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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你在說什么啊?”沈玉珠覺得莫名其妙,“什么銀行?又是什么基金?阿福,你說的這些,我怎么都聽不懂啊。”
朱福輕輕咳了一聲,努力解釋道:“玉珠,不知道怎么的,自從那天我落了水之后,突然覺得自己性格都變了。不光是會在你跟前胡說八道,說些自己都聽不懂的話,在我家人跟前,也常常這樣,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沈玉珠單純,自然是朱福說什么她便信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到了敬賓樓大門口。
對門迎客來剛剛打開門來做生意,李大胖站在酒樓門口,看見了朱福,不由得將搭在肩頭上的白色布巾甩得啪啪響。他心里不平衡得很,以往他在敬賓樓當廚子,起初根本就沒有一個月五兩的月錢,是干了差不多兩三年了,才慢慢漲上來的。
他昨兒悄悄打聽了,這個黃毛丫頭一來就是五兩銀子,這不是打他臉么?
一個乳臭未干的丫頭片子,廚藝能高到哪里去?不過就是當街做了個家常豆腐,又做了道面點,要是真正比起刀工來,她哪里能個自己比!
李大胖氣得不行,一方面是嫉妒人家如今錢拿得多,另一方面,是覺得那蕭敬賓故意在打自己臉!
悄悄朝對門敬賓樓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李大胖沉臉哼道:“走著瞧!”
朱福進廚房的時候,發(fā)現里面又多了一個人,方嫂見朱大廚來了,十分熱情地跑著來道:“朱姑娘,這位也是大廚,剛剛全爺領著過來的。說是到咱們酒樓應聘當廚子的,全爺就領著他進來了?!?
正說著話,那全二富撩著簾子就走了進來,笑著對朱福打招呼道:“朱姑娘,你手上的傷可好了些?”他伸手朝朱福手指指了指。
朱福笑著道:“倒不是多大的傷口,不過,總歸是對燒菜有些影響的。”
“那這位大廚來得還真是時候,不然的話,咱們敬賓樓昨兒才紅火起來,今兒可又危險了。”全二富心情好得很,伸手指著一邊站著的干瘦男子道,“東家今兒還沒來,呆會兒若是朱姑娘掌不了勺,你便先頂上吧,一切等東家來了再說?!?
那干瘦男子話不多,顴骨有些高,瞧著三十多歲的年紀,全身上下并無什么亮點。倒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全二富又介紹起來:“這位是魏明,十多歲就跟著師傅學廚,如今有十多年了?!庇謱χ旄=榻B起來,“魏大廚,這位是朱姑娘,目前是咱們敬賓樓的掌勺大廚?!?
☆、第27章
魏明中等個頭,身形偏瘦,甚至可以說是干癟的。他皮膚微黑,兩道眉毛又濃又粗,嘴唇有些厚,眼睛很小,全身上下唯一的亮點便是那雙眼睛了,目光灼灼,里面像是藏著許多秘密一般。
他不善言辭,聽得全二富介紹,便朝著朱福微微一笑道:“朱姑娘,往后還請多多指教?!敝恍α艘幌?,說完話的時候,臉上笑容像是瞬間被一張無形大手抹去一般,那張干瘦的臉又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朱福也禮貌回道:“我不過是初出茅廬,而魏大廚資歷深厚,往后還請魏大廚多多指教才是?!?
魏明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邊,他個頭雖然不高,可腰板卻挺得筆直。默默頷首垂眸,像是在等著全二富在給他指派任務似的。
全二富吩咐桂嫂趕緊將兩大盆碗洗了,又叫方嫂去大堂幫忙阿東收拾桌椅。敬賓樓昨天才將重新紅火起來,目前雖然也有兩位廚子,可是掌柜的、賬房先生,還有小跑堂的沒能夠及時聘到人,不免人手緊張些。
方嫂左右望了望,嘟囔了下嘴巴,明顯有些不太愿意,小聲道:“之前全爺您聘我來的時候,只說要我在廚房里燒火,也沒說要安排我做旁的事情???如今卻要我去大堂幫忙......全爺您怎么不叫她們兩個去?!?
后廚三個打雜的婦人當中,桂嫂老實,牛嫂力氣大脾氣也有些暴躁但是卻非常能吃苦,通過昨天一天的試用,全二富對桂嫂跟牛嫂兩人還是比較滿意的。只有這方嫂,做事情拖拖拉拉還挑三揀四,干活的時候總愛拖著旁人閑鬧家常,有些時候還總愛占些小便宜。
昨天酒樓里出了事情,這方嫂就渾水摸魚,竟然將酒樓里的一條魚摸走了。
全二富對這個好吃懶做又愛占東家便宜的人沒啥好感,當即冷了臉道:“桂嫂有兩大盆碗要洗呢,牛嫂還得劈兩堆柴火,呆會兒兩位大廚燒菜等著柴火燒。這還不是吃飯的點兒,你燒什么火?”
方嫂就是覺得自己虧了,不愿意被占一點便宜,還急著辯解著道:“這做事情總有忙的時候跟閑的時候,她們做事的時候我閑著,可等到我做事的時候,她們自然也就閑著了。若是她們做事我也得做事,那呆會兒我燒火的時候,她們要是閑著的話,豈不是不公平?”
