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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尹牽著驢,往一處棚子系了,轉頭對姐夫道:“其實早就準備過來見見姐夫了,不過不巧的是這一月里實在是累狠了,所以回來后整天的睡,到今天才算是徹底的恢復過來。這不,立馬的就過來拜見姐夫了。”
“你這滑頭,和姐夫還這么多的虛話,什么拜見不拜見的,說來玩就是了。”馮軒笑著打趣小舅子,指著晾曬的妻子:“你姐這幾天可都在念叨著你,現今你來了,可好好和你姐姐說說話。”
“當然,我今天可和娘說了,就不回去了,和姐姐、姐夫聊一晚上也沒問題。”孫尹道。
孫惠這時候插話道:“可別,你是睡了這么多不休息也罷,我和你姐夫可不成,一夜不睡,明天該累成什么樣?”
“姐夫,你瞧姐說的話多讓人傷心。”孫尹道。
“呵呵,可不是嘛!”
“是尹兒過來了啊,進來坐著吧。”馮母本來是在屋子里躺著,耳朵里聽見院子的談話,隱約的像是兒媳的弟弟,就出來瞧了。果真是他,便開口讓他進屋里。
孫尹見了馮母,立馬的招呼:“伯娘好,這幾天可好?”
“好著呢。”
馮母說好,但孫尹卻不這么覺得,她臉色暗沉,整體看著也是虛弱的,精神頭也不好。看著就是病著的,孫尹心里擔憂,但也沒表現出來,好像沒瞧出馮母的虛弱,點頭道:“這就好,我正好有東西要送您,咱們進去吧。”
☆、第105章
帶的禮,并不是綾羅綢緞,而是滋補養品,孫尹不好意思的道:“本還想給伯娘、姐姐和姐夫帶些綢緞,但價格還是貴了些,便買了些吃食,望您別見怪的好。”孫尹是想買些綢緞的,問了價,雖比他們那兒便宜,但也是有些承受不起。索性就沒買,想著等下次,現階段還是努力的攢錢,反正機會多的是。
馮母越發喜歡孫尹這孩子,懂事而且還記得情面,指著桌上一大包的東西,笑道:“歡喜還不及呢,哪里見怪!伯娘不怕你笑話,說句粗言你聽聽,綢緞衣裳不過就過年有事的時候穿著體面,誰平日還舍得?不若這吃食得人心,解了嘴饞,還養了身子。”
噗嗤,哈哈大笑,孫尹給樂壞了:“是極,我也這么想,綢緞摸著舒服,不過還是不如布匹穿著合心意。”他正色的道:“不喜歡歸不喜歡,世人愛重,總得稱得住場面。今年或許不成,明年的時候扯上幾塊綢緞,還是行的。”
是個傲氣的,馮母不希望孫尹這孩子因為驕傲而摔了跟頭,道:“不急,我聽你姐說,你是不想在青河村搭建新屋,準備在鎮子里買間屋。如果明年順利的話,別急著顧面子,還是先買了屋子的好。”人就怕迷了眼,看不清路,掉進坑里也不知道。
“是準備在鎮子里買間屋子,不過現今還不急,我是想著攢本多跑幾趟貨,到時候賺取銀子多了,屋子就能買大些。”孫尹現在是不急著買,反正又不是沒地方住。當務之急還是多賺些銀子。
“說什么呢,外面都聽見你們倆的笑聲。”馮軒幫著妻子把衣服晾曬,就進來了。
孫尹挪開一個位置,看著姐夫道:“坐這兒,咱們聊聊。”他今天過來也不是沒事,是有件事情想問問姐夫。
走過去坐下,緊挨著小舅子,馮軒問道:“可是有事情要說?”本也就隨口一問,誰知孫尹是真的有事,孫尹學著戲文里道:“姐夫果真料事如神,小弟確有一事需相詢,可否替弟解惑?”
