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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卻只覺得思緒有片刻的恍惚。
待看了片刻,似才反應過來似的。
當即謝執抬眼四下看了眼,隨即目光直直落在了元寶兒一臉嫉惡如仇的小臉上,看了許久,謝執抿嘴道:“你如何找到我的?”
謝執淡淡的問著。
元寶兒當即冷笑一聲道:“想找條狗還不容易,自然是直接去狗主子那里守株待兔咯,為什么呢,因為狗會搖著尾巴去狗主子那里討賞賜??!”
元寶兒嘴角一扯,一臉刻薄的說著。
謝執聞言,卻沉默不語,一如從前,臉上面無表情,不焦不氣,沒有任何情緒,冷淡得像是個活死人似的。
元寶兒見了,瞬間怒了,道:“叛徒,謝執,伍家人待你不薄,你如此這般恩將仇報,不怕遭天譴么?”
元寶兒擼著袖子,指著謝執的鼻子破口大罵著。
謝執卻不發一言,任他怒罵,直到元寶兒罵完,謝執方緩緩開口道:“你不該來京城的,衛狄若是知道了,定會全城搜捕緝拿于你?!鳖D了頓,他又道:“他在京城手眼通天,比在元陵城勢力更甚?!?
元寶兒卻咬牙切齒道:“你少在這里裝好人,老子要你提醒!”
頓了頓,又道:“要不你去姓衛的那里將我給賣了,那樣的話你就又可以到你的狗主人那里多討一分賞了?!?
元寶兒冷笑一聲,小嘴一噴,全是冷嘲熱諷。
謝執看了看他,片刻后,似不欲與他爭執,只牽著馬繩要繞他而去,元寶兒正欲扒劍阻攔,這時,忽見謝執神色一變,下一刻,他忽而伸開了馬繩,直接邁步走到街頭,將街頭乞討的一個乞丐一把揪了起來,定睛一看,赫然只見乞丐頭上用朱紅彩漆描著幾個大字:謝重英。
謝執臉色一瞬間變得猙獰又可恐,只一把死死揪著那個老乞丐的衣領一字一句面無表情道:“何人在你額上刻的?你額上刻的何人名諱?!?
乞丐支支吾吾道:“這是……這是我自己的名諱?!?
謝執顯然不信,一把拔出了手中的劍,抵在了乞丐脖頸處,瞬間嚇得乞丐軟倒在地,顫抖求饒道:“小的,小的不知,這是昨兒個有人在我臉上畫的,給了小的一兩銀子。”
頓了頓,又立馬指著街對面的乞丐道:“不止小的畫了,他們每個人臉上都畫了!”
乞丐話一落,謝執將人一扔,乞丐立馬下破了膽,一溜煙慌張逃走了,對面乞丐見了,也撒腿就跑。
不過,謝執還是看清了,對面那個乞丐額頭上也刻了個名諱:邵薛禮。
謝執終于反應了過來,轉身面無表情的看向元寶兒道:“你干的?”
元寶兒冷笑一聲道:“你那日偷入大公子的書房,不就是想偷這份名單么?”
說著,元寶兒轉身,頭也不回道:“想要名單,就隨我來。”
第193章
酒樓的豪華包間,元寶兒財大氣粗,一連著預定了半個月的房。
小二將茶水送過來后,元寶兒打賞了賞銀,讓小二送些酒菜過來,小二立馬樂顛顛去了。
人一走,屋子里便清凈了下來。
元寶兒坐在桌前漫不經心的倒茶,也給對方倒了一杯。
謝執沒喝,只錯身走到一旁的窗子前,握著劍,一言不發的看著樓下絡繹不絕的街頭,片刻后,只直接開門見山,淡淡道:“名冊在何處?”
元寶兒沒有率先回答,反倒是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飲了杯水。
大抵是經事太多,這些日子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穩了起來,又加上在那伍天覃跟前伺候了半年,所謂言傳身教罷,身姿也漸漸習得了二三分伍天覃的做派和習慣。
只見他慢條斯理的品完了整杯茶,慢慢放下茶杯,這才淡淡開口道:“不若先說說你跟伍家的糾葛罷?”
元寶兒說著,轉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執地背影,一字一句道:“謝執,你為何背叛伍家?”
元寶兒一字一句沉著小臉質問著。
想起那夜在雪地里,看到他跟那姓衛的熟稔交談的模樣,元寶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即便是到了此時此刻,他依然覺得極不真實。
雖跟謝執交情不深,又或許是當年在難民堆里有過一鍋之爭的緣故,便天然覺得在這那偌大的,富貴的府邸,他們其實才更像是一類人。
他從未曾想過有人會背叛,何況背叛的還是大公子那樣至純至善之人。
“伍家是些什么樣的人,伍家究竟有沒有造反,有沒有貪污受賄,旁人不知,跟在大公子身邊一年多的你不會不知!呵,說起來,你不也是當年在城門下,奄奄一息時被伍老爺救濟回來數萬難民中的一個的么,當年你喝過的每一口水,每一口粥,你頭頂上遮擋的每一絲毒辣的太陽,每一滴冰冷的雨水,都是伍家給你的,都是伍家賜予你的,伍家對你不薄,我原以為你跟我一樣,是為了報恩才投奔大公子門下,才踏入伍家的大門的,不想,你竟如此狼子野心,你竟恩將仇報,勾結姓衛的那等毒辣惡霸污蔑如此忠良之士,謝執,你不怕遭天譴么,你不怕辱沒了你謝氏門楣,不怕百年后踏入陰曹地府,無顏得以面對你的列祖列宗么?”
元寶兒字字珠璣的質問和嘲諷著。
見謝執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握著佩劍的手指骨發白,卻一直隱忍不發,元寶兒扯了扯嘴,又繼續道:“還是,你的列祖列宗跟你一樣,你們都是污蔑忠良,殘害百姓的奸佞之徒,你的列祖列宗,你們謝家都是跟你一模一樣的一丘之貉!”
元寶兒赫然提高了強調極盡嘲諷著。
不想,他話剛一落,便聽到嘩啦一聲,繼而一抹犀利刺耳的聲音驟然一響。
元寶兒只感覺眼前一道白光一閃,思緒一陣恍惚,待緩過身來后,便見自己的脖頸處抵著一把利劍,而原本還背對著他隱忍不發的謝執不知何時早已轉過了身來,已拔出了手中的劍,正目光陰狠,雙眼發寒,一動不動死死盯著他。
他面目猙獰,渾身一股嗜血的戾氣,驟然迸發。
元寶兒只覺得脖頸間微涼。
渾身一股寒氣逼人。
劍若深入半寸,他定血濺當場,被一劍封喉了。
這樣的經歷,他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