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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見倒是不曾有,但我家老爺說了,不管王瑞是何等身份,但冒犯沖撞夫人您,那就是重罪。該怎么判就怎么判。若是凌大人不方便出手,我家老爺倒可以代勞。”
徐璐再一次意外,心想,這劉向東倒是個妙人兒,因著把柄,不得不投靠凌峰,但沒想到會投靠得如此徹底。
劉夫人向徐璐扯了個誠懇至極的笑容,心里卻又是另一個想法了。
既然已打定主意投靠凌峰,那就得拿出實際行動才成。官場上,人人都想搭靠山,走捷徑,但成功者卻廖廖。這是為什么呢?究其原因,是因為你巴接的人,一向是你求人家,人家卻不求你。對于上位者來說,你就是可有可無的人。所以劉向東決定,繼續投靠了就投靠得徹底,干脆主動出擊,恰巧凌峰目前就有個不大不小的難題擺在眼前,自覺機會來臨,于是劉向東趕緊讓夫人過來與徐璐通氣,表示你不好出面處置王瑞,我倒是可以幫你處置。
這樣一來,凌峰就要賣他一個人情。
上位者是不會欠別人人情的,在他沒還完人情之前,肯定要多加關照你的。不得不說,這劉向東確實有鉆營的潛質。單這份心機與見識,已能令徐璐刮目相看了。
不過,對王瑞,凌峰已有論斷,徐璐可不敢私自作主的。于是感謝了劉夫人一番,說她表示知道了,會把這事轉告給凌峰的。
目的得到,劉夫人心里一喜,不管最后能否幫到凌峰,但他們的態度已擺在那。徐璐少不得也要記下他這份人情的。
晚上徐璐把這事兒與凌峰一說,凌峰先是意外,然后又恢復如常,“這劉向東與他老子還滿相似的。”
也不知這話是褒是貶,徐璐也不去深究,反正她話已帶到,凌峰是重用還是冷落,可就不關她的事了。
這一日,是布政使霍文泰娶兒媳婦的大喜日子,凌峰攜著徐璐也一道過去賀喜,身為福建最高官員,凌峰當之無愧成為證婚人
徐璐是在場所有女著當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又是督撫新夫人,自然受到眾多關注。當徐璐一進入廳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連高座首位的霍老夫人也趕緊起身相迎。
“夫人百忙之中蒞臨寒舍,實令寒舍篷壁生輝,夫人快請上座。”霍老夫人生得富富態態,白白靜靜的面皮兒,格外的熱絡。
徐璐笑著說,“使不得,今兒是貴府二公子大喜之日,在座諸位輩份都比我高,我打橫陪坐便是了。”
就算徐璐身份高,但也不能去坐首位,必須得由主家最高長輩入座的,這點禮節她還是懂的。
霍老夫人又堅持了一番,徐璐也堅決推辭,霍老夫人這才作罷,但仍是讓徐璐坐在下首東面首位。原本坐在那的婦人則把位置讓了出來,讓徐璐入座。
徐璐歉然地對讓位的婦人笑了笑,這婦人也禮貌地頷首致意,說了句:“凌夫人這頭上的珠子可真漂亮,市面上恐怕都難買到吧?”
徐璐笑了笑,說:“這是婆母所賞,今日二公子大喜,所以就戴出來沾沾喜氣。”
這婦人目光閃了閃,“聽聞夫人婆母遠在京城,居然還能這般顧著夫人,夫人可真有福氣。”
徐璐笑了笑,這回卻不再接話,她嫁給凌峰,婚禮是在福建的凌府舉辦的,但姑舅卻沒有到場,在媒約之言父母之命的風俗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但徐璐戴著婆母所掌的珠子就向世人證明,她也已讓婆母接受了,你們實在沒必要再“擔心”我了。
徐璐是新人,長得又漂亮,但身份又最高,雖然她盡量少說話的本色,但一屋子的人卻可勁地找她說話,她也不能一味的裝冷淡清高,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就簡短問答了,一些小傷大雅的,就模棱兩可地回答,而某些大傷大雅的問題,則閉嘴不談,甚至理也不理。
能進入官場上,又能混出一方天地的,自然也是知道進退的,這樣的場合下,還真沒人敢與徐璐當場難堪,所以一位云夫人提及:“凌夫人生得如此貌美,難怪能讓督撫夫人瞧中。唉,難怪有人說,生兒不如生女強,確是這個道理。”
這是在暗指徐璐是靠身體美色獲取凌峰寵愛的。
對于堂堂正妻來說,這無異是極至諷刺了。
徐璐冷冷看了這云夫人一眼,側頭對都指揮使王夫人笑著道:“霍夫人今兒個肯定忙壞了吧?王夫人與霍夫人一向交好,怎的不去幫忙?居然在這兒躲起來,當心霍夫人不饒你。”
王夫人與霍夫人還是表親,關系自然非比尋常的,徐璐這么打趣,也是正常。王夫人看了那個面帶訕色的云夫人一眼,笑著說:“不滿夫人,這老貨,可是嫌我粗手粗腳呢。”
徐璐說:“粗手粗腳好,不然就要被抓壯丁了。這樣坐著喝茶聊天,多舒服。”
眾人哈哈一笑,又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而云夫人見無人理會,最后不得已,只好悶聲喝茶。
王夫人見狀,一臉關心地對這婦人道,“咦,云夫人,怎么只瞧到你一人?以往你和林夫人,周夫人可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呢,怎的今兒個只有你一人?”
