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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他試?
第202章
“太太此話何意?”
話說伍天覃被俞氏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給驚得魂魄都飄出來了一縷。
今日歸家看到府上準備喜事時,他雖驚詫了一番,卻也從未曾將此事與自己個兒扯上任何聯系。
畢竟,他被放出大牢是突發事件,何況,他可不是個任由旁人揉搓的主兒,說句大逆不道的,皇宮他都敢闖,太子他都敢挾持,便是當真為他備下了一樁親事,他若不樂意,逃個親又算得了什么事兒?他不信,家里會不顧他的意見胡亂做他的主。
不過,伍家經此一案,到底死里逃生一番,便是有些想要沖沖喜,討討吉利,辦樁喜事的念頭也無可厚非,不過,伍家又不是只有他一根獨苗,何況,他是小的那個,他的第一念頭便是,這樁子喜事是為旁人辦的。
不過,聯想到當日在元陵城時鬧出的驚天動地的那一幕,這老兩口子一心一意為他的婚事犯愁,保不齊趁他行動受限,瞞著他鋌而走險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數種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齊齊迸發。
一出口,伍天覃語氣漸漸凝重轉冷了幾分。
說著,只見伍天覃掀起眼皮掃了俞氏和她手中的喜袍一眼,淡淡道:“明日要嫁到咱們家的新娘子是哪家的?”
伍天覃淡著臉問著,手卻將一旁案桌上的茶盞接了過來,握在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著。
越是諱莫如深的時候,他便表現得越發平靜淡漠。
既此時此刻,平靜的湖面下,卻暗藏洶涌。
俞氏自顧自的將喜袍從木施上取了下來,仔仔細細一臉珍視的輕撫著喜袍上的陣腳紋路,看得十足滿意,嘴上只不經意回道:“除了柳家還能是誰家的。”
說著,俞氏斜眼掃了伍天覃一眼,漫不經心道:“你是知曉的,這么些年來,我就中意煙兒那丫頭,那么好的姑娘我怎能眼睜睜的瞅著讓她便宜了別家?好在如今啊,馬上便要成了咱們家的了。”
俞氏一臉得意說著,一邊將喜袍取了下來,搭在臂膀上,緩緩朝中伍天覃方向走了來。
聽到是柳家,瞬間,只見伍天覃沉著臉不說話了。
只見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半晌,冷不丁將手中的茶盞朝著案桌上一擱,隨即嗖地一下起了身,與俞氏錯身而過道:“哼,太太既然如此喜歡她,那太太您娶了她罷,誰想娶誰娶,橫豎此事與兒子無關,這衣裳兒子就不試了,兒子去歇著了,趕明兒個兒子還得入宮給貴妃娘娘請安見禮呢!”
說話間,只見伍天覃伸出雙臂撐了個懶腰,便要大搖大擺的往外走。
俞氏見狀,也不作攔,只緩緩抱著喜服一步一步緩緩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側身坐好了,一直目送那不孝子一路走到了門口,這才淡淡開口道:“誰說此事跟你有關呢?誰又說煙兒是要嫁給了你,就你這德行?哪配得上人煙兒,煙兒打明兒個起便成了你大嫂了,你日后說話注意些,少在這里胡言亂語?!?
俞氏不以為意淡淡開口說著。
這話一落,果然便見門口那道頎長的身影頓時一頓,定在了原地,半晌,嗖地一下轉過了身來,遠遠看著太師椅上的俞氏,又瞥了眼旁邊一言不發的伍秉之,終于,伍天覃微微皺起了眉頭,道:“那太太讓兒子試什么喜服?”
“這喜服是能隨意亂試的么?”
伍天覃嗤之以鼻著。
一時見這老兩口神色古怪,像是癟著什么壞似的,一時,又見俞氏抱著那件喜服左摸摸右瞧瞧,不知在打什么壞主意。
伍天覃剛從大牢出來,還一腦門官司了,沒多余耐心跟他們耗下去,掃了二人一眼,見二人似有話要說,卻又要說不說的,當即擰著眉懶得搭理,作勢便要繼續離開。
這時,卻又見那俞氏毫不在意他的去留,只冷不丁朝著伍秉之道:“煙兒我倒是滿意的緊,就是寶兒那里瞅著七不懂八不懂的,也不知在柳家規矩學得怎么樣了,明兒個這么大的日子,不知會不會出些什么岔子來……”
俞氏自顧自的同伍秉之嘮嗑著,話語間透著絲絲擔憂。
原本正要離開的伍天覃冷不丁聽到“寶兒”二字,差點兒一腳邁岔了步子,直接將腳下三階臺階當作一階踏了,險些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地來。
他身子一歪,錯了兩個步子這才堪堪站穩了,一站穩后,立馬嗖地一下轉身復又一步子直接跨過三個臺階,直接原路匆匆返了回了。
什么寶兒不寶兒的?
他仿佛從太太嘴里聽到了那個狗東西的名諱?
什么滿意不滿意?學不學規矩的?
太太需要對那狗東西滿意作甚?那個不學無術的,需要他學什么規矩?還有明兒個,明兒個這么大的日子,卻關那狗東西何事?
還有,還有,那狗東西不留在府里好生恭候他的大駕,他何時去了柳家?他去柳家作甚?
伍天覃頓時腦子里滋滋冒出一萬個大寫的不解來?
且細細琢磨著太太話里話外的意思,總覺得奇奇怪怪,又匪夷所思的,明日婚禮?喜服?他的喜服?還有個學規矩的元寶兒。
這都什么跟什么?
一瞬間,所有不著邊際的話卻又隱隱串聯了起來,至于串聯成了什么,伍天覃似乎立馬想到了,卻又在即將想到的那一瞬間一葉障目了,只覺得如同霧里看花,總覺得隔著一層,一但撥開那一層霧氣,便是柳暗花明了。
然而就是那一層霧氣,看得伍天覃云山霧繞,稀里糊涂的。
只立在原地,心里一時百爪撓心似的。
最終,伍天覃身影一晃,復又嗖地一下重新飄進了屋里,只一時強自擠了擠笑,朝著上首的俞氏笑了笑,道:“太太……太太方才那話是何意?兒子……兒子緣何聽不懂?”
伍天覃百爪撓心的問著。
因為太過好奇,臉上竟難得帶著一絲輕易不曾察覺的……諂媚?
而此時屋子里的俞氏倒是不急了,倒是一言不發了,也不說話,也不看去而復返的伍天覃,只學著方才伍天覃的做派端起一旁的茶盞,揭開蓋子,送到嘴邊一下一下緩緩吹著茶盞上飄起來的浮沫,這才一口一口慢慢品了起來。
她姿態悠然,不急不緩。
對面的伍天覃一時走來走去,復又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了下來,看到俞氏動作溫吞,一副將他熟視無睹的架勢,一時又噌地一下起了身,端起一旁的茶壺過去,沖著俞氏道:“兒子給太太添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