“哪里學來的詞,這般拗口,還不好好說話。”馮軒被小舅子這半文半白的話給逗樂,忍不住敲了他額頭。
“我瞧戲里都這么說,怪文雅的,就偷學了幾句。”孫尹摸著被姐夫敲了的額頭,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姐夫,問你個事兒,你家不是有桑林嗎,是租給別人,還是摘了葉子賣?”他有聽說過,也知道是在姐夫大伯管理著。
雖不知道小舅子怎么會想到問起這個,馮軒還是答道:“是有處不大的林子,但具體是和那幾戶怎么約定的,我也不清楚。”這些事情,大伯并沒和自己說過,而也因為今年將鋪子、田地收回來,馮軒也不好開口問。
“怎么想起問這個,可是有什么事?”馮母插了一句。
孫尹道:“是這樣的,這次不是運了蠶繭往山揚縣去了嗎,說實在的,賺了不少。所以回來的一路上,我就多想了些,準備是不是能和人定了契約,這樣價格也能降下來,收的時候也不必麻煩。”能和幾戶人家定了契約,就是一準的事,不必再每戶的問詢。
確實是如此,只要能夠定下契約,到時候只要出了蠶繭,就能直接上門去拿。而且更可能是只付一部分的定金,就能拿到蠶繭。
馮母道:“你準備怎么辦,說來聽聽,那處林子我親自去問詢一下。到時候可以幫到的,只管開口。”這孩子腦袋轉動的快,想來是有了主意,她也直接開口答應幫忙。
“伯娘,我是這么想的,如果林子是租給別人,那么可以再定個契約,契約當然是對我們都是有好處的。我以較便宜的價格收到蠶繭,而租的人蠶繭不分優劣,都能賣出去,不必被那些大戶收的人壓價,而您,也能憑著林子分一杯羹。”
對大家好,可是有一家卻不在其中,那就是馮大伯。他把持著林子,絕對是在里面動了手腳,只要是不笨的,都能清楚每年馮大伯從林子里獲取的利潤不低。孫尹的這個提議雖好,但是只要拿到馮大伯那兒去說,絕對是難以通過,他是不可能答應的。
馮母在思考,身子這些天有些起伏,時好時壞,她感覺自己好像是難熬了。不知道現在和馮大伯決裂是不是一件好事,對家里的沖擊會不會是致命的。
族長是站在她這邊,對軒小子也很支持,但也不能單靠了他一人。總要再有人才是,不然真的難過,家里留了這么多的資財,難免的不會有人打壞主意。如果兒子之前中了秀才還好,有個威懾,現在不行,得更多人站這邊才是。因此犧牲一些利益,也是值得的。
“不錯的想法,伯娘會去問詢一下,過幾天給你答復。”馮母沒有立刻的應答,她準備再想想,總得考慮完全了。
孫尹得了這話就好,笑著道謝:“那就勞煩伯娘跑一趟了。”看著姐夫道:“姐姐呢,怎么這會子還沒進來?”衣服晾曬好了,就算去又做了什么,也不會到這會兒還沒弄好吧。
“你姐去草市了,今天你過來,當然得弄些好菜招待一番。”馮軒道。剛剛妻子晾曬完衣服,就往草市去了,準備買些魚回來。馮軒有些慶幸,還好今天是月半,不然草市不開,還不知道往哪里買菜呢。
孫尹聽見姐姐去買菜了,道:“不過是來看看,哪里要這般的費事,姐夫們再這么的客氣,我倒不敢過來了。”每次來,不是魚就是肉,菜式豐盛,讓孫尹都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是喜歡家常一些,不必這么多的菜的。
“我們這是跟著你沾光呢,可不許不來,知道不?”馮母道:“都是自家人,過來玩的時候做些好吃的,又不是給外人嘗了去。”
“就是,你姐每次見了你過來高興的跟什么似的,你要是因為幾道菜而不好意思來,那你姐可得傷心了。”馮軒在一旁勸道。“等你姐回來的時候,可不許說,知道不?”
“恩,好吧。”孫尹還是有些別扭,但姐夫說的也對,自己和姐姐說了這么外道的話,她心里應該是不好受的。
“等一下得放開了吃,瞧你出去這一個月可瘦了不少!男孩子壯些,才好,不被人欺負。”馮母看著孫尹,還有些心疼,這銀子也不是容易賺的,雖跑貨賺錢快,又多,但真的是苦,一般人可經不起這苦,而經得起的,又沒這份能耐。
馮軒提起了周樹,問道:“尹兒,這幾天你可去瞧了小樹,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繼續念書?”周家農忙結束,就趕忙的過來接了周樹回去,還帶了不少的禮。說是這幾天麻煩了,很是不好意思。而馮軒本想留了周樹再待幾天,但周海說什么也不答應,直道這幾天已經很麻煩了,可不能再留。馮軒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周樹雖是妻子弟弟,但是并不是一個爹,只得就讓他走了。不過還是有布置了任務,讓周樹每天的完成。
馮軒是真打算讓周樹試著讀讀,所以對他學業的事比較的關心,這次如果孫尹不來,他抽空也會去親自的瞧瞧,看看周樹有沒有認真的去完成自己給布置的那些任務。
點頭,孫尹嘖嘖稱奇:“也不知道姐夫和小樹都說了什么,我娘說,每天里雷打不動的都會取了書念,而字也是每天的寫,認真的很。”和去年一比,真的是無法想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不同的人呢。
“讀書也是有趣的,只要耐心的度過最初的時候,那么就能有性子堅持下去了。”馮軒很滿意,自己收的這半個“徒弟”看來還是挺不錯。想了下,道:“這么一來,我得去瞧瞧了,看看完成的怎么樣,是不是給他再布置一些。”
“姐夫去也好,小樹也念叨著你呢。”
“尹兒,你也給我們講講這一路上的趣聞吧,我們聽聽有沒有什么好玩的。”馮軒掃了娘一眼,開口道。他倒是不怎么好奇,但娘這幾天因為身體不適,也不能外出走動,整天悶在了家里,怪無聊的。讓小舅子講講趣聞,也是讓娘能夠解悶。
這一路上,不說經歷了趣聞怪事,聽到的可不少,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少不了往說書的茶樓里坐坐,既打探了消息,也能聽些故事。而孫尹口才不錯,講的是妙趣橫生,雖不如說書先生那樣的信手拈來,但也是身臨其境,非常的曼妙。
馮母不時的驚呼一聲,時而莞爾,不知不覺的就過了小半個時辰,大家還沒有察覺。孫惠是早回來了,不過她見了屋子里人說的激動,聽的有趣,就沒打擾,自己往廚房去了,收拾起買來的菜。一直到所有菜做好,時間也是到了吃飯的時候,才進來叫他們。
“好了,故事下午再聽,大家肚子都餓了吧,快去廚房端了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