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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雙輕咳了咳,“行了。人都死了,你現在計較也晚了。將就著叫吧。”
賀西去哪能同意,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還不改,那他不成傻子嗎?他本來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營生,最是忌諱生死。知道自己名字不好聽,他肯定要改成好的。
他一巴掌拍到小華后背上,“從今以后老子叫賀活。以后都要活著。”
這名字不是一般的繞口,不說秦無雙等人,他那一幫小弟都覺得別扭,“老大,不是我不想叫,你不覺得這名字讀起來費勁嗎?”
這話很快得到大家一致贊同。
秦無雙撫掌笑道,“你想活著,那就叫生。生就是活著的文雅說法,賀生,我覺得不錯。”
賀西去撓撓下巴,“賀生?我怎么覺得這名字聽起來那么娘呢。”
李仲東心想,可不是嘛,這名字是給文人起的,哪有給個土匪起這么文雅的名字。
秦無雙整無語了,“那就叫賀剛,陽剛之氣。”
賀西去這回終于滿意,“行,就叫賀剛。這個名字好,一聽就很有派頭。”
秦無雙不想聽他掰扯了,“挖些石墨礦帶回去。別干站著了,動作快點,我肚子餓了。”
好不容易爬上來,怎么也不能空手回去。帶些到下面,也能讓李仲東打個樣兒。
于是獵戶拿著工具開鑿,秦無雙幾人都是干看著,一來沒工具,二是沒有體力。
獵戶鑿一會兒熱得全身是汗,只好停下歇歇,賀剛看不過眼,上前哐哐哐鑿了好幾塊大家伙,將它捶成小塊,塞進麻袋。
裝了三個麻袋,李仲東瞧著差不多了,叫住他們。
獵戶和賀剛每人背了一袋石頭,賀剛的兩個兄弟抬了一袋,其他人負責拿工具,一行人小心翼翼下了山。
作者有話說:
第50章
與獵戶分開后,幾個土匪分坐在兩輛車上。
賀剛坐在秦無雙和小華這輛車,卻不是坐在后面,而是坐在車夫右側。秦無雙撩起車簾,問外面的賀剛,“你將貨運往上海,不怕遇到軍閥嗎?”
賀剛這個土匪窩一看就是新湊起來的草臺班子,現在哪個土匪連把槍都沒有的?只有他們。
賀剛哈哈一笑,“男子漢大丈夫怕個球啊。我怕他,他就不能殺我了?富貴險中求,想要帶兄弟們過好日子,就得冒點險。比起殺人越獲,幫你們押貨,好歹是正經買賣,要是真遇到攔路虎,咱們黑吃黑,誰也別嫌誰埋汰。”
秦無雙點點頭,他能想清楚后果就好。她又問了下湖南這邊的軍事情況。
賀剛是個草頭王,要比外面的平頭百姓知道得更多些。
“姓張的大軍閥要對付北洋軍,聽說買了不少□□。錢全用來□□了,士兵全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我們都叫他們‘叫花子軍’”賀剛嘆氣,“各家都被搜刮一空。不打仗死人,打仗還得死人。俺們沒活路了。”
秦無雙靜靜聽著,她對這段時間的歷史不怎么了解。主要是這是個軍閥割據的時代,今兒是姓張的打贏了姓王的,后面姓李的就有可能把姓張的給滅了。全國上下猶如一盤散沙。北洋政府就是明面上的政權,其實只是個空殼子。而且他們也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姓張的不是個好東西,搜刮百姓。老子不想給他賣命。”賀剛罵罵咧咧,臟話張口就來。
小華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么。
秦無雙又問他報紙的事情。
她本意是想打探湖南這邊的政治風向,奈何賀剛卻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土匪,哪里看報,一問三不知,他知道的消息也多是道聽途說,還不知真假。秦無雙相當掃興,她嘆道,“你今后一定要識字,要不然遲早會在這事上栽根頭。”
賀剛張嘴想反駁,可是想到自己被個老秀才咒著去死,多少年都沒發現,悶悶不樂扭過頭,不肯搭理她了。
到了賀剛駐扎的土匪窩,秦無雙讓賀剛和幾個土匪明天跟她一塊坐火車去上海。到時候由他們將設備運過來。
這個石墨礦很大,但是沒有黏土礦省事,恐怕要去除不少雜質才能運回上海。沒有設備就沒法開展下面的工作。賀剛自然不能不答應。
他們在半道上分開,秦無雙等人不再行走,而是上了馬車。
小華有些不解,“東家,為什么要讓這些土匪幫忙運貨啊?要是他們將貨物私吞怎么辦?”
“他們私吞賣給誰?”秦無雙失笑,“國內還沒有一家鉛筆廠呢。他們字都不識,也沒機會認識外國人。所以賣給我最穩妥。再說我還給他們那么多錢。”
說起這事,小華更不解了,“您干嘛對他們那么好啊。一次就給兩百大洋。您太大方了。”
秦無雙搖頭,打量一圈四周,心里生起異樣的滿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比起上海,這個地方更適合養豬啊。”
小華一愣,養豬?他撓頭想了半天,可不是嘛。上海百姓地多,沒有精力養豬,一家養一頭就算不錯了。可是湖南不一樣,這個地方山多地少。山上那么多野草,的確更適合養豬。
他朝秦無雙翹了個大拇指,“東家,還是你厲害。”他撓撓頭,“你剛才應該跟他說,讓他養豬。”
“他連文雅點的名字都接受不了。又怎么可能愿意養豬,興許還覺得不夠霸氣呢。等他知曉養豬掙錢,他會千方百計求著我養。”秦無雙自信滿滿挺直脊背,“到那時他還不是乖乖聽我調動?”
小華眼睛一亮,“東家,還是你厲害。”
“等到了上海,你有意無意向他透露上海工人工資,再告訴他養豬的事。先讓他有個印象。”秦無雙細心交待他任務。
小華點頭,但還有些疑惑,“告訴他這些,他就會養豬嗎?”
“他是個窮苦出身,最是知道百姓日子過得有多難。上海的工人工資是不高,但是比起湖南好了不知多少倍。你說他知道后心理會不會不平衡?”秦無雙幽幽道。
小華仔細一想,“會。”
“他剛剛落草為寇,還沒有喪失人的本性,也是我們來得巧,再過一個月,他制定的那三條戒律怕是要被他一一打破,到那時咱們處境堪憂啊。”秦無雙嘆了口氣,人都是一步步墜入深淵,那時候的賀剛就不是她用槍能威脅得了,他恐怕會不顧一切搶奪她的槍,哪怕他有可能會丟掉命。
小華想起自己逃荒那會兒,剛開始只知道哭,后來是父母去乞討,再之后就是搶,一步步變壞,最后跟人爭取糧食時丟了命。或許這就是走投無路后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