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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頓時甩了甩袖子道:“去去去。”
伍天覃退了回來,略有些尷尬的給自己個倒了杯,正捏在手中捏來捏去,正要飲時,這時,驟然只見那俞氏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沒有絲毫征兆直接朝他開門見山道:“明兒個咱們伍家雙喜臨門,你大哥明日一早將煙兒接進門來,你也一道過去順道將……順道將寶兒給一并接進門來罷!”
俞氏一口氣直接扔出了一顆炸雷。
原本將茶杯送到嘴邊的伍天覃聽到這句話,瞬間“噗嗤”一聲,被這道突如其來的悶雷砸得眼冒金星,砸得腦袋發懵甚至腦袋開花了起來。
只聞得噗嗤一聲,他嘴里的茶水被一口氣全部噴灑了出來。
整個人險些再次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什么?
什么跟什么?
究竟是太太發瘋,還是他瘋了?
又或者他耳朵出問題呢?
太太這番話幾個意思?
他怎么聽得頭暈眼花,一頭霧水了起來?
雙喜臨門?
將……將元寶兒那狗東西給一并……一并接進門來?這他娘的是幾個意思?
他是不是在做夢,他是不是壓根沒有放出大牢?還是,他根本早就死在了當初被押送回京的路上。
其實之后的入宮,挾持太子,包括一路快馬加鞭趕赴刑場解救家人,其實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不過是他臨之前的幻想罷了,包括眼下的這一切。
要不然,他怎會從太太嘴里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炸裂三觀的話語來?
還是當著……還是當著他那個一本正經的迂腐老頭子的面?
伍天覃一時整個傻了眼了。
他在哪里?他是誰?
他一時找不到半分真實活著的感覺,就跟假活了一遭似的。
不然,如此……如此荒誕不經,駭人聽聞,三觀不正,甚至癡人說夢的話語怎會從太太,從這位端莊賢淑的貴太太嘴里冒出來?
因為過于荒唐,過于玄幻,以至于伍天覃難以置信的同時,還有那么一絲頭暈腦脹,他的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何方去了,只剩下最后一縷,游離在空中,一臉……一臉云山霧繞的問道:“太太……太太說笑呢,兒子……兒子怎么聽不懂太太的話……”
伍天覃云山霧繞的回著。
卻見那俞氏掃了他一眼,將懷中的喜服一點一點捋平整了,嘴上淡淡道:“寶兒生得白白凈凈,清秀女氣,性子也還算討喜,選了他總比讓你日后在外頭鬼混強,日后……日后讓他扮作女子便是了,橫豎在閨閣里頭,不出門的話躲過世人的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俞氏說著,忽而嘆了口氣,道:“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才知活著的重要之處并非什么榮華富貴傍身,也并非什么位極人臣示人,最重要的是開開心心的活著,一家人開開心心活著便是了。”
俞氏說著,忽而一臉釋然,說到這里,忽而抬眼看了伍天覃一眼,道:“只要能瞞過世人,你們愛怎么折騰便怎么折騰罷!”
俞氏端得一副大氣開明。
然而伍天覃卻依然一臉……一臉懵然道:“可是……可是您不該讓我與那……與那狗東西……”
“怎么?你不愿意?”
不想,話還沒說完,便見那俞氏目光一挑,直接將他的話給一把打斷了道:“你當真不愿意?”
說著,俞氏頓時蹙了蹙眉,略有些為難道:“你若不愿的話,那便取消了便是,雖說那元寶兒此番有功,救了咱們伍家一大家一命,乃咱們伍家的救命恩人,我也是看在他一心一意為咱們伍家的份上,而你又與……你又與他亂七八糟的份上,行吧,既你不愿,那便再好不過了,看來是我跟你爹會錯意了,感恩的方式有許多種,回頭我便換其他一種便是了。”
俞氏說著,忽而一臉輕松了下來,隨即還不待伍天覃反應,便嗖地一下起了身,只看了看手中的喜服,道:“那這喜服便派不上用場了——”
說著,便直徑朝著木施走去,欲重新掛上去。
不想,人還沒走到木施旁,卻見一股力道將她絆住了,俞氏一偏頭,卻見喜袍的另外一頭被人一把拽住了,她抬頭一看,只見方才還在椅子上端坐的兒子伍天覃不知何時早已躥到了她的身旁,正一把緊緊扯著喜服另外一側,只一臉欲言又止卻又臉色駭人的看著她。
只見他繃著臉,臉面前所未有的嚴肅,沉寂,只一動不動死死揪著喜袍一端,又一動不動死死盯著俞氏。
那模樣,那架勢,就跟看犯人似的看著她。
俞氏被他這副嚴肅正經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一時捂了捂心口,正要開口詢問,不想,還沒來得及開口,忽又見他臉面嗖地一下飛快一偏,竟避開了她的目光。
只見他目光躲閃,似不敢與她對視,又見他緊緊抿著唇,腮幫子繃得緊緊的,似有話要說,卻如何都說不口,最終,兩兩對峙間,只見他抿著唇飛快將喜服用力一奪,隨即……隨即眼前身影一晃,等到俞氏捂著胸口緩過神來之際,只見手中早已空空如也,而身前的那道身影也嗖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第203章
“混賬東西!”
“逆子!”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話說伍天覃一走,整個過程一言不發的伍秉之忽而大掌朝著案桌上用力一拍,砰地一聲巨響,整個案桌都隨著震了三震。
俞氏見狀緩緩朝他走去,見他鐵青著一張臉,整個人已氣得吹胡子瞪眼了,不由笑了笑,拎著一旁的茶壺過去給他倒了杯茶,嘴上忍俊不禁道:“老爺你就甭動氣了,事已至此,再說了,這門親事可是由你親自點了頭的。”
俞氏小意溫柔的在一旁打趣和勸說著。
不想,俞氏這話一起,伍秉之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倒是越描越黑,只見伍秉之瞬間將眼一瞪,氣得火冒三丈道:“我是點了頭了,可是你看看他,你看看那逆子,他可真敢應啊!事情都還沒鬧清楚了,他竟都敢直接應了,他不覺得丑么,這樣的丑事他竟都敢火急火燎的應了,簡直是個無法無天的混賬,孽障,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他還有什么不敢做的,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是他做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