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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香再一次傻眼,她自付生得美貌,又才氣縱橫,那些想給她贖身帶回去做妾的文人官老爺如過江之鯽,她自付只要她主動開了口,這男人還不順水推舟?
秦香香帶來的丫頭也覺得自己的姑娘太過猛浪了,人家已有了嬌妻,容貌絲毫不比你差,還會稀罕你一個青樓女子?吃了冷落還不甘心,還要再一次自取其辱。
不過,這位公子生得可真俊,一身說不出的氣勢,讓人心醉不已。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哥,如此的氣宇軒昂,若小姐真的從了良,她們跟了過去,也還是不錯的。
秦香香也知道自己猛浪了,但此刻她已經騎虎難下,她承受不起被無情拒絕的后果,她的驕傲自尊也不許,于是還想力挽狂瀾,“公子可是嫌棄香香貌丑無顏?”
徐璐現在連話都懶得講了,還才女呢,真是把才女的顏面都丟盡了。
盡管不怎么了解凌峰,但多少也知道這個枕邊人的脾性,如果真那么膚淺,連個這樣的故作清高的青樓女子都瞧得上的話,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了。
凌峰也覺得眼前這女子完全被那些所謂的風流名士捧得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當下連話都懶得再講了,直接道,“來人,送秦姑娘回去。”
秦香香絕望了,總算知道羞恥,掩面而去。
身后還響來徐璐的埋怨聲:“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來。”
“是呀,白白浪費爺的金條。”
秦香香聽了更是心如刀絞,恨得幾欲滴血。
正在這時候,對面一艘巨大畫舫,旗幟上寫著大大的“王”字的大船駛了過來,凌峰的船也不小,但與眼前這艘大船相比,可就不夠瞧了。
一個面目驕橫的家丁隔空就對這邊喊道:“秦香香姑娘,我們家公子請您上畫舫獻唱。”
那家丁的聲音喊得很高,附近的船只聽到后紛紛探出頭來,也看到了凌家船上甲板的秦香香。
能在畫舫上召伶人作樂的人家,大都是風月場所的老手,秦香香的大名自然是清楚的,心想,秦香香可是出了名的傲氣,身份低些的,都是不屑一顧的,想不到這個又小又窮酸的船主居然能夠請動,紛紛讓船夫把畫舫逼近這邊,一個個都想探探畫舫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香香一顆脆弱的心,再一次被凌非踐踏,正是生死不能之際,陡聞還有如此多的人捧她的場,久悍逢甘雨,一顆脆成碎片的心總算得已修復,她目光怨毒地瞪了凌非一眼,忽然朝其中一個男子凄聲道:“王公子,快救救奴家……”
美人的待遇從來都是最好的,尤其還是泉州第一名伎,一向以清冷高傲聞名的秦香香,如今放低身段求救,這位王公子一陣飄飄然,想也不想就使出他風流倜儻的功夫,中間還隔著兩丈的距離,就給躍了過來,嘴里大喊:“香香姑娘別怕,王某來救你了。”
王公子王瑞身穿白衣,在空中姿態優美,一些旁觀人都看得呆住了,心想,這是哪家公子,功夫這么好?
可惜,還沒感嘆完,便見場面急轉,這位風度翩翩的王公子,還未落到秦香香面前,便被一個青衣冷面男子抬腿一腳就給踹回了原來的船上。
那王公子沒能在佳人面前使出英雄本色,還當場出了這個大丑,氣得大吼大叫,從家丁護院手中站直身子就一陣嘶吼:“靠近這艘船,把那小子給我打,往死里打。”
王家護院也抽出身上的刀,飛身來到這邊,徐璐嚇得臉色發白,“這,這怎么回事?”
凌峰護著她,淡道:“放心,凌非會解決的。”
凌家的畫舫并不大,徐璐在船艙這邊,也能依稀瞧到前邊甲板上,凌非神勇至極,一人一劍,隨便一揮,便把飛身上甲板的人統統殺落到湖里。也就眨眼功夫,王家護院已死傷大半。一時間,整個珍珠灣湖面上,一陣鬼哭狼嚎,有起哄的,有看戲的,也有憤怒的,王瑞見自己家的護院完全不堪一擊,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著就給殺光了大半,氣得鼻子都歪了。又吼道:“小子,你等著,小爺立即去叫人來,有種你不要走。”
凌非眼都不帶抬一下的,再一腳把一心想爬到船上的王家護院給踹進了河里。這才看向縮在甲板上的秦香香,“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擰你走?”
