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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燼不緊不慢收回伸長的胳膊,用黑筆指著桌角一張被草稿布滿的試卷上最后一題,溫羽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
“請問一下,這題怎么做啊?”他用最沒禮貌的語氣說著最有禮貌的話,說完,他還不忘輕佻補上一句,“小溫老師,教教唄。”
溫羽本來面上沒什么異常,而且都準備把他的試卷轉過來看題目了,沒想到他后面突然來了一句“小溫老師”,直接把她驚得瞳孔放大,雙頰也開始不可控地羞紅。
陳令雯沒聾,當即憤怒轉身,宣誓主權:“郁燼!你不許喊!只有我可以這么喊溫羽!你亂喊什么啊?”
單志鈞聽到自己多年好兄弟突然騷這么一句,這會也是瞠目結舌:“我的天吶,你好騷啊!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是悶騷型,今兒終于露餡了啊。”
“嗯?你說什么?”郁燼側頭,慢條斯理說著,神情自然,桌下手上的動作卻特別狠。
單志鈞感覺大腿上的肉都要被擰下來了,立馬壓抑著叫起來:“唔唔唔!你……其心可誅……”
據他所知,他那道最后一道大題明明沒錯,是滿分,他還要故意裝不會問溫羽!
其心可誅!必誅!
溫羽被他喊得臉上緋紅一片,感覺耳朵都紅得能滴血了,不由得肅著臉怪他:“你亂說什么啊?”
郁燼對她的臉紅視而不見,面不改色地又重復了一遍:“我說小溫老師啊。”
溫羽聽出他話中的逗弄,不免脾氣也上來了,用生氣掩蓋無措。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溫羽背都挺直了,完全轉過身去對著郁燼的位置,擰著細眉,一臉的威脅樣。
郁燼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眼睛,沒有錯過她眼底閃過的每一種情緒——驚訝,難以置信,羞惱,無措,慍怒。
“小溫老師,我認真的,教教我唄。”郁燼笑得很隨意,繼續用那種吊兒郎當,耍賴皮的語氣說。
溫羽對他這樣的厚臉皮沒轍,奪過他桌上的試卷,沒急著給他講,反而是問:
“你真的不會嗎?”
郁燼愣了愣,“嗯?”
“你敢說你這題真的不會嗎?”溫羽眼神犀利,逼問他。
“什么?”郁燼裝傻。
“別和我裝傻!正面回答我,你會還是不會?這道題對還是錯?”
郁燼定定看了她幾秒,稍稍坐直了些,挨個回答她,“會,對的。”
溫羽心里有了數,“那你干嘛還要問我啊?”
郁燼理不直氣也壯,一本正經說著:“學習嘛,要探討的啊。”
“……”
“快講講啊,馬上討論時間就結束了。”郁燼身體前傾了一些,催促她。
溫羽感覺到他靠近,有些不自在就轉過去把她自己的試卷拿過來,攤開在郁燼面前,開始講:“我是把這兩個聯列方程組,求交點,然后代入……”
溫羽對著她寫的過程,把一步步解析給郁燼聽。
“哦。”郁燼歪著頭,看她的筆頭在試卷上一戳一戳的。
待她講完,她抬起頭看著郁燼,問道:“那你怎么做的啊?”
郁燼:“反證。”
“反證法?”
“嗯,假設那個點存在,然后證明它的唯一性。”
“……我還真沒想到這種解法。”
“那你得向我學習了,”郁燼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哼笑,補上一句,“小溫老師。”
溫羽不想再和他說話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負氣地轉回去。
她剛轉回去沒多久,湯老師也開始講試卷了。
前面的客觀題基本都只著重講了最后幾題,還有一些是講了好幾種方法。講到最后一道大題的時候,老師著重點名表揚了郁燼。
因為他的解法在班級上甚至是年級上都沒幾個人用。
“郁燼同學,的確思路很活躍清晰,想的方法呢也比較新穎,少有人用,值得表揚一下。”
一般這種時候,班上是要鼓掌的,當然,此刻班上也隨即響起了掌聲,還有人新奇地朝話題的主角郁燼看去。
反觀郁燼一臉淡定平常,沒有絲毫驕傲和自恃聰明過人,只是自顧自愜意地轉筆,好像說的事和他并無關系。
溫羽也在其中真心地鼓掌,她承認他的腦子確實挺好使的,是個學理的好苗子,那他上學期的成績最后為什么是倒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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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前,去食堂吃晚飯的時候,溫羽碰到在打飯的林預遠了。
他走上來大大方方地和溫羽打招呼:“嘿!阿羽!”
溫羽聞聲望去,是林預遠,她揚起唇,“誒?好巧啊。”
林預遠又看到了溫羽身后的陳令雯,有點驚訝地說道:“呦,陳令雯你也在啊?”
“嗯,好久不見了。”平時說話大大咧咧的陳令雯現在突然變得淑女起來,說話細聲細氣的,聽得溫羽都懷疑地看向身后是不是她了。