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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溶又擰了帕子,替楊宜君擦過脖子、手臂,手上停了停,又揭起了裙子一角...楊宜君忍不住蹬了一下,伸手按住了高溶:“我自己來...”
高溶倒是很順她的意,隨她拿了帕子。如此就坐到一邊去,看她慢慢擦過自己的小腿、膝頭,嗓子有些發緊,道:“將裙子摟起來便宜些?!?
楊宜君‘嗯’了一聲,真的慢慢摟起了裙子,擦過雪白渾圓的大腿。
用過水后,高溶摟著楊宜君靠在榻上,捏了捏她柔弱無骨的手:“怎么了,今天這樣乖巧?!?
比平日哪一次都要‘配合’的多,叫他歡喜...又有些不安。
楊宜君反過來捏著高溶的手,比她的手大得多的手,摸到了原本牙齒印在的手腕,這里已經被傷疤覆蓋了。
“不為什么...你別問了,好煩人?。 睏钜司幸獗芏淮?。然后微微仰起頭,摸了摸高溶的臉、然后是眼窩。她忽然想起了看過的《小王子》的故事,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一只小狐貍和一朵玫瑰花的事兒?!?
高溶完全不明白這是什么典故,摸了摸楊宜君的鬢角:“你今日是簪了一朵玫瑰...花都不好了?!?
方才動作雖然不算大,但頭發都有些弄亂了,何況是嬌弱的鮮花呢。
帝后恩愛,對于太初宮、對于慈元殿的宮人來說,都是大好消息,這意味著他們的日子要輕松不少。就連‘伴君如伴虎’的危機感,都能降低好多...王榮就感覺要是每天都能這樣,他能多活二十年!
這樣的好日子,一直延續,到了夏天徹底結束,天氣轉涼的中秋。中秋節可是如今的大節,提前好幾天宮中就在準備時令過節之物——中秋和元宵一樣,屬于是‘燈節’,需要提前制很多華美精致的宮燈來裝點宮廷?;ǚ糠N植的秋海棠、玉簪花也都一盆盆搬了出來,用來換下原本的盆栽花。
至于穿戴玉兔、月宮、桂樹題材的衣服、飾品,也是不必說的。
等到了中秋當日,宮中有宮宴,而且因為天氣好,宮宴是擺在御花園中的,如此倒是方便賞月。
宮中的主子們,自高溶起,到底下妃子,另外還有少數宗室、臣子也在,眾人各安其位——雖然有位次上的說法,始終代表了宮廷的尊卑有序,但相比起各種規矩嚴格的宮宴,今次就算是很‘活潑’的了。
大概是戶外的環境,讓大家都松快了不少。
歌舞宴樂不停,參加宮宴的人也在盡力營造一種節下的歡樂氣氛,一切都很好的樣子。
高溶坐在最上首,左邊是太后趙娥,右邊是楊宜君。
趙娥略看了一眼桌上的石榴,就有宮娥凈手上前,剝去石榴皮,撕掉筋絡。在宮娥忙碌時,趙娥忽然拿起金杯,對高溶說道:“今日佳節,哀家與官家飲一杯罷?!?
