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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伯一擺手,大包大攬的道:“別操心,這一切都由我來,讓軒小子在家里好好溫書就行。明天一早我就往府城去,將住的地方定下,再讓了他伯娘,過來幫著收拾東西,一定是不會出了差錯的。”這個表現的機會,馮大伯當然是不會放過,不僅能夠在村子里長臉,而且將來侄子中了秀才,也不能忘了自己這個出了大力的大伯。
“那也太勞煩您了,縣試的時候就累著了您,現在還要嫂子也不得安生,我怎么過意的去?這樣吧,讓他們小兩口過去,租房子的事,我娘家兄長正好要去府城一趟,就托了他。”馮母直接就拒絕了馮大伯,不想他過度的插手,不然將來還不知道得牽扯進來多少。
面色不怎么好看,馮大伯看著自己的弟妹,見她笑盈盈的,滿臉的客氣,他心里卻十分不舒服,皺著眉頭道:“什么勞煩不勞煩的,我是軒小子的大伯,這些事就得幫著才行。”指著孫惠和馮軒兩人:“他們才多大,去那么遠的地方,一個還要應試,怎么能夠放心?還不得有人跟著才算穩妥,正好我是沒什么事,就過去陪著。”
想起侄媳婦也去,單自己去是有些不好,很不像話,所以補充道:“他伯娘也去,做些吃食,給軒小子府試的時候吃。”
這么一來,孫母更加的不樂意了,大嫂的為人她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小心眼,讓她跟著去,暗地里使壞也不是不可能。別到時候耽誤了兒子,害的他這次府試不過。所以她道:“我已經和娘家嫂子說了,她會跟著去幫忙看著,正好也能照應著我兄長。您·····您和嫂子再去,就怕有什么閑話。總不能住一塊兒。”
反正就是找借口,不能讓他們跟著去。
“這怎么能勞煩你娘家的兄長、嫂子呢,有我這大伯在,而且他伯娘也沒事,一切都能周道。把軒小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定然是辦的妥妥帖帖,不會出一點的錯。”馮大伯舉例道:“這次的縣試,你問問軒小子,我這大伯做的怎么樣,是不是都沒有讓他有哪里覺得不妥。”
“我這都和娘家嫂子說了,她也應了,這會子也沒臉去和她說不必了。”馮母裝著滿臉的為難,攤開手,對著馮大伯道:“我也知道您做事穩妥,軒小子也贊了,說是這次多虧了你。但是,確實是對不住,您要來幫忙,還要拒絕,真是不好意思。”
“這樣吧,大不了我再租一間靠著的屋子,不跟過去,我心里總是放不下。”馮大伯直接下決斷的道,他再租一間屋子,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吧。這府試,不管怎么樣,他是定然要去的。
☆、第94章
想阻止馮大伯,那是不能的,他是決定了就做。隔天果真是往府城去了,找了半天,一租就是租了兩間相鄰的屋子。回來的時候,告訴了地點,讓收拾了東西,先運些過去。
馮母這時候也只能聽之任之,不然別人說起來,會覺得自己不識好歹。一面倒的話,就怕會讓兒子分心,所以只能是認了。想著過后在計較吧。
和娘家嫂子那,馮母是抱歉了又抱歉,說了太多的對不起。俗話說,一事不勞二主,托了人辦事,事前又添了一人,到底是不好,讓之前的人心里不舒坦。但好在她嫂子人很好,又知道馮大伯的性子,所以不但沒計較,反而勸道:“不要太在意,他是做大伯的又怎樣,你們可是分家了,財產也早理清了。就算還有些留了他手里看管,但又能怎樣,只要軒小子這次中了秀才,那些他給不給,都是好結果。”
馮母也知道這個理,但她對自己兒子能不能一次就中秀才,沒太多的把握。而她自己的身子骨也不康健,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撒手人寰,丟了兒子兒媳操持,就怕他們被欺負了去。
“這學業的事,誰又說的準,多少頭發花白的還在掙扎,更何況軒小子呢!”
吳姑姑拍了她的手,很有信心的道:“那能和軒小子比?軒小子這么些年我是看著的,在學業上十分刻苦,先生也是贊的。”看著自己姑子,保證道:“你就信我吧,這次軒小子一定能成。”
“好,我就信嫂子的,這次軒小子能成,你是第一功臣,讓他好好給你敬杯酒才行。”馮母道。
郡城,遠比縣里繁華,單那高數丈的城墻,站那兒都覺得無比壓抑,走過護城河,進入人來人往的城里,車子繼續的前行,拐了幾個彎,在一處還算干凈的住處停下。
這兒一帶是平民所居,馮大伯在這兒定下了屋子,找的地方是算干凈齊整,但位置比較偏遠。郡城不比縣里,物價高上不少,這兩處屋子,單租了一旬多,也需一貫,還多些彩錢。
府試時間不長,所考內容馮軒也都拿手,比較輕松。因為離家里不近,所以這次倒沒有考完就回去,而是等了榜單貼出。
當看到榜單上自己的名字,馮軒再次的松了口氣,這樣一來,只等著不久之后的院試,過了,就不算辜負了。
看榜單的時候,遇到了胡元,他這次也過了,排名還在馮軒之前,兩人既遇到,自然的是尋了家酒樓,叫了三、兩菜,一壺濁酒。兩人興致頗高,都喝了有半斤,菜也掃盡,扒了幾口飯,晃悠著拱手告辭。
可還沒等二人回家,當面就走過來三人,其中一人是他們同窗,得知都過了府試,自沒有不慶祝的。
但兩邊都已吃過午飯,便相約了去郡城附近的青竹村,在一處亭子里擺了酒席,又是觥籌交錯,這下子馮軒是走路也不穩了。
路上更顯了醉態,回到家里自然是遭到了妻子的數落。
孫惠不樂意見丈夫喝得多,在她看來,酒是小酌還行,過了,對身子不好,尤其是丈夫年齡在那,喝酒更是傷身。
“沒喝多少,今兒遇見了胡大哥,他這次府試也過了,我們兩人高興,就去酒樓喝了幾杯。不過沒喝多少,只要了一壺。”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噴吐著酒氣,馮軒呵呵笑著攬住妻子,討好的道:“真的,我喝了五杯…不!三杯,其它都是胡大哥喝的。”完全的是隱瞞了下午的那場酒宴。
孫惠自然是不信的,三五杯酒都能醉成這樣,那還能喝酒嗎?這可不是高度數的烈酒,就算她,也能喝上幾杯。丈夫的這副醉態,喝得絕不會少!
