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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勝好更是感動得“淚水長流”,“劉大人已是青天大老爺,夫人也莫過如此,夫人您簡直就是草民的再生父母了。若是沒有您的及時出現,草民就真要被冤死了。”劉勝好掙脫了幾個大漢的箍制,朝劉夫人磕著頭,感漢涕零的模樣。然后又淚水滿面地指著秦夫人,控訴道:“大家快來瞧瞧,這位夫人好生無禮跋贏。家中長輩想吃這兒田記的鹵鴨子,我就趕緊過來給長輩買只鹵鴨子回去。誰知好端端的禍從天降,這位夫人明明走得好好的,偏走了沒兩步自己就歪倒在地,非要說是我撞了她,天地良心呀,我連她衣角都沒碰過,她就訛上我了。這位夫人,草民一沒錢,二沒色,您何苦來哉呢?”
徐璐在馬車里笑得打跌,直道這劉勝好忒壞,一肚子壞水,居然把“刁民”本色演得淋漓盡致,這秦夫人一味的跋扈,卻無應變之才,被這等“刁民”反咬一口實在太容易了。
秦夫人氣得臉色鐵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見他嘴里不干不凈,怒道:“放肆,大膽,再敢胡言亂語,當心我本夫人割了你的舌頭。”
劉勝好果然不敢再嚎。忽然又朝劉夫人嚷道:“劉夫人,您可要替草民作主呀,草民現在是比竇娥還要冤呀,光天化日,平白無故的被人訛上,草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呀。”
旁觀的老百姓更是起轟得厲害,劉夫人威嚴地說:“你放心,知府大人一向秉公辦案,從不偏袒任何一方。不管對方是何等身份,有多大的后臺,只要犯了法,一律按律查辦。秦夫人,這事兒明顯是你不對,請隨我去一趟知府衙門吧。”
秦夫人傻了眼,明明算計得好好的,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又見劉夫人似要動真格,盡管心里恨劉向東,但也怕死了那打在身上的板子,只好先走為強。
劉夫人見秦夫人灰溜溜地離去,正自高興,覺得自己太厲害了,完美地完成了凌夫人交代下來的任務,正得意著,忽然馬車里傳來徐璐的聲音,“朱小航,你帶人攔下秦夫人。扭送到官府,此人逼良為奴,當街無故歐打平民,沖撞知府夫人。直接抽秦氏兩巴掌,以示懲戒。還有,把那些對平民動手的奴才統統拿下。一并送到府衙,由劉知府定奪。”
“是,夫人。”
劉夫人卻愣了下,她真是不明白呀,已經讓秦夫人服了軟了,怎么凌夫人還不肯罷休?那日她不是親口說了么?暫且不與秦家耗上,這才幾日功夫呀,又變卦了。
不過盡管心里納悶,但劉夫人面上卻喝道:“秦夫人,你無歐打平民百姓,還逼良為奴,該當何罪?”
秦夫人轉身,目光瞪得老大,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憤怒震驚,“余氏,你還要怎的?”她現在都氣死了,自以為神機妙算,到頭來卻兩頭抹空不說,還落得滿地雞尿,正氣得磨牙呢,這劉夫人還要興師問罪,什么東西?真當她秦家是好欺負的?
秦夫人陰陰地道:“劉夫人,有句話叫過猶不及,你家男人頭頂上的烏紗帽,也是花了大力才當戴到頭上的吧?若是為著些許小事就丟官罷職,甚至性命不保,會很遺憾的。”秦夫人之所以不愿與劉夫人計較,是因為自己的婆母已寫了告狀信進京,相信再過不久,婉妃娘娘就會替他們作主了。她看劉夫人就像看死人一樣,心里兀自想著,現在你就作吧,你作得越是厲害,就會死得越難看。劉夫人語氣鏗鏘,“你一介內宅婦人,靠著圣恩這才勉強封了誥命。你不好生感激皇恩浩蕩,反而還替圣上決定官員任用來了,好大的膽子。如今還威脅朝廷誥命夫人,罪加一等。來人,送秦夫人去衙門,讓人好生與夫人講講大慶律法。”官字兩張口,上說有理,下說也有理。挪織罪名來那是毫不含糊的。一般沒有見過世面的,只有被碾得死死的份。秦夫人只一味的狂,卻無應變之才,對官場也并無多少了解,哪是劉夫人的對手。劉夫人對付起她來,那真是綽綽有余。
秦夫人尖叫:“林氏,你敢?”
