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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羽忍著雙腿的顫栗和肚子的不適，一步步移到現(xiàn)在隨意仰倒在臟亂的地面上，大聲喘著氣來緩解疼痛的郁燼旁邊，顫聲問道:“你沒事吧？”

郁燼的臉上毫無疑問的掛彩了，但看起來臉上的傷并不是很嚴(yán)重，也就嘴角破得比較明顯，還滲著血，頭發(fā)很亂，短袖更是皺皺巴巴不成樣子，上面還沾著地上的臟污，灰一塊白一塊的。

那群人看著出手挺重，所以溫羽推測他臉上沒怎么傷的話，身上內(nèi)傷應(yīng)該是挺嚴(yán)重的。

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呈大字型隨意躺在地上的郁燼身上還帶著剛才打架時(shí)的狠戾，他也絲毫不收斂此刻的戾氣，盡數(shù)往外釋放。

此刻，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借著一捧月輝能看到他冷怒深沉的雙眸，那里面閃爍著危險(xiǎn)。他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蓄意逮捕獵物的惡豹，一不留神，他就會把你摁在他鋒利的爪牙下，讓你再也逃脫不了。

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令人窒息的眼神，她卻覺得有種詭譎的熟悉感。

溫羽看得心臟緊縮，腿都有點(diǎn)開始打擺子，忍著想逃跑的沖動，她蹲在虛弱頹然的郁燼身邊，試圖把他扶起來。

“你還能起來嗎？我扶你。”

溫羽一心要把地上的郁燼扶起來，已經(jīng)拉住了他的胳膊，哪知郁燼突然一把甩開她的手，力氣一點(diǎn)沒收，她直接被甩得撲在另一側(cè)地上，手里的塑料袋也被甩飛出去，腕表倒是還牢牢抓在手里，白色的長裙自然也是不可避免蹭臟了。

看到她被甩出去時(shí)虛得像朵白云，風(fēng)一吹就能飄走了似的，郁燼不加收斂的怒容閃過一瞬的無措，又迅速在她看過來之前恢復(fù)抵觸的樣子。

雖然他原本帶著暴怒的聲音此時(shí)已經(jīng)收斂幾分，但仍聽得出里面洶涌迸發(fā)的怒氣，

“走開，不用你扶，你自己都沒勁還扶我。”

溫羽心里腹誹：你有勁，就你最有勁了，還被揍成這樣……

“對不起，我剛才沒出來幫你。”溫羽強(qiáng)忍身體的不適，言語上也沒責(zé)怪他把她甩在地上，只是重新?lián)沃酒饋恚侄谆氐剿磉叀?

溫羽自責(zé)道歉的一段話還沒全說完，少年就扯著薄唇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

“呵。”

她以為她出來就能幫到什么嗎？幫他分?jǐn)傸c(diǎn)火力？

聽到他不客氣的嘲弄冷笑，溫羽更加感覺無地自容，臉色又白了幾分，

“謝謝你，對不起啊。”

溫羽心里猜測，郁燼剛才戰(zhàn)場向后轉(zhuǎn)移就沒怎么再還手，有部分原因是因?yàn)樗阍谶@里，才會任憑那群人撒氣了那么久，不然等那群人向這邊靠近，很可能會發(fā)覺不遠(yuǎn)處的她，到時(shí)候她要面對什么就難說了。

看見郁燼身上和臉上的傷，她的心里瞬間被自責(zé)和內(nèi)疚充斥著，撕扯著。

聽到她悶悶的嗓音，郁燼心覺奇怪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猶豫著繃著臉朝她望去，果不其然——

溫羽垂著腦袋哭了。

因?yàn)樗F(xiàn)在躺著，溫羽蹲著，之前的身高差沒了，兩人離得更近，郁燼夜視好，一抬眸就能看到從溫羽眼眶滾落的淚珠和緊擰在一起的眉頭，臉頰上好像還有幾個(gè)手指印。

他心情登時(shí)變得更加郁躁，直接騰的一下從地上坐起來，長腿屈起，手肘支在膝蓋上，冷著臉語氣生硬問道：“你哭什么？受傷的又不是你。”

郁燼其他的話都被她的眼淚堵在了喉嚨里，只短促地冒出這兩句。

溫羽吸了下鼻子，理直氣壯：“可我也疼啊。”

她這句話不知怎么的就讓郁燼一下子聯(lián)想到他那群朋友們開玩笑時(shí)說過的——

“打在你身，疼在我心。”

郁燼眉心猛地一跳，看向溫羽的眼神都變了，好像溫羽已經(jīng)把后面那句話說出來了似的，他陡然大喊了一聲：“不可以！”

你不許對我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話還來得及說完，溫羽虛捂在肚子上的手就徹底按上了肚子，聲音虛弱：“我肚子疼，疼得快不行了。”

郁燼突然感覺臉上有點(diǎn)疼，但還是極力維持著那副淡漠不耐的樣子，他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惡聲惡氣地說：

“怎么了？你也被打肚子了？”

溫羽面露難忍之色，小臉慘白著解釋：“我今天晚上肚子疼才出來買藥的，你剛拉著我跑那么快，還把我甩出去，現(xiàn)在當(dāng)然就更疼了。”

聞言，郁燼下意識垂眸去觀察她的神情，她兩條淡淡的彎眉蹙著，額上不斷往外滲出汗珠，嘴唇咬得死緊，一看就是忍得有一會兒了，這會安全了才敢說。

聽著溫羽對他一條條的指控，郁燼只覺得太陽穴直跳，氣焰也不自覺小了半截，他舔了下唇角的傷口，心情突然更加郁躁起來，

“剛才拉你跑的時(shí)候怎么不說？”

要是說了他肯定不可能這么畜.生拉著一病號跑這么遠(yuǎn)。

溫羽疼得脾氣也上來了，顧不上害怕，直接憤然回道：“不是你說的后面來人了要我快跑嗎，還讓我別說話了！”

見她突然發(fā)脾氣，郁燼也沒覺得訝異，只是隨手?jǐn)]了一把頭發(fā)，低罵一聲，妥協(xié)道：“別說了，帶你出去。”

他輕輕松松站起來，動作生硬地把溫羽從地上拉起來，并不溫柔地扯著她一條細(xì)胳膊往前走。

他個(gè)子比溫羽高很多，腿也長，步子邁得自然就大，溫羽被他粗魯?shù)貛е撸l(fā)現(xiàn)肚子是越走越疼，連忙緊急叫停：

“停停停，等一下，能不能走得慢一點(diǎn)？”

郁燼瞥了她一眼，散漫說道：“麻煩死了。”

嘴上說著麻煩，實(shí)際上他還是遷就地放慢了腳下的速度。

溫羽被他說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撇撇嘴羞赧道：“謝謝。”

隨后兩人都不約而同沉默了一會，巷子里只有圍墻后梧桐樹上的蟬鳴聲和他們踏過水泥地的腳步聲。

依舊悶熱的夜晚，靠的近了，溫羽能聞到郁燼身上有著濃重的汗味，似乎還染上了一些煙味，不知道是他原本自己的，還是剛才打斗時(shí)染上的。

男性荷爾蒙氣息一下子將她籠罩，瞬間盈滿了溫羽所有的感官，但意外地并不難聞，和她之前聞到男生身上刺鼻潮濕的汗臭味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