把馮軒按坐在那,孫惠起身道:“聲音小點,別吵著舅母,我去給你煮杯醒酒茶。”這副醉態,孫惠知道自己現在是說什么也是沒用,喝了酒的人哪里曉得自己錯處,況且這會兒又是夜里,不如等明天酒醒了再說。
出了屋子,就看見了廚房的燈光,孫惠過去,見著了舅母,她正點火,往案板上瞧,是些醒酒的物事,她不好意思道:“剛剛我們聲音是不是太大吵著您了,真是對不住啊。”
擺手,吳姑姑笑著讓孫惠別在意:“哪里,我在屋子里正睡不著,見了軒小子好似醉了,就起身來做杯醒酒茶。”說話間,柴點燃了,往鍋塘里小心的放了,打發孫惠道:“這兒我看著,做好了給你們送過去,趕緊的去瞧著些軒小子,可別讓他吐了。”
一聽,孫惠還真怕丈夫將屋子里吐臟,尤其是被子,忙道:“那這兒就麻煩舅母了,我去瞧著些他。”
回到屋子,看見丈夫已經趴在桌上呼呼的睡了。孫惠苦笑了下,認命的上前,將丈夫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吃力的挪到了床上。將他身上的衣物脫去,鞋子也脫了,蓋了被子。
這時吳姑姑敲門,端著醒酒茶門外道:“惠子,可以把門打開嗎?我醒酒茶弄好了,給軒小子喝了睡吧。”時間也不算早了,喝了醒酒茶,睡上一覺,看看明天能不能回家。
將衣物隨手掛在了衣架,孫惠轉身道:“舅母直接進來吧,門只掩了,沒關。”
伸手推了門,吳姑姑進來,將醒酒茶給了孫惠,看了一眼床,見外甥睡了,指著道:“將他叫醒,喂了醒酒茶再讓他睡。”不喝醒酒茶,肯定會不舒服的。
接了醒酒茶,孫惠笑著道:“我知道的舅母,您去睡吧,我會叫了他起來喝的。”
“那交給你了,我就先去休息了。”
將醒酒茶放在了桌子,拿著油燈送了舅母去休息,回來后關了門。
走到床邊,推了丈夫,不過他睡的死,怎么也叫不醒,孫惠費力的把他拉了坐起來,在他身后墊了枕頭。端了醒酒茶,遞到嘴邊,道:“醒醒,快把這茶喝了。”支支吾吾的,眼皮皺著,馮軒不好受的動彈。
嘆了口氣,孫惠認命的掰開丈夫的嘴,小心的倒了點,見他吞咽,又倒了點。就這樣,總算是將醒酒茶灌了下去。將杯子放在桌上,孫惠轉身又服侍著丈夫重新睡下,還拿了毛巾,給他擦了臉。最后忙完了這一切,將油燈吹滅,孫惠也休息了。
隔天醒了酒的馮軒,很是不好意思,在舅母不注意的時候,拉了妻子進了屋子。很是不好意思的道:“昨天是我的不是,喝了不少的酒,累著你照顧了我半宿。”他對昨夜里,記憶是模模糊糊的,但也知道是累著妻子費了不少勁。所以這會兒心里很有負罪感。
“我倒沒什么,就是舅母見你昨夜里醉了,還特地的起身,給你煮了醒酒湯才又去睡的。”孫惠見丈夫知道認錯,也沒準備再說,只告訴了他麻煩了舅母,希望能夠日后注意點。
“啊,還勞煩了舅母?”馮軒更加的自責,后悔道:“往后里絕不喝這么多酒了!”昨天高興,兩次都喝了不少,尤其是晚宴,因為人數不少,喝的自然就多了。
東西在今天,也早就已經收拾完畢,這郡城,并不準備多呆,為了不在外面過夜,吃了早飯,就將東西運上了車,房子退了,往村子里去了。
院試,是學政往各地方監考,像馮軒這樣的,就不需要往郡城來了。
院試所要考的,比縣試要少,所以相對來說,也就花費了不多的時間。緊接著,就是更加讓人心跳的放榜等待。成敗就此一舉,能不能有個生員的資格,就看榜單上有沒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