朱福原本跟沈玉珠一起拿碗盛豆腐的,聽得方嫂的話,不由回頭來看正在爭執(zhí)的二人。她倒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的,畢竟在這個敬賓樓里,還沒有人敢這么跟全二富說話呢,就是東家蕭敬賓,那也是十分信任全二富的。
這個方嫂,倒是膽子肥,才來酒樓第二天,就跟全二富桿上了。
此時全二富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他巴掌狠狠往一旁的灶臺上一拍,瞪著方嫂道:“我看你是不想干了!膽敢跟我討價還價起來!酒樓花銀子聘你來是做事的,不是讓你跟我耍嘴皮子功夫的!”他眼睛狠狠一楞,當著眾人的面脫口而出道,“也不是讓你貪東家的便宜,成日渾水摸魚的!”
此話一出,包括朱福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方嫂,那方嫂被人抓到短處,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她是愛貪點小便宜,可昨兒順手摸的那條魚已經死了,昨兒酒樓又發(fā)生那樣的事情,朱姑娘手指被瓷碗碎片割傷了,根本下不了廚。那條死了的魚若是放到第二天的話,不但不能食用,還會跋煊愀桌鍥淥愕摹
再說了,以往在別的飯館做事,這些隔了天的死魚死雞,都是能拿的。
方嫂左右瞧了瞧,見大家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硬是梗著脖子道:“全爺,這話可不能這樣說,昨兒我是在酒樓拿了一條魚,可那條魚已經死了。昨兒朱姑娘傷了手指,是再不能燒菜的了,那死魚隔夜哪里還能做菜給客人吃啊?我想著扔了也是浪費,不若叫我拿回去,給我那小孫子熬魚湯喝。我小孫子最近生病了,需要吃一些肉來補補身子哩?!?
這全二富是蕭敬賓的遠房表侄,原本在敬賓樓就高人一等,又是陪著敬賓樓經歷過最艱苦的時刻,如今熬過來了,自然覺得酒樓里除了東家就是自己身份最高了,因此,也頗有點耍起威風來。
“偷了東西就是偷了東西,還敢強詞奪理,我瞧我們敬賓樓這座廟小,實在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您老還是趁早另謀高就吧?!闭f完下巴微微一抬,兩只寬廣的水袖使勁甩了甩,一副老大爺的樣子。
方嫂骨碌了下嘴巴,還有很多說辭到了嘴巴,又吞了回去。
她不能失了這份工,她需要這份工,她需要銀子,她的小孫子病了,她要掙銀子給小孫子買藥買肉吃。
想了想,方嫂便努力擠出笑來,那笑容卻是十分僵硬,她還算白的臉此時通紅。
“全爺,這次是我錯了,全爺您大人大量,就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吧?!彼箘糯晔?,抬眸瞅了全二富一眼,見他根本不理睬她,只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她幾步過去道,“全爺,那條魚多少錢,我給錢?!彼プ∪恍渥?,一臉討好的樣子道,“那魚已經吃了,再也吐不出來的,我如數付錢?!?
全二富抽回自己袖子,頗為嫌棄地在被她抓過的地方彈了彈,蹙眉道:“現在知道錯了,剛才做什么去了?你剛才不是嘴巴很兇嗎?繼續(xù)說啊,你再頂嘴啊,我倒是想看看,你還能說出什么來!”
方嫂哈著腰道:“瞧我這張臭嘴,膽敢跟全爺頂撞,真是該打!”說罷,她還真抬手在自己臉上甩了一巴掌,她只是意思著想表示自己知道錯了的,卻沒想到,那全二富竟然叫她別停。
“既然知道是自己錯了,你這張臭嘴就該多打幾下,一下哪夠?”全二富那張白得近乎有些病態(tài)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竹竿似的干瘦身子根本撐不起身上穿著的上好料子的袍子,他沒有那樣的氣質,卻偏要裝得有權有勢模樣,此番正笑哈哈看著方嫂。
方嫂抬起手來,有些猶豫,但還是將那巴掌打了下去。
朱福覺得有些無聊,又覺得這方嫂是既可憐又可恨,更是對全二富也完全改變了看法。
她聳了聳肩道:“全爺,馬上該是要陸續(xù)有人進來吃飯了,咱們目前人手又少,耽誤不得功夫了?!币贿呎f,一邊推著方嫂道,“全爺叫你出去干活,那是因為阿東昨天受傷了,你難道忍心叫阿東帶傷一個人干活?還不快去!”
“是是是,朱姑娘,我去,我這就去。”方嫂感激地看了朱福一眼,然后像老鼠一樣,低著頭就躥了。
全二富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望了朱福一眼,心里不滿,但終歸沒說什么。
朱福跟沈玉珠繼續(xù)將豆腐從桶里拿到一邊的案上來,呆會兒,她還是打算做幾道跟豆腐有關的菜。沈玉珠的豆腐如今都是成批賣給敬賓樓的,若是不將豆腐當做主要食材做成食物賣掉的話,怕是東家那里也不好說。
經歷過剛剛全二富教訓方嫂的事情后,牛嫂跟桂嫂干活更加賣力起來,沈玉珠見連那魏明也一邊切肉去了,不由悄悄跟朱福咬耳朵道:“這全二富一夜間變化倒是挺大的,昨兒瞧見的時候,我以為他只是敬賓樓一個小伙計呢。如今瞧著這架勢,怕是要當掌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