劉夫人不理會她,上了馬車。秦夫人氣不過,拍開上前就要抓她的侍衛,然后奔上去前抓劉夫人。被胡浩然攔下,秦夫人大叫,“狗奴才,你敢攔我?”
胡浩然遞了個令牌,“夫人慎言,在下錄屬府軍前衛都指揮史。可不是什么奴才。”
秦夫人再一次暈厥了,她只是商賈之家,根本不懂什么府前衛都指揮史是什么玩意,有多大權利,但福建省倒也有個都指揮史,正三品的官兒,就是不知眼前這個侍衛是幾品,可區區知府夫人居然用得起都指揮史之類的人物,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秦夫人再是橫,這會子也不敢再放肆了,乖乖任人再一次扭送進官府。不過,想著自己的靠山,她又冷笑起來,你就作吧,再過不久,看你還作得起來。
“看這人,倒還有恃無恐。”劉夫人皺著眉頭。
徐璐說:“前日里,京城已捎來了飛鴿傳書,王士芳在信中言明,皇上已經瞧了劉大人的奏折,聲稱劉大人做得很好,為官就要公正嚴明,秉公執法。不畏強權。”
劉夫人欣喜不已,“真的么?皇上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徐璐淡淡一笑:“需要我把那道書信拿給夫人么?”
劉夫人趕緊搖頭,“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圣上真是千古明君,就是圣明,呵呵,沒有被美色迷惑。”她很快也想到了秦夫人剛才的動作和表現,顯然,秦夫人還在做著“再過不久,就可以揚眉吐氣”的美夢中。
劉夫人嗤笑一聲:“怪不得這么橫,原來她以為我家老爺快要官帽子不保了,呵呵,做她的春秋大夢去。”
不過劉夫人心里卻在想,怪不得徐璐剛才要死里整秦氏呢,原來皇上已經在這件事上定了調子,秦家再是蹦噠也無濟于事。偏這秦王氏還不自覺,又主動惹上門來,這時候不狠狠踩上兩腳更待何時?
這么一想,劉夫人又覺自己實在太過小氣了,太沒有魄力了,瞧瞧人家,比自己可小了一半的歲數,卻是大氣從容,不畏強權,冷靜自信。不像自己,總是患得患失,生怕得罪了這個得罪了那個。太小家子氣了。
人在官場,再是八面玲瓏,也做不到左右逢源,還不如放手去搏,畏手畏腳反而會失去上位者的信任。
徐璐問了劉勝好的傷勢,劉勝好說:“勞夫人掛念,奴才皮粗肉厚,沒事。”
徐璐說:“那王氏本是沖著大姐去的,沒承想倒讓你替大姐受過了。回去我定要好好補償你。”
劉勝好笑嘻嘻地作揖,“夫人千萬別這么說,這么點委屈算得什么,也虧得奴才替主子受了過,不然主子要我們面前受了委屈,那還要奴才做什么?”