墨香低下頭,在徐璐耳邊輕聲解釋道:“那天的周華氏是這位云夫人是嫡親的姐妹。而這對姐妹與林總兵夫人又交好。”
徐璐明白了,怪不得呢,這云夫人要故意針對自己。
云華氏剜了徐璐一眼,“我妹子家中的新姨娘有些不大懂規矩,我妹妹怕她走后新姨娘把家里的房梁掀了,所以就留在家中給新姨娘立規矩來著。”
眾人一聽,如吃了雞血般興奮,如今整個泉州哪個不知,知府衙門主簿夫人周華氏,得罪了督撫夫人,督撫大人著了惱,當場給穿了小鞋,把泉州第一名伎賞給了周子君。這個小妾進入周家后,這周夫人就沒有一天順心過。今兒連霍家辦喜事都沒有來,也不知是被小妾給氣的,還是這小妾當真那么厲害,使得主母半步都不能離開。
當然,云華氏這話也說得妙,也有指責秦香香仗勢凌督撫威勢恃寵生驕之嫌,這才把主母給氣了,若真這樣,那就是凌督撫的不對了。
眾人看向徐璐,想看她如何說話。
徐璐像個沒事人似的,拿著茶淡淡喝了口,“好茶。”然后看向云華氏,輕飄飄地說:“云夫人這話應該不屬實吧?那日在凌府,周夫人可是很關心秦香香呀?在我面前三句話不離秦氏。我們爺聽說此事,這才把秦氏賞到周家,專門替周夫人服侍周大人。周夫人如此關懷秦氏,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定然會得到秦香香的感激才是,如何還會興風作浪?”
☆、第81章 世上最悲慘的莫過于先貴后賤
眾人心里都在想,這位年輕的督撫夫人可不是善茬呢,一句話就把云夫人的反擊化解開,還點明了事情錯不在她,而是周華氏自己先惹出來的。
再來,徐璐又以種瓜得瓜的話來反堵云氏,若非周華氏事先招惹她,她也不會給她這份“體面”了。還有一點更值得讓人回味,明明就是周華氏在言語上略有不敬徐璐,徐璐那日也說了要送周華氏一份大禮,次日,秦香香便被督撫大人給送到了周家。
顯然,督撫大人對這位新娶進門的夫人是格外看重的,否則不會言聽計從。這般給周華氏沒臉。
云華氏滯了滯,又冷笑一聲說:“我那妹子沒個眼色,得罪了凌夫人,也活該咎由自取。”說著冷著一張臉,又重重喝了口茶,然后把茶水重重放在幾子上。
云華氏這話說得也極有意思,周華氏得罪了徐璐,所以徐璐就報復回去,這多少有種指摘徐璐心胸狹窄之嫌。
徐璐毫不以為意,側頭對王夫人道:“那日聽王夫人霍夫人所言,后來我仔細想了想,也覺得二位夫人說得不錯,林總兵雖有卸下不嚴之責,但過不掩功。更何況,林總兵雖是王家女婿,卻也沒有替內弟抵過的道理。所以當晚我便與爺說了此事,爺也覺得林總兵因此事而罷職,未免懲罰太過,是以,當下決定讓林總兵官復原職。”
屋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全驚駭地盯著徐璐。
王夫人神色呆滯,半晌反應不過來。
徐璐笑得燦爛,又繼續說道,“也多虧了王夫人霍夫人及時提醒了我,否則,真要革了林總兵的職,也顯得我太小氣了,我們爺也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今兒早上臨走的時候,爺還特地交代過我,等會子見了霍夫人王夫人,一定要好生謝過兩位夫人。若沒有二位夫人的提醒,我們爺就真要做一回公私不分的昏官了。”
在場諸人紛紛望著王夫人,不明就里的,一片羨慕,能讓督撫夫人親自道謝的,這世上可沒幾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