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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睡吧,我還得去外書房處理些事。”
“那爺什么時候回來,我好讓人留門。”
“不用了,今晚我不睡了。”
“啊……爺可是有要事要處理?”
“我夫人可是生死未卜,我哪睡得著,自然要熬夜守在夫人床前,自然是一夜未睡了。”
徐璐張大嘴,“沒必要做到如此逼真吧?”
凌峰冷笑,“沖著王瑞領兵冒犯我,王瑞已是個死人了。如今,又讓我的夫人受此驚嚇,記王家脫一層皮也不為過。但打蛇不死,后竄無窮。所以,我不但要釘死王家,還要林駿以后的忠心。”
徐璐迷惑了,“爺已經達到目的了呀?干嘛還要委屈自己?”
凌峰微微一笑,摸了她的臉蛋兒,說:“想要滅掉王家滿門,就你落水,份量還不怎么夠。所以,得再給他們加把火。”
平淡的語氣里,血腥意味卻異常濃烈,這也是徐璐第一次發現,她的枕邊人,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屠夫。王家是何等超級豪族,就因為不怎么安份,暗地里小動作不斷,他就要滅王家滿門。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徐璐不再說話了,放開了他,“你們男人的事,我一介婦道人家也是不懂的。那我就不問了,爺去吧,不過不要呈強。”其實她很想對他說,少造些殺孽,不過想來他是不會聽進去的,瞧他盡管眉宇間帶著疲憊,精神卻奮亢,她便知道,他動王家的心思已是不容更改了,也就歇了勸解的心思。
凌峰再看了她一眼,妻子的皮膚雪白,眉宇間帶著惹人憐愛的粉嫩氣質,大大的杏眼,卻帶著憂虎,這讓他格外的憐惜,低頭,吻了她豐潤的雙唇,不一會兒,他放開了她,等勻了呼吸,這才大步離去。
凌峰走后,徐璐卻一時沒了睡意,王家呀,那可是超級大豪門呀,就她有限的認知里,光泉州城,王氏家族就有數上千口人,而在泉州,福州等地,也有王家的分支。甚至王家也還有族人在朝中當官,若是真要一網打盡,這要多大的手筆?需要安多少罪名才能達到滅族的目的?
徐璐對王家人沒什么好感,王瑞的母親林氏還曾奚落過她,王家人在老百姓心目中名聲并不怎么好,欺男霸女,胡作非為,強占民田,甚至還有逼良為娼的事兒,王家人死了就死了,但這樣一個大族,凌峰究竟要羅織什么樣的罪名,才能夠滅掉王氏家族,進而達到牽制林家的目的呢?
……
外界傳聞,督撫夫人受了驚嚇,又失足落水,凌督撫大怒,當場下令,把王家人全都控制起來。督撫夫人徐氏被救起來已是暈迷不醒,淹淹一息,直到第二日依然暈迷著,高燒不退,大夫說是得了急性風寒,能否救得回來也難說。
徐璐不愿破壞凌峰的計劃,只好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就算有人登門看望她,也被勸了回去,據說,林駿的夫人王氏從昨日開始,已來過數回了,都被門房上的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又過了一日,徐璐“清醒”了,但身子虛弱,燒是退了,卻咳嗽不斷,依然很危險,王氏再一次吃了閉門羹。
又過了數日,據說督撫夫人總算撿回了條命,卻依然在屋子里休養,但卻又噩夢連連,顯然被那日王瑞等人的動作給嚇住了。凌峰心疼愛妻,非常震怒,把王瑞打入大獄,其余爪牙也被如數丟進大牢。周遠山也因“擅離職守,為虎作倀,領兵冒犯督撫夫人”被打了五十軍棍,一擼到底,發配到城門守門去了。這數日來,王家上下日子可不好過。王峰的母親林氏幾乎哭瞎了眼,從她兒子做出冒犯督撫夫人的混賬事來,便知道,兒子估計是兇多吉少了。緊接著,王家上下一致朝她發難,指責她若非她縱容兒子,王瑞哪會犯下滔天大錯,甚至連累王家。
林氏心里又悶又苦,兒子不知生死,公婆妯娌丈夫接連怪她,這兩日簡直是水深火熱,外頭又有官兵把守,消息也遞不出去,也不知外邊怎樣了。
但盡管如此,林氏仍然心存僥幸,好歹她是京中澤云侯府的千金,雖說只是庶女身份,但福建總兵林駿,既是自己的侄兒,又是自己的女婿,相信凌督撫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王老夫人冷笑連連地搓穿她的僥幸心理,“督撫夫人是何許人物?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吧?”