高溶也端起酒杯,與趙娥對飲。
另一邊,楊宜君的注意力似乎在場上的樂人身上,有宮人端來新的佳肴,換去舊菜,她菜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新端來的菜似乎是海貨,而楊宜君一向聞不得海味,她自己是從來不吃這些的。
平常還能忍受這海味,今天味道好像格外重。
女官知道楊宜君的喜好,所以唯獨她的案上沒有這道菜,而是另外兩樣菜肴。
“官家,哀家如今可說是萬事順遂,無一不滿意的,只有一件事...儲君乃是國本,國無儲君,下面就有紛爭。現在如何花好月圓,最終也是一場空?!壁w娥以這個話作為了自己的開場。
最近宮內宮外,總有高涵是‘賢王’的說法,高溶不是瞎子聾子,自然知道這個事。而他一聽這個,就知道這是有心之人推動...他沒有立刻做什么,而是靜靜旁觀,不是因為他多在意高涵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而是在‘釣魚’。
那些有著亂七八糟想法的人、不甘心的人,最好是全都冒出來。就算不能一并處置了,也好心里清楚,對這些人嚴防死守,從此斷絕了他們的路。
“哦,母后怎么說起這個來了,儲君么,朕如今膝下空空,便是想立儲君,也是無法?!备呷苡行┩嫖?。
“官家,如今想來,太.祖皇帝與你皇祖母當初定下兄終弟及的規矩,也不是沒——”太.祖皇帝就是高溶的祖父,大燕的基業和他們無關,不過高齊當皇帝之后,給自己的父親貼金,所以是太.祖。
高溶打斷了趙娥:“母后這是說胡話了,本朝最不該的就是兄終弟及,若不是兄終弟及,朕那許多兄弟哪里會死的不明不白?而今,真那些堂兄弟也不至于...說到底,父死子繼,尊卑有別,各居其位才是正道?!?
“不是自己的東西,便不該碰。”高溶的語氣很輕,但卻讓聽到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趙娥忍不住道:“官家何至于此,話說的這樣重,流傳出去,該叫高家子弟如何立足?”
說是高家子弟,其實就是高涵而已...結合前后,真的很像是在警告高涵??!
趙娥既然開始說了,便也不再扭捏,而是直言道:“若是官家不愿兄終弟及,也該早做打算,過繼一子...若說血脈親近,無出越王者?!?
“血脈親近?”高溶忍不住笑了,直接打破了趙娥的幻想:“血脈親近朕不知,只是朕只想繼續打壓二叔血脈。只要朕在一日,二叔一脈就別想染指九五之位...越王他既是二叔血脈,母后還是多拘著他,別叫他受人蠱惑?!?
“不然到時,他豈不是要陷君上于不義...”
高溶的暗示叫趙娥有些發昏,其他人可以聽到的,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到。一時之間,從最上方這一小塊兒開始,糟糕的氣氛慢慢傳開...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就是覺得緊張冷凝了很多。
楊宜君見此,不是樣子,正好剛剛那股海味始終若有若無,她也不想呆下去了。便打破了這緊張的氣氛,歉意道:“官家、大娘娘,臣妾有些不適,今日卻是要先行告退了?!?
說著,還與下面吩咐道:“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待會兒讓百戲藝人上來,熱鬧有趣一些...既然不是正經宮宴,何必拘泥于宮宴的規矩,連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什么時候什么節目都定的死死的...百戲藝人足夠嗎?”
一時之間,氣氛又重新開始松弛下來。
第120章 做戲做全套,……
做戲做全套,既然是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要求提前撤退的,楊宜君自然就叫了太醫過來。
雖然這時已經挺晚的了,但太醫院有的是人值班!皇后娘娘鳳體不適,自然有的是可靠的太醫立刻過去。
到了慈元殿之后,太醫先問起楊宜君身邊的人,問她她最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這屬于是‘望聞問切’中的‘問’,可不是抄答案...對于大夫來說,這更像是縮小答案范圍。
對于這個問題,楊宜君身邊的人卻很難回答出來。紫鵑就為難地道:“我們娘子近日都好好的,并不見如何不適。”
這就搞得太醫有些頭大了!皇后娘娘是何等尊貴,何等得官家喜愛?要是他這里診治不力,說不得禍從天降了。
楊宜君卻知道自己沒什么,便道:“只管瞧瞧就是了,或許不過是這兩日有些疲憊了?!?
太醫又哪里能因為這一句話安心,反而更加誠惶誠恐了。仔細看了楊宜君的臉色,然后又給請脈...請脈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不太確定。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圣人這脈象有些不顯,臣有些瞧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