這人倒是挺會說話的,難怪大姑姐這么看重此人。
“好了,回你的車上去吧,看你那張臉就硌人的很。不過你放心,我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就可以欺負的。今兒你做的很好,回去我還得再賞你。”
劉勝好千恩萬謝地走了,馬車正式啟動后,劉夫人卻激動于徐璐剛才那番話,“夫人慈悲,這些奴才能服侍您,也是他們的福氣。”
徐璐淡淡地道:“爺時常與我說,若是無法護得底下人周全,誰還會替咱們賣命呢?我覺得爺這話很是在理。所以絕對不允許別人欺負我的人。奴才也不成。”她有些歉然地對劉夫人道,“上回沁香事件,倒不是我以勢壓人,還請夫人見諒。”
劉夫人面色訕訕的,尷尬地笑了笑,“夫人這話倒是見笑了,本來就是我們的不是。夫人這是在臊我呢。”心里卻是熱乎乎的,怪不得凌峰年紀輕輕就有那么多追隨者,單這份護短的勁兒,就足以讓人感動了。還是丈夫的眼光毒,一眼就瞧出了凌峰是值得追隨的。徐璐都可以為了一個奴才與寵妃的娘家人耗上,這是何等的勇氣魄力?一般人可是做不到的呢。
徐璐回去后,果然重賞了劉勝好,又放了香草幾日假,讓她專心照顧劉勝好。香草卻說:“夫人千萬別被他蒙騙了,他呀,皮厚著呢,這么點小傷,還傷不了筋,動不了骨。照顧他作甚?沒得照顧出一身的懶骨頭。”
一屋子的丫頭都笑了,徐璐笑著說:“你好歹是做妻子的,也該給自己男人留些顏面吧。哪有你這么說自己男人的。”
劉勝好笑嘻嘻地附和著,“還是夫人最疼奴才了。”
香草瞪了他一眼,輕斥:“油嘴滑舌,也都是夫人慣的你。”
劉勝好一臉委屈地對徐璐道:“夫人您瞧瞧,小的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就蓋這么個大帽子與我,太冤了我。”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徐璐說:“行了,別在我面前貧了。回去養傷吧,沒事別在我面前悠轉,看著就硌人。”
轉眼間,就到了寒冷的冬季,泉州的冬天很短,進入十一月份后才會變冷,不過氣溫并不低,就是海風比較大,吹得人很是受不了。
因為外頭風大,徐璐便很少再外出,只呆在屋子里,繡繡花,下下棋,與丫頭們踢毽子,偶爾去斗英閣聽戲,或是邀請幾位要好的夫人打葉子牌,去附近的廟子里上上香,逛逛山,日子過得再是愜意不過了。
相比以前在閨閣時的日子,徐璐覺得這便是天堂也不為過了。凌峰對她極是放權,內宅的事兒幾乎不再管了。因整個凌府,也就她和凌峰兩個主子,奴才里頭也沒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管理起來分外簡單。基本上都不用她操什么心。
因為無事可做,徐璐便準備清算打理自己的嫁妝。于是她讓豆綠去把容嬤嬤叫來。
豆綠笑著說:“也好,我也好久沒見到容嬤嬤了,怪想她老人家的。”
當初,徐璐嫁人時,因容嬤嬤年紀大了,徐成榮并不贊成容嬤嬤作陪嫁。徐璐當時也覺得,她那樣的出身,嫁入凌府,也不知能否站穩腳跟。也不好帶容嬤嬤去跟著她一道受罪。可若是把她放到娘家,田氏那樣的刻薄性子,容嬤嬤的日子更不會好過。所以思來想去,她仍是把容嬤嬤帶在身邊。但卻并未帶她進凌府,而是住在徐成榮臨時給徐璐買的兩百畝田莊里替她打理那個小莊子。
如今她在凌府已站穩腳跟,她也想趁此機會,把容嬤嬤帶到府里來,順道打理自己的嫁妝。
到了下午,容嬤嬤才來到凌府,給徐璐磕頭,徐璐親自扶了她,眼含熱淚,“小姐,聽豆綠說,姑爺對您很好,老奴這便放心了。”容嬤嬤上下打量徐璐,也才三個多月不見,印像中總是一身的粗布衣衫的徐璐已沒了以往青澀和寒酸,精致的珠翠頭面,華麗至極繡功出色的衣裳,把一張出水芙蓉的面容越發襯得清麗出色。紅潤和臉龐可以看出日子過得極好,舒展的眉宇以及清亮的眸子代表她日子過得也舒心,姑爺對她應該是不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