秦香香嚇得臉都白了,剛才凌非的神勇她看得一清二楚,再也不敢多生事端,就要下船,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慢!”
一個身子纖巧卻雍容華貴的美少婦從船艙里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兩名侍女,一些就近瞧到徐璐容貌的公子哥們紛紛倒吸口氣,紛紛在心中猜想,究竟哪個王八蛋這么好運,娶了如此美貌的小美人還不甘心,還想染指秦香香。
一些看熱鬧的婦人奶奶們也暗自猜測著,泉州什么時候有這么個貌美夫人,她們怎么從來沒有瞧到過?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奶奶。
徐璐冷冷地盯秦香香,“剛才本夫人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秦姑娘在此挑唆別人對我們大打出手,直至兵戎相見,按我大慶律法,挑唆至人命者,可按極刑處置。凌非,把此人送到官衙,按挑唆罪論處。”
凌非抱拳:“屬下尊命。”然后大步上前,擰著秦香香纖細的胳膊,扔到另一艘小船上,顯然是要送入官府定罪。
圍觀的人傻眼了,這是什么跟什么呀?召秦香香獻唱的居然是位女子,還是位生得貌美的年輕夫人。顯然這位夫人與秦香香處得并不愉快。也不知這位夫人是何方神圣,一個侍衛居然有如此身手,只是,膽子未免也太大了,王家公子的人也被他弄得死傷過半,光天化日之下,未免太膽大妄為了吧?
一些有眼光的人多少也猜出這位夫人出身肯定不凡,把在泉州橫著走的王家公子也打得落花流水,顯然是有依仗的。就是不知這位夫人是哪家女眷,什么時候小小的泉州有這么一號厲害人物了。
但一些知道王家公子身份的人,卻暗自興奮著,王家是什么人呀,那可是福建總兵林駿的小舅子呢。王氏族人有好些在朝中任職,王家老爺又是福建少數有名的大富之一,整個王家,在泉州乃至整個福建,都是排得上名號的大家族。這位小夫人估計兇多吉少了。
徐璐不知道這些人心底的想法,回到船艙后,一臉的不滿,“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居然遇上這樣的事兒,唉。”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凌峰安慰道:“不是要午睡么?去睡吧,讓人把船開到岸邊的樹蔭下,那兒涼快。”
“不睡了,哪睡得著。那個,姓王的爺要怎么辦?”她一臉擔憂,泉州的人多少也知道王家的,這王家在泉州,比縣令還要威風呢。
“好歹你男人還是這一建督撫,再厲害的地頭蛇,敢來惹我么?”凌峰哼笑一聲,他不去找王家的麻煩就謝天謝地了,王家還敢來惹他?那就正中下懷。
徐璐想想也是,她的男人可不是吃素的呢,
船夫把船停靠在湖邊背陽的一面,這兒有著寬闊的樹蔭遮蔽,涼風習習,倒也舒服,一點都不顯熱。
徐璐讓人放下白色的沙簾,這沙簾設計得很是奇怪,從里邊看,外頭的景像一攬無遺,可外頭的人卻瞧不出什么來,好些畫舫上都有這樣的紗簾,尤其在船上乘涼的女眷,這種紗簾即能擋住那些猛浪的目光,又能自成天地,觀看湖面風景,又得到涼爽,一舉數得。
徐璐正要躺下,忽然瞧到遠處氣勢洶洶地駛來幾艘大船,船上立著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看其方向,還是呈四面包抄的形式朝這邊駛來。
凌峰也瞧到了,瞇了瞇眼,哂笑一聲:“很好,林駿果然也被牽扯了進來。”
徐璐知道,林駿是福建總兵官,手底下有十萬人馬,但依然要聽凌峰吩咐行事的,如今卻帶著人來找凌峰這個頂頭上峰的麻煩,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爺,咱們要怎么辦?”徐璐有些興奮地問。
凌峰看她一眼,說:“王家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只是礙著林駿的面兒,一直沒有動他們。”
徐璐想了想說,“要不,等會子他們來后,我裝作驚嚇過度落水,淹個半死不活。那樣,爺不就有了動他們的借口么?”
凌峰身子一震,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徐璐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來,輕聲道:“恰巧,我也瞧不慣王家。所以,咱們干脆就將計就計。”
凌峰仍是震驚不已,“你……你當真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