子給打死——”
“來人吶,給我……給我將那孽畜拿下,給我將那畜牲押入大牢!”
話說被氣得頭暈眼花的伍老爺被俞氏攙扶著在軟榻上坐下,他捂著心口半邊身子倚在了小幾上,已是氣喘吁吁了,還氣不過一邊狠狠的拍打著小幾,一邊咆哮喊著。
說著說著,還坐不住,還作勢要起身沖到里頭將那逆子給親自揪出來。
“老爺,你消消氣,先緩口氣,先別激動先別激動,你若有個不好,可叫我怎么活啊。”
俞氏急得顧不上自己的狀況,立馬將人攙了回去,只一邊給他輕撫著后背舒氣,一邊心急如焚道:“何況如今事情都還沒問清楚了,好歹將事情緣由問清楚了再作決斷,這不分青紅皂白皂白的就要將覃兒下了大獄,便是在衙門里頭也段沒有這樣的理兒啊!”
俞氏憂心如焚的勸說著。
要將覃兒下大獄,這不是要她的命么。
不想,她不勸還好,一勸,只見那伍秉之氣得渾身亂顫道:“還要如何決斷,還要如何決斷,那孽畜都殺人了,都跟……都跟那身邊的孌童廝混到床上了,你告訴我還要如何決斷,啊?你告訴我還要如何決斷。”
伍秉之幾乎從牙縫里一字一句磨出這番話的,說著,忽而視線一掃,目光死死落在了俞氏身上,只雙目如電,抬手將俞氏的手一拂,咬牙切齒道:“都是你,都是你,慈母多敗兒,都是你這個當娘的將那個逆子給寵壞的。”
伍秉之氣急敗壞的瞪著俞氏。
俞氏被他一拂,身子一歪,險些歪倒,這時,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伸了過來,在她身后將人穩穩一扶,繼而冷冷一聲道:“你有事就說事,拿太太撒什么氣。”
那道聲音雖稀疏平常,不帶任何語氣,然而他低沉的嗓音下,仿佛藏匿著一絲令人輕易察覺不到的諷刺和寒意。
這道聲音驟然一起,伍秉之頓時嗖地一下將目光一抬,看到俞氏身后的伍天覃,頓時氣得隨手操起幾子上的杯子朝著伍天覃頭上用力一砸,只噌地一下起了身,氣得白了臉,遠遠指著那伍天覃氣得癲狂罵道:“逆子,逆子,你個狼心狗肺的孽畜,你還有臉頂嘴,你還有臉出現,伍家的臉面全都讓你給敗光了。”
伍秉之一邊罵著,一邊止不住面目扭曲道:“我只恨,只恨當初生下來時沒能將你這孽畜給一把掐死。”
說著,便要作勢過來掐他。
俞氏見狀大驚,立馬著急阻攔,道:“老爺,老爺——”
又急急將身后伍天覃一把護住,一轉頭看到伍天覃額頭上的傷,頓時紅了眼圈,心急心疼道:“覃兒,覃兒——”
然而縱使她又擋又護,卻哪里是兩個大男人的對手。
眼看著伍秉人越過她,噌地一下跨跨到了伍天覃跟前,將手指劍指著著伍天覃的臉面,然而對上伍天覃的目光,只見伍天覃目光深沉,雙眼鋒利如刀,早已不是兒時那個稚幼小兒。
又見這猛地一起身,竟是要抬起頭來才能看到兒子的眼睛。
又見這逆子高大威猛,肩寬背闊,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不說,甚至在氣勢和聲勢上,竟全部越過了他去。
而方才他一杯子砸了過來,直接砸到了他的額頭上,此刻額頭瞬間滲血,沿著太陽穴直接往下淌了下來。
然而他卻不躲不避,好似完全不知疼痛,全然沒有任何反應。
相比他的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對方反倒是背著手,目光定定的盯著他。
這一刻,父子二人面對面對峙著,伍秉之竟毫不占任何優勢了,他甚至沒有把我打得過他了。
氣場直接敗下了陣來。
只見伍秉之伸手指著伍天覃的臉面,幾度渾身發抖,發不出任何話來。
這時,只見伍天覃冷不丁抬手直接將指在他臉面的手隨手一揮,繼而面不改色的轉身,扶著一旁的俞氏坐在交椅上,這才淡淡扯著嘴角,譏諷開口道:“兒子昨夜懲奸除惡忙活一宿,忙到剛剛才閉眼歇下,還沒來得及入睡,父親便跑來兒子院子里頭又是打又是罵,甚至還派了人來緝拿兒子,不知兒子究竟所犯何事?”
伍天覃漫不經心的說著。
說著,目光一抬,將桌面上傾倒雜亂的茶杯一一翻轉過來,一一擺好,繼而眉頭一挑,又道:“便是尋常百姓犯了事兒,都得過堂審問一遭,待人證物證證據確鑿之后,方能判定,怎么到了兒子這里,父親一無對峙,二無過問,便是不由分說的對兒子動輒打罵,恨不得將兒子打入十八層地獄,照這樣看來,父親昔日在衙門里還不知斷了多少冤假錯案了?”
伍天覃悠悠說著,這樣一番誅心之言說完,竟還自顧自的淡笑了起來。
顯然,絲毫沒將伍秉之這位父親放在眼里。
伍秉之被他這話氣得臉面脹紅,氣得心口陣陣抽疼。
只指著他咬牙切齒道:“逆子,混賬東西——”
險些被他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俞氏見狀,早已顧不得去查看伍天覃額頭上的傷口,只連連瞪著伍天覃道:“覃兒,休得這樣滿口胡言,不許這樣跟你爹爹說話。”
話一落,又趕忙過去攙著伍秉之道:“你說你們父子二人,如何跟對仇敵似的,一見面就互掐了起來,有什么話就不能好好說么?”
說著,看了伍天覃一眼,繼而又沖著伍秉之道:“覃兒說的也沒錯,至少老爺得將事情盤問清楚了,再發落也不遲啊!”
伍秉之盛怒道:“他都殺人了,還……還干出了那些不要臉的勾當來,還有什么好說的!”
俞氏苦笑道:“若覃兒殺的是旁人,不用老爺說,我這個當娘的早就一巴掌抽過去了,可這人若是那馬富貴的話,還真不好說,畢竟馬富貴那人究竟是個什么德行,老爺你又不是不知!”
說著,俞氏又咬咬牙道:“何況覃兒雖愛胡鬧,卻也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若動手必是有他動手的道理,老爺何不冷靜下來,聽聽覃兒的說辭,他若是個殺人魔頭,那我這個當娘的頭一個繞不了他,可若事出有因,我也段不許旁人誣蔑了他去!”
俞氏一字一句說著。
她連番在父子二人之間周旋著,如此苦口婆心一番,大抵說得在理,良久良久,終見那伍秉之板著臉,沉吟良久,終沖著伍天覃冷冷道:“孽畜,你為何無緣無故殺了那馬富貴,你給我一五一十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我絕不饒你。”
伍秉之強忍著怒意質問著,雖語氣依然強硬,到底軟了幾分下來。
伍天覃從頭到尾面色未改,聞及此言,也不過淡淡抬眼掃了那伍秉之一眼,隨即漫不經心道:“我的話,想必父親您也未必會信,那就直接傳證人罷。”
說著,對著外頭傳了一聲:“來人。”
話一落,只見早已候在外頭的常勝立馬恭恭敬敬的領了一路人馬進來,幾人依次排開,伍天覃淡淡道:“你們幾個將昨夜之事一一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