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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一副早已經準備好的架勢。
話剛落,便見為首的四喜咽了咽口水,率先開口道:“稟老爺,昨夜之事源于昨夜爺回府后發現屋子里頭貼身伺候的元寶兒不見了,便派了人去尋,尋到廚房附近發現了那小兒的遺留之物,便斷定了那小兒出了事兒,于是爺搜查盤問廚房一干人等,發現無人發現那小兒的蹤跡,后得知昨晚住在西門外頭的馬富貴這日正好在廚房同人吃酒,而他偏又有些喪心病狂的惡習,于是唯恐那小兒落入他手遭他毒手,這才——”
四喜說到這里,只見一旁的常勝開口補充道:“老爺,那元寶兒才不過十四歲。”
說著,常勝看了楊三一眼。
便見楊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上首的伍天覃一眼,對上他犀利的目光,楊三脖子瞬間一縮,立馬結結巴巴道:“稟老爺,昨兒個……昨兒個馬富貴給廚房送菜送晚了就留在廚房用飯,順道同小的幾個吃酒,結果一吃就吃多了,后來小的幾個都吃醉了,不知那馬富貴去向。”
楊三說完,便見常勝道:“于是小的們便猜測那元寶兒許在那馬富貴手里,要知道那馬富貴手段毒辣,他手里可是握著不少人命,于是爺這才立馬命人前去解救,不想去時正好趕在那畜牲在作惡,元寶兒那小兒險些被他折磨半死,險些遭他毒手,爺踹門而入時,不想馬富貴那刁奴竟還想拿刀反抗,竟還想傷害爺的性命,于是爺為求自保拔刀除惡,這才免于受傷,這才在虎口救下了那小兒一條小命。”
常勝一字一句引人入勝的描繪著。
一言一語,仿佛令人置身昨夜混亂之中。
說到兇惡之處,只見俞氏震驚的捂了捂心口,似不想昨夜竟發生了如此荒唐又百轉千回之事。
常勝又道:“馬富貴那惡奴從前便作福作威,不知殘害了多少人命,且一個個都是不知世事的童男童女,據說小的才不過七八歲,不想,他非但不知收斂,如今竟還將手伸到爺的凌霄閣來,打起爺跟前人的主意來了,好在爺昨夜除惡揚善,果斷神勇,不然那元寶兒如今怕是成了一具尸首了。”
常勝一臉咬牙切齒說著。
這一通描繪下來,竟將整個事件來了個從頭到尾的大顛覆,一時,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犯竟成了個為民除害的英雄?
第176章
話說原本暴跳如雷的伍秉之聽到這里,臉上的寒霜隨著漸漸散去,面上終于微微一松。
不過片刻后,臉色又嗖地一凝。
之所以松懈了一口氣,是因為他這個逆子素來膽大包天,他絲毫不懷疑他敢肆意提刀殺人,這樣的事情,他做的出來,而他唯恐他闖出這等滔天禍事來。
而之所以臉色沉重,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馬管家那胞弟馬富貴竟敢干出這等惡毒混賬之事來。
其實關乎這馬富貴的傳聞,他也略知一二,不過他當時剛剛回元陵城上任,正好趕上上萬名難民扎堆城外無處安置,衙門里頭缺銀缺糧,外頭難民每日幾十上百個的死去,又唯恐瘟疫在城內外染開,那半年他日日忙得焦頭爛額,對府內之事壓根無暇顧及。
正好這時據說府里出了一樁人命官司,有個小丫頭跳井死了,后有人將罪魁禍首馬富貴狀告到了他的跟前,卻不過猜測之言,苦無證據,又加上那馬富貴油嘴滑舌,頻頻抵賴,審查了一番,也不過是死無對證,加之馬管家一把年紀在前求饒,伍秉之便一氣之下將那馬富貴逐出府了。
他公務一貫繁忙,府里的事務全權交給妻子打理,雖后來得知那馬富貴在廚房躍躍欲試,氣憤之余,卻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理會了。
不想,竟在今日鬧出這樣一番禍端來。
倘若真如那逆子所言,那那馬富貴也算是死有余辜,不過看著眼前整齊劃一的證人隊伍,又瞥了眼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仿佛胸有成竹的身影,伍秉之依然有些拉不下臉來,良久,只朝著伍天覃冷哼一聲道:“便是事實真如你所言,那你也段沒有扣押尸體的道理,昨夜發生此等惡貫滿盈之事,你為何不來報官,為何還要將那馬富貴的尸首扣押,還有,你扣押那馬富貴的尸首意欲何為?”
伍秉之一字一句咄咄問著。
其實便是不問,他也知這逆子的性子,觸到了他的逆鱗,他怕是連尸首都不放過。
這就是伍秉之責怪伍天覃的地方。
他明明有把事情處理好的能力,可他就是不好好處理,偏偏就要歪著來,馬富貴的事情尚且如此,包括這十多年來做人做事,亦是全然如此。
所以,他恨。
恨鐵不成鋼。
想到這里,伍秉之越說越氣,只冷冷嘲諷一聲道:“何況這些人全都是你的人馬,還不是你指哪說哪,事實到底如何,豈能聽信你一方之言?”
伍秉之擺出一副不愿相信的架勢。
伍天覃見狀,嘴角微微一扯,揚起了一道嘲諷的輕嗤,仿佛早就料定了他會有此反應。
還不待他開口,常勝便連連解釋道:“老爺,老爺,二爺未曾指使咱們串供,小的說的全是真的,若您不信,小的還能找出其他證人來——”
常勝正極力辯解間,這時,忽而聞得一聲:“我能作證。”。
這道聲音驟然響起,雖有些虛弱羸弱,有氣無力,可卻萬分堅定。
這聲音驟然響起,眾人紛紛聞聲看去,赫然只見一道單薄羸弱的身影自屏風后頭一晃,輕輕飄了出來。
只見那道身影單薄如紙,仿佛一吹便能倒似的,身子瘦弱羸弱得厲害,又見他身上衣衫凌亂不堪,頭發更是雜亂無章,而猛地一瞅去,跟個街頭小乞丐似的,又見臉上腫脹得高高,上頭青一塊紫一塊,整張小臉上仿佛無一處完好之物。
便是眼熟之人,也得細細辨認一番,良久良久,方有人認了出來,那人便是鬧得昨夜整夜不得安寧的罪魁禍首元寶兒。
只見元寶兒一瘸一拐的來到了臥房中央,然后直接彎曲雙膝,朝著軟榻上的伍秉之方向普通一下跪下。
他人雖稚嫩,身雖單薄,一身帶傷,可跪在那里時,卻將背脊挺立得筆筆直直,如一顆青蔥樹苗,雖弱小,卻堅定無比。
而從他出現的那一瞬間,整個臥房嗖地一下,變得死一般的寂靜無聲了。
“我能作證!”
雖只有四個簡單無奇的字眼,卻那樣的堅定有力。
因為已無需在多任何言語了,他的出現便詮釋了一切。
話說原本坐下交椅上漫不經心的伍天覃自看到元寶兒出現的那一刻,瞬間便坐直了身子,連連沖著跪在地上那道身影:“你出來作甚?身上有傷,還不趕緊回去躺著!”
伍天覃微微訓斥著。
話語聽著似有些嚴厲,不過語氣多為關切。
說著便要起身去攙他起來,然而剛要起身,這時,只見一道不滿的目光嗖地一下朝著他的方向直直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