林氏心頭一緊,婆母這可是戳中自己的心窩了。她一方面希望那徐氏干脆死了算了,這樣一來,以后見到此人就不會滿面的難堪了。但又怕此人真的死了,凌督撫會牽怒王家,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后來不知聽誰說的,王瑞被打入大獄,被人一日三頓鞭子侍候,已被打得血肉模糊,林氏心如刀絞,三翻五次想沖出去親自跪求凌峰,但都被擋了回來。
過了兩日,王家人的柴米油鹽也快要用光,一大家子都被關在家中,上千口人吃喝拉撒全在家中進行,茅坑里的屎糞已漸漸淹過地面,臭氣薰天,各個主子屋子里的馬桶里集滿了糞便,薰鼻欲吐。廚房外的腐爛垃圾也堆成小山高,蒼蠅滿天飛,下人們更是人心浮動,不服管束。王老夫人實在經受不住這樣的煎熬,病了下來,張少清倒是沒有為難王老夫人,還特地請了大夫上門給王老夫人看病。于是王家人趕緊拿金子的拿金子,拿銀子的拿銀子來賄賂這位大夫,打聽外頭的近況,以及督撫夫人現在如何了。
老大夫說:“據說督撫夫人已經醒來了,卻也受罪不小。凌大人愛妻如命,一直守在夫人床前,哪兒也沒去。”
林氏又趕緊問她兒子王瑞如何了。
“這個老夫就不大清楚了,不過據說日子不大好過呀,畢竟,他別的不去惹,偏要去冒犯督撫夫人,還弄得大張旗豉。”老大夫搖了搖頭,他也是泉州城的人,王家霸道蠻不講理是親眼見識過的。那個王瑞,就是十足的土霸王,如今落到比他更殘忍更厲害的凌督撫手上,也是活該,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想著兒子在牢里遭罪,林氏心如刀絞,又連忙問她女兒女婿的近況。
老大夫搖了搖頭,“老朽只是區區大夫,那些事哪能清楚的。”
于是林氏又趕緊往老大夫手上塞了幾根金條,以及一封信,請老大夫必務要把信帶給她女婿林總兵。
看在金條的份上,老大夫勉為其難應了。
第二日,林氏在家中千等萬等,總算等來了前來復診的老大夫。迎上林氏那期翼的目光,老大夫暗嘆一聲,拱手道:“慚愧慚愧,林總兵最近閉門不見客,老夫這封信雖然遞進去了,但林總兵很快就把信給撕了,并要老夫轉告夫人,若非夫人管教不嚴,他何至于受此牽累?如今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實在無能為力了。”
林氏滿臉的不悅,“這怎么可能?駿兒不可不能見死不救的,你究竟有沒有把話帶到?”好歹她是林駿的姑母兼岳母身份,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觀的。
老大夫輕咳一聲,說:“夫人,林總兵不是肯不相幫,而是真的無能為力,他現在已是自身難保,哦對了,忘了告訴夫人,督撫大人準備把王二公子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林氏雙眼一翻,就那樣暈死過去,老大夫不慌不忙地又搶救林氏,林氏清醒了過來,又是哭天搶地,又是對林駿破口大罵的,“林駿這個白眼狼,瑞兒好歹也是他表弟,他怎能見死不救?還有麗兒,瑞兒可是她親弟弟呀。她怎么就不想想辦法呢。”然后又是一堆難聽的話。
老大夫等她罵得差不多后,這才悠悠道:“其實這也不能怪林總兵和林夫人,實在是督撫大人雷霆震怒,林總兵當場就被收回了虎符,并被革了職,如今呆在總兵府閉門思過呢。”
林夫人當場傻住。
老大夫又繼續道:“林夫人日子也不好過,這幾日天天往凌府跑,想見見督撫夫人,大門的邊都沒摸著……據說,林夫人也病下了。”
……
又過了兩日,督撫夫人身子略有好轉,能下地走動了,督撫大人這才松了口氣,解除了對王家的禁制。王瑞卻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王瑞被打五十大板,發配去海軍軍司衙門做苦役。
圍在王家的官兵退后不久,王家人這才有種重新活回來的感覺。王瑞發配也就發配了,這個差點把家族帶入滅亡的禍根,誰也沒想過要去救他。唯獨愛子心切的林氏則四處奔走,想把兒子救回來。
徐璐在家中好吃好睡,聽聞林氏要求見自己,問凌峰,說:“不是要王家徹底消失么?爺怎的又放過了他們?”
凌峰淡淡一笑,“官場上的爭斗,也不是一味的血腥撕殺。”
徐璐眼露迷惑,凌峰原本也不打算告訴妻子的,但這回妻子表現非常完美,作戲也是作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覺得這個小妻子若好生培養,將來也會成為自己不可多得的賢內助。于是,凌峰說:“泉州和福州的王氏族人,前兩日已向我遞了投名狀。表示會全面支持官府創建海兵,并答應每年資助海兵訓練,造船修路,造福鄉鄰。另外,王氏族長還秘密交了王氏一半的產業與我,以換取王氏全族性命。”
徐璐驚訝,不就是派人把泉州王氏圈禁了起來,把王瑞給發配了,王氏其他族人就如此坐不住?這也太奇怪了。
“爺暗地里還做了什么?”徐璐不相信,區區泉州王氏得罪了凌峰,其余王氏族人就會如此的心急火燎。雖然她不懂官場,也不怎么擅長陰謀斗爭,但多少也知道,越是超級豪門巨族,越是心狠手辣。他們有著普通人所沒有的壯士斷腕的狠勁,一旦某個家族子弟有可能連累全族,絕對會毫不手軟地除掉,以得到止損的目的。
再則,身為超級豪門巨賈,在朝中也是根深蒂固,雖說凌峰在福建如日中天,但以王家人平時候的囂張跋扈,以及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架式,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少不得也要反抗一番吧?
泉州王家雖然是大戶,但比起泉州福州的王氏一族,又要遜色多了,就算泉州王氏真的全軍覆沒,整個王氏一族雖然會受影響,也斷不會傷其根基。但凌峰也不過是讓人圈禁泉州王氏,這些人就坐不住了,不但跑來遞投名狀,甚至還交出王氏一半的產業,這是何等的概念?
凌峰輕輕地笑了,看徐璐的眼光帶著贊賞,小妻子雖然出身不高,沒見過多少世面,卻也有著一顆聰明的頭腦,以及看待事情的長遠目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